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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02) (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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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琴觉得自己跟风岚说,她和阿神「不熟」,可是有理有据的。毕竟,她和阿神偶遇,每天下午约着一起打球,到断了联系,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她从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少年意气朝气蓬勃,很少去做回忆往事这样感春伤怀的事。但偶尔,她想起那时跟神神相处时的情景,只觉得,很舒服。
像在微凉的初秋时节里,扑进刚晒好的棉被中,被蓬松柔软的暖意与阳光的气息包裹满身,再打个滚时那般舒心惬意。亦或是盛夏酷暑天时,顶着炎炎烈日跑回阴凉的家中,叼一根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抹茶红豆的雪糕,当空调第一缕冷风吹过头顶时,那种满足与清爽。
总之,是一种很难以用言语具体表述的感觉。
琴琴向来好动,没一刻停得下来的。运动量大,自然也能吃。和阿神一起打球,开始的几天还能克制着,但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她问训练结束的阿神:“你想吃关东煮吗?”
神:“?”
这种时候,无论是回答想吃还是不想吃,都有些奇怪。但随即,阿神就反应过来,琴琴不是问他想不想吃关东煮,而是她自己想吃。
于是他便爽快应下:“我陪你一起去吃。”
琴琴很爱吃关东煮,最青睐的,是鱼籽福袋,其次是竹轮卷。
心细的阿神很快就注意到了琴琴的喜好。
最近这些日子,她也着实帮他良多。阿神想表达自己对琴琴的谢意,可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偷偷加了份鱼籽福袋和竹轮卷,都给了琴琴。
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食物,琴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意外又新奇,然后低头,一口一个福袋,吃得贼香。
于是秘密特训后的觅食,也成了他们的日常之一。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小众但口碑很好的鳗鱼饭店。时近县预选赛,各队的训练都堪称严苛,体力消耗过多的琴琴早就饥肠辘辘了。她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自己的鳗鱼饭,觉得实在美味,便又向老板要了一份加大的。
加单上桌后,琴琴才发现,她好像吃不完。勉强撑下的话,晚上吃不了饭,是会被藤真骂的。但聪明的琴琴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她很不见外地把新上的鳗鱼饭分了一半到阿神碗里。
“多吃点、多吃点,”她一边拨着饭,一边苦口婆心道,“你这小身板,再不长点肉,力量对抗时怎么撞得过别人?”
阿神先是愣了愣,然后又觉得好笑。
说实话,这段日子跟着琴琴到处胡吃海喝,阿神自觉已然比以前圆润了不少。可琴琴说得言之凿凿,阿神便欣然接受了琴琴的好意。
琴琴似乎看出了阿神那微不足道的不以为然,继续循循善诱:“你知道海南的牧绅一吗?”
阿神的手顿了顿,筷尖夹断了蒲烧鳗鱼的尾。他不动声色地将掉下的鱼尾夹起送入口中,含含糊糊地低应了一声:“嗯。”
琴琴没发觉他的异常,仍旧滔滔不绝地那阿牧举例子:“……就那个神奈川第一的肌肉怪物,整天横冲直撞跟个推土机似的,球场上没人撞得过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莽吗?”不等阿神有所回应,她已经自问自答,“听说,他一天要吃七顿,每顿至少五大碗饭,八块牛排!”她说得很认真,边说手上一边做着夸张的「七、五、八」的手势。
阿神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真的!”看阿神不信,琴琴急眼了,想说什么,却又闭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怕是被人听到似的。确定并无熟人后,才凑近阿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有内部消息,是去年和牧前辈一起参加秋之国体联合训练合宿的前辈说的。保真!”
真·海南队内部人员·神宗一郎表示,这是保了个寂寞的「真」。牧一天吃几餐他是不知道,但一顿吃多少,他还是心里有数的。牧的食量是比较大,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多那么一些,绝对没有琴琴说得那么夸张。
所以,去年牧前辈到底得罪了谁?才被编排这么一出的?
