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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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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眼过去,这偌大的九霄云殿,看着庄严肃穆,一片纯粹纯的白净,也不知这底下掩盖下多少肮脏的过往。
走在这那白玉石阶之上,四处吹来徐徐微风,高处不胜寒,每往上走上一阶,就能感觉心也更冷了一分。穿透宫殿大门,整个大殿空空荡荡,毫无一丝人气。
而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一位清华高贵,芝兰玉树,身着帝袍的青年端坐于御前书写着案卷。围饶在他周身的是那千年来不变的孤寂。
他的一生凄苦,亲缘寡,情缘薄,身边除了邝露和魇兽空无一人。
那是她的孩子,她一直牵挂着,愧疚着的孩子,她妄图想让润玉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她本以为,这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只要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就该翱翔这天地,顺心所欲,无忧无虑,再也无人人可欺辱于他。
可惜看着这样清清冷冷的九霄云殿,看着众人对他的畏惧疏离,错了,一切都错了。
他一直是个恪尽职守的天帝,去旧气沉疴,唯贤取材,知人善用。让原本乌烟瘴气的天庭,焕发新的生机。
可是那位置却成了他的枷锁,在他与众生之间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再无一人能走近他的心里。
高处不胜寒啊,这样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没有边际的无数岁月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太微和荼姚吗,他们贪得无厌,肆意妄为,不但抢了她的孩子,还像是玩弄一颗棋子一般,肆意摆弄他的人生。
让他的孩子从小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活在他们的阴影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心爱的人,那两人的好儿子旭凤,一个任性妄为,不知人间疾苦的凤凰蛋,却做出与兄嫂苟合之事,夺走我儿唯一的希望。
还有她,其实最错的就是她啊。明知身有与钱塘君的世子的婚约,还受太微的蛊惑,她就是这一切的源头吧,如果不是她不知廉耻,他的孩子何至于有那样一位狼心狗肺的父亲,被设计欺凌了一生。
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她不该那么自以为是,如果,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最后留给她孩子的,都是她消逝的身影。
她想伸手摸摸她孩子,可是她现在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好像只剩下了一双眼睛,看着她的孩子身上发生的一切。
看着她死后,他哭泣的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看着他为救彦佑,小泥鳅和洞庭水族,生生受了那比凌迟还要苦十倍的三万道天刑。
看着他的未婚妻,在他受完天刑,重伤期间,居然与他的弟弟双修。
明明知道锦觅背叛了他,可他却依旧想把人留在身边,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的陪伴而已,他只剩下她了。
可是连这也变成了奢望,即使润玉为了救那个叫锦觅的女孩,损耗自己一半的天命仙寿。
回报润玉的却只是,锦觅转身的背影。
她当时恨不得,活寡了着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和自己的孩子相认,为什么不早点带走自己孩子,什么天帝之位,那不过是她簌离的自相情愿罢了。
那冷冷清清的天宫,带给她孩子的只有伤害。
还有她的义子彦佑,她精心培养的义子啊,最后居然也背叛了她簌离。
是他把她潜心钻研的翼渺洲鸟族兵力布防图,交给润玉。却在润玉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多方布局,步步谋划之时。责怪润玉,玩弄权术,打击鸟族。
难道他忘了吗,他自己做的事哪件算光明磊落,他忘记鼠仙是替谁顶罪而死。
他忘了他的干娘是死在谁的手里吗,他忘记是谁替他们受下那三万天刑的吗。
仗着义弟的身份指责润玉种种不是,自己却转投帮助仇敌之子。
何其虚伪,何其可笑。她的好义子,真真是她的好义子啊。
她本以为他们会亲如兄弟,即使我不在了,有他跟小泥鳅在,她的玉儿也不算孤立无援。
没想到最先背刺的却是他,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义子彦佑,对润玉原来抱有那么大敌意,声声指责,句句带刺,恨不得把他的玉儿贬入尘埃泥泞之中。
他是嫉妒润玉吗!
嫉妒多么讽刺的词啊,可是却偏偏发生在我的孩子身上,生母被害,妻子被夺,兄弟背叛,一生清寒,受尽磨难,孤苦一生。
有什么值得他去嫉妒!
