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示》一只跳跳猹

2、回忆（一）

　　木子湛坐在地板上，发完语音将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坐久了觉得屁股有点痛，干脆就顺势躺下了，虽然已经入了夏，即使如此但仍是有些凉意刺骨。
　　木子湛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的画面全是今晚林思源突然出现在酒吧的模样以及她抬手抚上自己喉结时候的手指温度，思绪纷乱，记忆也随之涌入，在繁杂的记忆片段里，木子湛“精准”的找到了一段对话，霎时间，一晚上的热意消散

　　“木子湛，有人给我告白我同意了…”林思源的声音从大洋彼岸飘过来，传到木子湛耳朵里时明明熟悉的声音却莫名陌生，连带着句子也那么晦涩难懂，零零碎碎的飘散开……
　　沉默片刻，木子湛才回过神来，讷讷的问
　　“挺好的，终于有人能陪着你了。”
　　“是挺好的，陪我度过了这两年来的第一个生日。”林思源还是那个清冷的嗓音。
　　“嗯，我知道了，等你回国再说吧…”木子湛第一次觉得通话是这么漫长，回答完立刻就逃似的挂断了电话……

　　木子湛思绪回笼，蓦然嗤笑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计较什么，毕竟自己有什么资格呢？难道是以好闺蜜的身份？木子湛这么一想真是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夜渐深，酒吧愈渐喧嚣，乐祈依旧深陷在木子湛拉着林思源突然离场的悲伤氛围中，顾瑾言侧目，并无交流，但心中已经确定了一件事——乐祈喜欢木子湛。
　　顾谨言心里百味杂陈，但也不得不向她妥协，喝了口酒，开口打破僵局
　　“大泽，林思源和阿湛以前很好吗？”没了当事人在场，便也没熟稔的叫源姐。
　　叶润泽则是收回放在手机屏幕的视线，恢复了一丝正经，“源姐是阿湛和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虽然她看起来生人勿近，但却也不是她表面所表现的这样，她对阿湛很好，当然了对我也很好……”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立刻解了锁打字。

　　林思源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习惯的看微信消息，置顶对话框没再弹出红色小标，倒是叶润泽给她发来一条
　　“源姐，乐祈应该喜欢阿湛，阿湛应该不知道，所以源姐别生气哈。”
　　看着叶润泽帮木子湛圆场，林思源倒也是没再难为他，放下毛巾
　　“下次多看着点阿湛，她胃一向不好。”林思源的点到即止，叶润泽立刻明白，忙回道“放心源姐，我下次会注意的。”
　　见此，林思源也不再回复，拿起吹风机将湿润的长发吹干。

　　场子散了，乐祈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叶润泽说的“友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木子湛并不知道林思源对她有意思。而自己一直以来的陪伴将得到近水楼台的机会，想着这个结果，不由得松开了紧锁了一晚的眉头。顾瑾言感受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回忆着今晚叶润泽说的那些，毕竟林思源对木子湛的样子就如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唯独木子湛不知。大概是知道乐祈有了新打算，他也无力改变什么，毕竟眼前的这个女孩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即使她会碰一鼻子灰，他也会陪在她身边…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吵杂，林思源却觉得今晚酒吧里木子湛肆意的笑容有些刺眼，那只勾搭在女生肩上的胳膊也分外扎眼，配合着此时的噪音使她更加心烦意乱，毕竟木子湛对自己有了对象这件事情的反应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况且，她身边的那个女孩，视线仿佛粘在了木子湛身上。乐祈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看向木子湛的目光里带着隐藏不去的欢喜，也不知道木子湛是清楚她的意思而纵容她的喜欢，还是从来没在意过那些外界向她传达的情感……想来也许是后者，毕竟她的光辉事迹一直存在…林思源躺平，思绪不禁飘回了高中

　　“阿源，我们同班了，我再也不用跑去找你了！”木子湛看着分班名单，迫不及待的告诉林思源。
　　“嗯，我知道。”林思源听着木子湛欣喜地声音，眼前已经浮现出某个幼稚鬼开心的模样，林思源强忍心中欢喜，依旧保持着与平常无二的平稳声线。

