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鸡蛋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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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毫无意义，却依旧执着，这也许就是林忆。木子湛清晰明了，但她给不了答案，因为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爱情这个高级的命题，又怎么去指导别人。更何况眼下，有一个难题一直存在，甚至已经存在14年，而自己依旧有些束手无策。
“前面路口右转，请走最右侧车道……”
车里的导航地图正在运行，两人保持着沉默。
空调冷气开的太足，林思源搓了搓手臂，余光瞥过穿着湖蓝色纯棉衬衫，原本应该是长袖，但是现在却挽起至肘处。衬衣褶皱，林思源猜测她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你要回公司吗？”
“……”
“那你是要回家吗？”
“……”
“那个…”
“闭嘴。聒噪。”眉头蹙成一团，木子湛头次觉得林思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哦……”林思源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但是自己做的也没错，干脆不讲话，在沉默中林思源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木子湛找了一个阴凉安静的地方停车，心里有些烦躁，但并未熄火，将空调温度调到合适的高度，然后下车透气。
也不知道怎么开到这里，木子湛心想，八百年都来不了的东区，心情一差就想逃过来。林荫小路尽头拐过去就是小时候经常吃的鸡蛋饼，原本不饿，瞬间勾起馋虫，于是被某种不可控的吸引力影响便鬼使神差的去买了两个。
“老板娘，两个鸡蛋饼，两个蛋然后都用王中王，甜辣酱都要，甜酱多一点。”木子湛思考了一下，林思源没什么忌口，便熟稔的点了两份一样的。
“好嘞！”老板娘的声音还是如记忆中的那般爽朗。
简单的摊子筑起木子湛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以前爸妈忙，自己也不想住老宅的时候，晚饭就靠这个蛋饼充饥，不同于其他买蛋饼的人，她总是看着老板娘将饼皮一张张烙好后再配合着老板的蛋液将其盖住准备刷上金黄色的菜籽油，等待鸡蛋微微定型再用铲子将蛋饼翻面刷油……
木子湛看着老板和老板娘默契的配合，不由得心生羡慕。
“阿姨，你和叔叔配合的真好，感情很好吧！”
老板不苟言笑，只是熟练的将两颗鸡蛋打进不锈钢杯中，然后抓入粉丝、韭菜碎，然后快速搅打，最后倒在铁板上。老板娘则是笑盈盈的拿起一张摊好的饼皮盖住，用铲子压了压，说道：“我们俩是同村的，打小就认识，感情当然好了！”
“青梅竹马。”木子湛觉得有意思。
“是的，还是他提的在一起！”老板娘语气里的幸福溢于言表。
老板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泛起红意。
“感情真好，感觉叔叔和你都不会红脸。”木子湛羡慕道。
“哪有！他会的，他只是有些闷闷的，其实心里醋劲很大，以前年轻的时候做朋友他总是会跟着我，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儿的，最后我就问他凭什么！他还支支吾吾的不说，直到他知道我家里要给我介绍对象他才急的。”老板娘说的很开心，丝毫不介意老板的嗔怪。
朋友变恋人。木子湛困惑。
正当她思考之际，老板开口道。
“我记得你。”
“什么？”
“我说我记得你。”老板顿了顿，许是有些内敛，声音很低沉，“以前大概放学的时间点，你都会一个人来我这里买一个鸡蛋饼吃，和现在的口味一样，一直没变。”
“是吗？”木子湛愕然，她没想到老板还记得。
“对。”老板将火腿肠煎的焦脆，刷上酱料将饼卷起装袋，动作果断熟练，最后包上一层报纸防止烫手。
“多少钱？”木子湛接过两个蛋饼，准备扫码付款，没想到老板再次开口。
“很久都不见你了，这两个饼就不要钱了。”
“那怎么好意思。”木子湛连连摆手。
“以前的老客户都搬走了，难为你还回来吃。”话少的老板解释道，老板娘也在一边附和，“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才不好意思收钱。”
“我看周围该拆的也都拆了，你们也要走了吗？”木子湛看着周围因为拆迁而变的空荡，目光所及都是断垣残壁。
老板抬头看看四周，这里再也不复当年的繁华，叹口气：“之前住的地方拆了，我们也去别的地方买了房子，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看着老板，木子湛心里堵得慌。这里承载了她许多感情，不仅仅是自己年幼时的生活，还有她的孤独。
告别后，木子湛脚步沉重，她不知道怎么断舍离，就像她不知道怎么将友情转为爱情…
思绪的飘散使她没发现林思源已经醒了，并站在车旁边等她，直到走近才注意。
“怎么了？”林思源见她兴致不高。
“没事。”木子湛不想低落的情绪扩散，“饿了吗？我买了鸡蛋饼，一人一个。”说着将手里的饼递上。
林思源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透露着不相信，但是还是接过饼咬了一口。
“好吃。”饼皮很脆，鸡蛋嫩滑，混合着甜辣酱竟也不油腻。
“你怎么发现这家鸡蛋饼的？”林思源又咬一口，有些好奇这周围明显荒芜，木子湛是怎么找到这么好吃的鸡蛋饼的。
“我小时候的晚餐。”木子湛咬着饼，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我记得我说过。”