难道嫉妒我这个母亲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孩子不成!
月下仙人,旭凤,锦觅,彦佑,他们所有人都在利用我儿的良善,欺辱于他,何其不公,何其可恶。
我不甘心啊,我簌离不甘心啊。我儿凭什么遭受这一切,凭什么!
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
谁来告诉她,她怎么才可以帮助自己的孩子。
千万年来的孤寂与无能为力,快把她折磨的疯魔,她的理智,似跟弦一样临近绷断。
眼前他孩子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她的意识也越发迷茫,她的周围似有无边的黑暗,向她包围过来。终于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她再次苏醒意识是,看到的确实一片白色的迷雾,整个人意识飘飘忽忽,不知今夕是何夕。
突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簌离,簌离。”不断的在呼唤她的名字。迷雾也慢慢散开,有道光照到了她的身上,是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到的温暖的感觉。
似乎要把她那颗冰冷的心也,温暖起来。一张面庞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当看清那人的样子,却让她感觉五内俱焚。
他的甜言蜜语如那穿肠毒药,他温柔体贴似那将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毒蛇缠绕周身。他丰神俊朗的外表,就像那披着人皮的恶鬼。这是一张多么令人作呕的脸啊。这个男人,是造成了他们母子一生苦难的根源。
这是她此生最恨的人“天帝太微。”
即使是消逝前的回忆,为何要让她看到这张面目可憎的脸,看着他那惺惺作态的深情表演。
是也许是她过分的安静,让太微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向她的脸庞抚摸过来。
簌离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太微一下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似乎也有些回不过神,愣愣的看着自己抬起的手。
她的手指纤纤如嫩荑,皮肤白皙如凝脂,手上隐隐还传来刚刚打人时的触感。她已经好久没体验过有实体是什么感觉了。
簌离抛下太微,去看周围的一切,这花,这草,这所有的一切,她都忍不住去试着去触摸,花朵的娇嫩,叶片的湿滑,玉石的坚硬,那些感觉好像都存在她远久的记忆中,让她激动的忍不住落泪,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
害怕激动迷茫,可是心底涌现的喜悦却怎么挡也挡不住。
她慢慢走过玉石白桥,不经意间,她看到了水中的倒影,那水中的女子眼波盈盈,樱唇翘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好一个俏丽的美人。
她不自觉的摸上自己左边的脸颊,那里本来有一块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被荼姚的琉璃净火所伤。
触手抹上白嫩如霜只有光洁一片。她好像变回了,当年那个备受宠爱的太湖龙鱼公主。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划出,滴入寂静无波的水面,荡起的一层层若隐若现的波纹,也模糊了水中的倒影。
这时她的肩膀也被太微抓住,他把她拉向他的面前“怎么了,簌离。”
“怎么了?”她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很怕这是一场梦,很怕她又再次陷入无边的绝望,很怕她再看到她的孩子形单影只,独留一人在原地的背影。
看着这个抓着她的男人,簌离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毫无温度,如那九幽之下的怨灵一般,冰冷,无情,带着浓烈的杀意。
不管这一切是她的一个梦,还是真实的,她想,只要杀了眼前这人就好了,只要杀了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那就没有人能再利用她的鲤儿了。
簌离运起全部灵力,一掌狠狠拍向太微。
太微想避开,但猝不及防下,他没想到簌离会对他动手,只堪堪避开要害。那一掌直接打向了他的肩膀,太微感觉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这血,簌离感觉自己愉悦急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这鲜艳的红色颜色,像染进了她的眼底,让她凶性更甚。她唤出自己的水剑,继续向太微攻去,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势要取他性命一般。
簌离知道以她的功力是杀不了的太微的。她本想使出灭日冰凌,趁其不备,偷袭他的要害。手掌翻动间,却什么也没出现,她运功查看,发现此时的她似乎还未修炼冰凌决,连法力也削弱不少。
这件事让她慌神了一瞬,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如果是梦,也不该是这样的。此时太微确想称簌离分心之时擒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