　　“阿源，吃饭了。”班级内前后的位置方便了木子湛每日的捣蛋日常，她一边揉着林思源的脑袋一边嚷嚷着吃饭。
　　林思源好脾气的收拾着桌面书本，然后应着阿湛“来了。”
　　食堂里木子湛看了映入满目的胡萝卜，不由得心里打鼓，但是又不能饿着，只好硬着头皮选了几个有胡萝卜丝的菜。林思源把她挑菜眉头紧锁的小模样收入眼中，不由得微微上扬嘴角，毕竟某人是真的讨厌胡萝卜。
　　两人刷了卡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木子湛一手托腮，右手握着筷子无精打采的菜里挑肉
　　“木子湛同学，你不爱吃胡萝卜吗？”正当林思源抬筷子准备帮她挑出胡萝卜丝的时候，她们这桌来了两个同学——林忆和刘佳渔。开口的正是新同学林忆。
　　木子湛抬头看，认识刘佳渔便打了声招呼，但开口说话的人自己却有些眼熟但却不记得名字了，陷入了迷茫，赶紧转头向林思源求助。“阿源，旁边这个叫什么来着？”林思源不动声色，回了句“同班同学你也脸盲？”木子湛被林思源当场揭破，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忘了你叫什么了，我有些脸盲，阿哈哈哈……”说着不由得挠了挠头。
　　“我叫林忆，林是两个木子湛同学的木，忆是问君何所忆的忆，这下能记住了吗？”林忆笑着自我介绍“要不是林思源同学说你有脸盲，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忘记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快吃饭，帮你挑好了。”木子湛还没说完就被林思源打断了，木子湛低头看餐盘，胡萝卜丝全部都被挑干净了，而做自己对面的林思源却面色淡淡的吃着饭菜，并不想过多言语。
　　“阿源，谢谢了。”木子湛看了看身侧的两个同学，低声道。
　　“食不言寝不语。”林思源冷淡道，“吃完了还要回班上午休。”
　　木子湛感受到了林思源的心情不好，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菜然后跟着林思源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笑着回头招呼“林忆同学，我记住你名字了！”
　　林思源走在前面，听见她有些开心的语气，刚刚没来由的火气更甚几分，脚步不由得加快，木子湛在后面小跑跟上，“阿源，你好像很不开心？”
　　“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话多。”林思源过冷的语气让木子湛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自己平时像个话唠一样跟她说很多，她也没有这样说过自己话多，只能心里暗想到底哪里惹到她了。想着想着，脚步慢了下来，林思源听着脚步声落后，只好停下来，知道木子湛把自己刚刚的话放在心上了，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刺到对方了，无奈只能语气放缓道“阿湛，下次胡萝卜要吃，这样挑食，以后我不在了，谁帮你吃？”木子湛听到她语气温柔下来愿意跟自己说话了，立刻蹬鼻子上脸
　　“没关系啊，我只要一直跟着你就好了啊！”
　　阳光透过树荫倾洒在木子湛的身上，此刻她笑的明媚，微风拂过，吹起了木子湛白色的T恤，鬓角的发丝也微扬，整个人朝气蓬勃，伴随着刚刚的那句话，林思源怔住了，极力用自己能利用上的一切去将此刻的美好记录下来，扰人的知了声打破了此刻，也让林思源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好了，该回班了，外面太热了。”木子湛推着林思源赶紧往教学楼走去

　　高中的生活总是有些乏味的，食堂的饭菜也总是不对胃口，木子湛叹气“阿源，食堂好难吃啊，我还吃不饱，每天都感觉自己好可怜，好像被虐待了一样。”说着便趴在了书桌上，林思源看她懒散又抱怨的样子，不禁觉得可爱，伸手rua了rua木子湛的脑袋，笑道“我可是把我自己的肉都挑给你了，你怎么还吃不饱呢？阿湛该不会要长胖了吧！”
　　“可不嘛源姐。”叶润泽脑袋也凑了过来，“阿湛每天都偷偷去打篮球，你可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受欢迎，那小零食可是不断的，我觉得她不是吃不饱，分明就是吃得多饿得快呀！”
　　“叶润泽！你找死是不是！！！”木子湛抄起桌上的书就砸了过去，“阿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不吃零食的，你是知道的。”木子湛慌忙解释。
　　“我可不知道。”林思源难得好心情的故意顺着叶润泽，“毕竟你打球我很少去看，谁知道你到底吃没吃呢？”木子湛颓然坐下，小声嘟囔“我才没有，你就是故意。”
　　“阿湛你怎么回事，还娇羞上了？”叶润泽火上浇油。
　　“滚蛋！”木子湛彻底被惹毛了，蹭的就要站起来，林思源怕她受伤，立刻安慰
　　“我信你的，刚刚阿泽是开玩笑的，不许胡闹。”
　　“源姐，她要打我。”叶润泽躲在林思源身后，害怕木子湛动手，“源姐下次一起来看我们打球吧！”
　　木子湛听到了这句，便停了下来，知道叶润泽是在帮自己邀请，林思源从来没看过自己打球，毕竟林思源喜静，篮球场吵闹而且都是汗味儿，她怕林思源不喜欢，担心自己开口邀请她会拒绝，所以便一直没提过。
　　但…其实林思源一直有偷偷看木子湛打篮球的行为，叶润泽明明知道，还…不容她思考。叶润泽就已经敲定了时间地点“周六下午北区篮球场，等你啊源姐！”说完便冲林思源眨了眨眼，跑开了。
　　木子湛怕林思源为难，“阿源要是你有事就算了吧，只是打了玩玩…”
　　林思源虽然好奇叶润泽的打算，但也并没有拒绝的想法，于是打断木子湛的话，“我会去的，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周六下午，夏日的炎热连知了叫声都有些蔫儿了，阳光晒的让人有些发晕，但是早就约好了打球，即使酷暑难耐，也没改期。
　　“阿湛，阿泽，我在场边等你们。“林思源如约而至，手上带着两瓶冰水，在高温的室外，瓶子外壁已经因为温差而产生了细细密密的水珠。木子湛替她拿了放在地上，将自己的背包压扁铺在旁边，让林思源坐下，然后从叶润泽手上接过一把伞递给她“阿源，太晒了，遮一遮……”林思源偷偷打量着今天的木子湛，还是依旧穿的一身白，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纯黑色的电子表，一头乌黑的直发被她随意的扎起了一个马尾，一条紫黄相间的发带带着几缕散落的碎发，在阳光下显得朝气蓬勃，让她想起自己日记本上写下的四个字“动若脱兔”。

