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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四桥(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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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先请坐吧,有什么话喝口茶再说不迟。”
平夫人指了指圆桌旁边的几个位置,不多不少,刚好五个。
纪星野看着平夫人没有丝毫意外倒出来的那杯土,脸色变了变。
按照昨天的情况,平夫人在倒完“茶”之后并不会直接异化,所以他们还有继续打探的时间。
在相殊点头之后,纪星野和江遥坐到了桌边,小心翼翼接过平夫人递来的茶杯后,都谨慎地表达了自己不渴的意思。
果然,平夫人并没有立刻强迫他们的意思。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比起他们,秦淮和相殊则从容很多,这次相殊将同平夫人交流的任务交给了秦淮,自己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屋中的摆设。
“夫人,茶水先放一放,平老爷来请我们给夫人看胎,任务没完成怎么好意思喝水?”秦淮坐直身体,端正表情后整个看起来很是稳重可靠,“夫人请伸手,我为您把脉。”
纪星野:???
哥你还会这技能?
不是啊,这夫人根本没怀孕把什么脉?不对,别说怀孕了,她连活人都不是啊!
平夫人似乎非常相信他们的身份,很是听话伸出自己满是尸斑的手臂。
江遥脸色一变,强忍着没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异样。
秦淮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双指搭上做出闭目细思的模样来,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表情很是凝重地道,“夫人,请恕我直言。”
他的声音过于严肃,不止让平夫人的面皮一僵,连纪星野和江遥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只有相殊,淡淡地瞥了一下他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了窗口摆着的一束花上。
“您这胎相不是很稳,甚至有血崩之兆。”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平夫人面上,“夫人,如果我没猜错,您的日常饮食怕是被人动过手脚。”
按照昨日他们的猜测,平夫人的死因目前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口中那“贱人”送来的茶,一是平老爷送来喝了会睡得很沉的药膳。
平夫人的面皮抽动起来,面上是一阵又一阵的惊慌和后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秦淮继续开口,“夫人莫慌,目前您体内的胎儿还算康健,明日生产他必能顺利出生的。”
平夫人在他平和的语气安抚下情绪慢慢冷静。
原本以为她要暴起的纪星野和江遥已经站了起来,此时又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夫人,能对您的饮食下手的人,应当是平家内部的人,或许还极为熟悉您的习惯,夫人对此可有猜测?或者说怀疑对象。”秦淮循循善诱,想要让平夫人自己找到可能的答案。
“熟悉我,平家的人……”平夫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太多了,我嫁入平家几十年,这座宅子里的大半人都在我手底下讨活,他们对我的习惯怕是早都揣摩过千遍万遍了。”
分明昨日平夫人异化的时候还念着“贱人害我”的话,怎么今日却不提这个怀疑呢?
除非,现在的平夫人还不知道“贱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直到平夫人生产,平老爷都将那外室的存在隐瞒得极好,可死后的平夫人,却牢牢记着是对方害她,那便意味着,平夫人是在死前才知道对方存在的。
秦淮心中有所猜测。
而这边的相殊,一边听着秦淮和平夫人的对话,一边将屋中情形全部观察完毕,将察觉的异常暂且压下,转头面向桌边的几人,“时间差不多了。”
昨日和平夫人正常交流的时间也差不多这么长。
江遥和纪星野闻言,立刻起身倒退到门口,做出随时可以拔腿就跑的姿势来。
他们自知本事不济,知道留在屋里也是给另外两人拖后腿。
这厢平夫人有些莫名其妙,“客人怎么起身了?我倒的茶还没喝呢。”
不出意外的话,喝了那杯土会死。
而按照昨天的情况,不喝那杯土则会直接激怒平夫人,引起对方的异化。
相殊抬手,轻抚过耳侧色泽已如黑曜石一般的耳坠,使它停止晃动后,目光才转向平夫人。
“夫人,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一个人?”
“什么人啊?”平夫人的声音越来越沉,“客人还是先喝完这杯茶我们再说吧。”
这次平夫人显然是不允许他们继续拖延了。
秦淮垂在身侧的手腕一番,螓首就从游戏背包中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他面上笑意吟吟,藏在暗处的刀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可是夫人,我们真的不渴,强迫客人做不想做的是怕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你们不喝茶……”平夫人的眼眶一点点被黑气布满,脸上的表情诡异而悚然,“是因为知道这茶里有那个贱人下的药吗?”
伴随着这句话,众人全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相殊却依然没有从背包格子中取出剑来,而是翻手将那枚金钗放在了桌上,“夫人,这故人之物不知是否还识得?”