“嗯？”林思源一时没想起来，嘴里含混着饼表示疑惑。
“就是你问我为什么字写得那么好，我回答你每天晚上吃一个鸡蛋饼就可以写好。”木子湛无奈，毕竟这个回答太中二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脑子一抽这样回答。
“我记起来了，可是你不是和阿泽住的很靠近吗，怎么会来这里吃鸡蛋饼？”
“以前的书法老师住这里，我图方便就住附近。”木子湛三下五除二吃完，然后把袋子兜好等着林思源吃完将垃圾一并丢进去丢掉。
“上车吧，我站在外面吃感觉要中暑了。”林思源看着手里还剩的几口蛋饼，再看看头顶的大太阳，忍不住开口。
“不要，上去吃有味儿。”木子湛拒绝。
“为什么，你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不是洁癖，你容易晕车，车上有这些味道你会不舒服。”
林思源哑然失笑，“我不晕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儿啊！”
“谁叫你当时在大巴上难受的死去活来，给我造成阴影。”木子湛嘲讽道，“所以从我买车以来车里一直保持无异味。”
林思源没说话，只是迅速的将饼吃完，然后把塑料袋给对方。木子湛收了垃圾走向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看着她的背影，林思源心里复杂，自己当初晕车难受，木子湛全程不顾呕吐物的难闻气味，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递水、扔呕吐袋、拿药……看似粗神经的她一直悉心照顾自己，如今想想自己那点爱意、做的事情，还真是惭愧。
也许什么时候该告诉她景燃的事情了。
木子湛扔完垃圾回来，见她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担心她晒晕，提醒道：“怎么还不上车？”
林思源惊醒，赶忙拉开车门，“来了。”
“我一会儿回公司，一起吗？”木子湛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好。”林思源不假思索，她有些好奇木子湛的办公室，“听阿泽说他也去公司帮你了？”
“嗯。”木子湛观察路况，老路颠簸加上拆迁走过大量的重型车辆，路面已经不堪重负，出现了大量裂缝和坑洼，“公司长期做传统发动机根本不足以与外国品牌抢占市场，但是如果大力发展新能源，我们国家的蓄电池技术还是处于领先的。但是最近技术部出现内讧，采购部又充斥着大量的亏空和贪污腐败现象，下面工厂里的数据也被动了手脚，哎，还好有阿泽帮我看着点技术部，我才有经历去查工厂里的猫腻。”
“你上次拿来的那个数据文件我有瞄过几眼，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林思源知道此时M集团可以说是内忧外患，木子湛肯定也很疲惫，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帮助她。
木子湛微微侧目，短暂的思考后点头：“那就得麻烦林大研究员无偿来帮我咯！”
“谁说无偿？”林思源睨她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不得肉/偿我？”，但是话到嘴边却变了，“你得多带我去吃点犄角旮旯里的好吃的来补偿我！比如今天的鸡蛋饼。”
木子湛笑出气音：“出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就这点追求呢？”
“一直都只有这点追求，难道你没发现？”林思源也不计较，反而搭茬。
“确实才发现，以前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光靠露水就能活着。”木子湛来劲了，一扫之前的不快，耍起贫嘴。
“不过，我过几天要出差一趟，所以发现问题也只能和你远程沟通。”林思源想起堆积的事务，也不由得心里打了个颤。
“你要出差？你这手也不方便啊！”
“别担心，既然我能接出差的活儿，说明我恢复差不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拆石膏？”木子湛上了高架，提高车速，“我记得骨折一般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左右。”
“不是骨折，只是有些骨裂而已。阿泽没搞清楚，所以给你说错了。”林思源扶额。
“所以呢？什么时候拆？”木子湛并不介意是骨折还是骨裂，她只惦记林思源受伤了并且什么时候会好才是重点。
“就这两天。”自从打上石膏后，林思源也觉得诸多不便，尤其是三伏天还打着厚厚的石膏，手臂很是闷热，虽然自己没有洁癖，但是味道还是很难忽视的。
“那我到时候陪你去吧！”木子湛看了眼出口指示牌，驶离城市快速路。
“好。”林思源答应。
下高架没多久就到了公司，木子湛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然后和林思源一起进公司。
才刚到顶层，秘书室的实习秘书就向木子湛汇报情况。
“小木总，叶部找您，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里等待。”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情？”木子湛询问，然后看向身边的林思源，示意她一会儿别说林忆的事情。
“没有，他只说要和您当面聊。”实习秘书一边回复，一边打量着小木总身边这个打着石膏、穿着简单大方的女人。
“好，一会儿泡一杯咖啡、一杯奶茶送进来。”木子湛吩咐道，然后推门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鸡蛋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