阿神直到第二天都没想明白。在社团活动排队时看到点名的阿牧,他又想起琴琴说牧吃七餐五碗八块牛排的话,实在是憋笑憋得难受。
牧眼神怪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满脸莫名不解。
不久,在一次训练结束后,琴琴闷闷不乐地告诉阿神,她从第二天开始,不能再过来陪他加练了。
县预选赛开赛在即,她队里延长训练时间。而琴琴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一年级王牌新秀,更是被重点关照对象,半刻都溜不掉。
两人一起坐在野场边的长椅上,周围环绕着长得半人多高的栀子花丛。已经入夏,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枝头素雪初绽,风摇玉蕊,花气袭人。
阿神颠球的手微微顿了顿,清馨的花香没有让他心情舒畅,相反的,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今年,没上轮换大名单,应该只能做观众席,为我们队加油打气。”连候补区的冷板凳都没他的份。
阿神说着,眼中难免黯然失落。
“诶?连候补名单都没上,怎么可能?!”琴琴睁大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队里有很强的前辈。我还是太不成熟了,要多积累一点经验。”看着琴琴义愤填膺的样子,阿神的心情不由得晴朗了几分。
“那也不应该啊……”琴琴嘀嘀咕咕的,显然没被他说服。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阿神,“喂,是不是因为你太老实好说话了,就被仗着辈分倚老卖老的学长给欺负了?”
阿神都听笑了,很肯定地回答:“没有。”因为他没上轮换名单这事儿,无论是教练还是阿牧阿源前辈,都来找他谈过。他可以感受到球队对他的重视,失落是有,但失望又不至于。他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才能,更需要更多时间来的磨砺与积淀。
琴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那眼神,赤裸裸地在说,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好欺负啊?
阿神嘴角笑意难压。
有风吹过,带起洁白的花瓣落在琴琴发梢,细碎如雪。她无知无觉,阿神却下意识地伸手,微笑着将她发间的落瓣拿了下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些许窘迫。这样的举动,委实是太过亲密了些。
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琴琴历来是不拘小节的,根本没注意到阿神的异常,只是觉得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便主动搭话:“不过话说回来,神神,没有比赛场次的限制,你是不是就比较自由咯?”
“嗯,是吧……”他支支吾吾地应着,没抬头看琴琴,似乎突然对那叶从琴琴头上拿下的花瓣倍感兴趣。细长的残瓣被他的手指轻轻捻动,有清透的花汁溢出,把指尖染上一缕幽芳。
“那么,你要来看我比赛哦!”为表慎重,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颔首与阿神视线齐平。
阿神微微偏头,正正对上了她清亮的眸光,自信满满又带着殷殷的期待目光,仿佛落满了夏夜的流萤,流光溢彩。
对上他视线的一瞬,琴琴那蝶翼似的长睫忽地一扇,眸中光彩尽敛,化为两弯如新月一般的笑眼,又重复说了一次:“每场都来!”
是娇蛮得近乎于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一瞬,栀子花无声地开放,在他心头暗香浮动。
鬼使神差地,他点头,毫不犹豫应下了这个近乎于无理的要求:“好!”
琴琴的笑脸更加灿烂。
回过味儿来的阿神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但是,你的比赛,是在什么时候?”
“诶?我没告诉过你吗?”琴琴托腮细细思索,发现自己的确是没有跟阿神说过自己的学校,而阿神也实诚地没有问。
于是,中二病晚期的琴琴同学突然很想装个杯。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了个自以为得体实则很欠抽的微笑,又努力用着一点都谦虚不起来的骄傲语气道:“我是翔阳高中女篮队的正选队员,同时,也是队里新任的「王牌」。”
阿神手指间的栀子花瓣蓦然坠落,在他心中下了一场靡靡的花雨,花落声淅淅,分外清晰。
翔阳?他们海南最大的竞争对手,翔阳高中?
琴琴怎么会是翔阳女篮的「王牌」呢?
可是这一切似乎又都说得通。只有翔阳这样的强队,才会有琴琴这样实力堪比源前辈的天才球员吧?
琴琴看出了阿神眼里的不可置信,但她却没捕捉到他眼底的挣扎,仍用骄傲的语气近乎于炫耀道:“神奈川双璧之一的藤真健司你听过吧?那是我哥哥。不过,我这个「王牌」可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得来的。我可是很强的!”
阿神没说话,只是默默掐紧了手指。
琴琴却越说越兴奋:“你知道神奈川高中女篮界当前的第一高手是谁吗?是海南的源雅惠。不过,”她顿了顿,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很快就不是了。我就是怀着打败她的目的来参赛的!”
她说着,双腿一抻,从长椅上跳起来,顺势向前迈了几步。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大声呐喊宣布道:
“我藤真琴琴,是下一任的篮球女王!!!”
她的身影在逆光中格外挺拔,仿若世间所有的光亮都在为她加冕,那样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她回首又是对着阿神一笑:“所以神神,你别担心,你现在的球队要是不行的话,来我们队啊!”她坚定的语气恍若誓约,“来我们队,我们一起干翻海南!!!”
阿神微笑着,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很想告诉琴琴他是海南大附中篮球队队员的事实,但看着琴琴那兴致高昂的脸却又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下次、下次再告诉她吧……如果琴琴生气的话,那他就真诚地道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