金钗已经旧了,上面装饰的宝石掉去不少,只剩下赤金的钗体还算完整。
“你说这真的会管用吗?”
纪星野捣捣江遥,小声询问。
江遥摇头,“不知道。”
好在事情没令他们失望,平夫人眼中的黑气竟有慢慢褪了去,整个“人”恢复成片刻之前端庄无比的模样。
“你们见到芸儿了?不,现在外头的人应该更喜欢叫她桥女。”她语气中带着遗憾和心疼,“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是我们平家对不住她。”
看她冷静下来,相殊绷直的脊背也稍稍松了下,“是,夫人,我们见到了她,可惜她现今已成为了月影河上靠杀人夺取怨气的怪物。”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平夫人摇头,“我知道老爷想为我儿冲喜的打算,但我并不赞成,我儿注定命不久矣,何苦将一个好人家的姑娘送进来受罪呢?”
“对对,”听着平夫人极为正面的话,纪星野心中的害怕去了几分,点头附和道,“就是夫人您说的这个道理。”
“只是我那时因为心中忧虑卧病在床,一个没注意就让老爷将人接进了府里。”平夫人又道,“在知道那姑娘自己也不愿意,是她父亲贪图银钱才送她进来之后,我便决定送那姑娘离开,趁着冲喜那天人多,做成这件事并不难。”
“这只金钗,就是我临走时送她的盘缠,希望她能离开桥乡好好生活。毕竟如果她继续生活在桥乡的话,老爷和她爹都是绝对不会歇了心思的。”
“只是那姑娘有孝心,她放不下她爹,害怕她爹会被老爷报复,于是在逃出平家之后又回了趟家,然后……”
“然后就被她爹为了钱抓了回来?”江遥听着也有些气愤,“呸,这个人渣!”
“是这样。”平夫人叹了口气,语带忧伤,“她被带回来的时候,恰逢我儿去世,老爷便将怒火撒在了她头上,竟做出了让她殉葬冥婚的打算。”
“我当时大病未愈,制止不成反而被老爷一把推倒晕了过去,再醒来,事情已成定局。”
“一月后,桥女的传言便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人人都说她杀人吃人,可我始终相信那姑娘是个善良的人,就是真的杀人了那也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隐藏任务:收集副本剧情点(5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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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就是桥女的全部故事了。
相殊看着桌上的金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们走吧。”
平夫人忽然道。
四人同时看向她,只见她目中已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重新浮现,“我知道……我不正常了,你们,走吧。”
纪星野眼中满是惊讶,秦淮则当机立断地起身,看着相殊和他一般动作后便脚都没停,两步上前拉过纪星野就往外走,“没听见吗?走。”
纪星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秦淮一路拉到了祠堂外头。
相殊和江遥紧随其后。
看着原本打开的黑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纪星野忽然叫了一声,“不对,那金钗,那金钗是安全物啊!”
相殊翻手露出他从桌上快速拿走的金钗,“我拿了,不用担心。”
其实他拿东西的时候,很明显平夫人是看到了的,只是对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就好。”纪星野惊魂未定,“幸好今天有这金钗,不然说不定又得弄个遍体鳞伤才能出来。”
“这个平夫人,还有平老爷,外头的桥女,虽然都已经身死,但却和桥乡其他死去的人不一样,各有各的特殊。”江遥看着没有危险了,便兀自分析起来,“会不会异化源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
“我觉得平夫人的可能最大。”纪星野摸着下巴,“你瞧她多厉害啊,昨天要不是相殊,我怕就得死在里面。相殊,哥,你们觉得呢?”
被他问到的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似的答案。
“不会是平夫人。”相殊说道,“也不是平老爷和桥女。”
“为什么?”纪星野不解。
秦淮弹了弹他的脑袋,有些嫌弃,“笨啊,你看平夫人异化后最恨的是谁?虽然她也怪平老爷吧,但很明显第一恨的对象是平老爷那外室。”
“如果她是异化源,她大费周章装进尿壶里侮辱的就不该是平夫人,而是那婢女了。”秦淮说道,“再说那是能控制整个桥乡的异化源,和平夫人这样明显走不出祠堂的怪物,一点都不搭好吗?”
纪星野和江遥两人思考片刻,确实觉得这番分析很有道理。
“那异化源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相殊看向祠堂,目色沉沉,“我们今晚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
(对不起收藏的宝子们,这本目前有点写不下去了,暂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