　　“木子湛！”林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木子湛和林思源回头看去，没想到林忆回来，居然也穿了一套白色运动短袖短裤。正当他们都在疑惑她的到来，来人自己便解释道“一直很想和木同学学习篮球，你们约的同学是我发小，他们有点事儿所以就让我来了。”
　　木子湛和叶润泽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可怎么打？”林思源倒是嗅到了与众不同的气味，来人大概是别有用心了。
　　“本来3v3，现在我们只有三个人，1v1轮流吗？”叶润泽有些疑惑。
　　“没关系一会儿刘佳渔就到，2v2吧！”林忆早有准备。
　　木子湛看了眼叶润泽，又看了看场边好不容易来一次的林思源，思考了片刻，点头同意了。不一会儿刘佳渔来了，猜拳决定队友，林忆如愿和木子湛一组，木子湛并没有放在心上，林思源则看见了林忆分到一组后的暗自窃喜，她低了低头，手指捏紧伞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也并未发一言。
　　开球后，叶润泽主防木子湛，而木子湛也并没有被动受防，而是一个灵巧的转身退到三分线外，双手托球起跳投篮，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篮球应声入网，林思源看这球干净利落，肆意挥洒汗水，阳光洒在她身上熠熠生辉，内心os：原来阿湛打球也是这么张扬的。林忆也跟着欢呼，跑到木子湛身边，“木子湛，你好厉害！”木子湛只是点头表示听见了。
　　“阿湛，耍帅我可以不管，但你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啊？”叶润泽酸了吧唧的哀嚎。
　　“行啊，下一球，我让让你呗！”木子湛取得优势，耍起了贫嘴。
　　再次开球，叶润泽带球进攻，不知道是不是起步有些过猛，一时间失去了平衡，离他比较近的林忆躲闪不开，被重重的撞倒，后脑勺先着地，一声闷响，大家都有些惊到了，大概是摔得不轻。林思源也站了起来，叶润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抱着球，木子湛则是快速的冲到林忆身边将她扶了坐起，一旁蹲下的刘佳渔也有些担心。
　　“林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木子湛有些焦急，看见林忆眼眶通红，眼角也用出了越来越多泪珠，更加慌张“林忆，你能看清我吗？”
　　林思源举着伞一边帮木子湛遮阳，一边让木子湛别急，“先送医务室观察吧，我们在这里盲目猜测反而耽误时间。”木子湛听到林思源的声音，心立刻安定了下来，当即抱起林忆。林思源眼底闪过诧异，随之而来的是一抹看不懂的眼底深色，不过她隐藏的很好，并未让任何人发现，举着伞跟随着木子湛的脚步去医务室。
　　怀里林忆抽咽，泪水打湿了木子湛的白色T恤，将她放到医务室的床上时，木子湛准备转身离开让医务室老师帮忙检查，却不料林忆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微弱带着哭腔，“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一起吗？”木子湛看她这个样子很可怜，心下软了，答应她就在这里陪她检查。林思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很是多余，默默的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外，刘佳渔正在给林忆的父母打电话，叶润泽则是耷拉着脑袋，嗫嚅道，“源姐，我不是故意的。”林思源内心苦涩，但也知道叶润泽只是不小心的，安慰道，“阿泽，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说完又回头看着房间里站在床边的白衣女孩，心底酸胀感瑜珈蔓延，从心脏传到了四肢百骸……

　　直到如今，林思源回想起当初，依旧觉得历历在目，心头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她觉得木子湛对任何人都是可以做到关心与照顾的，自己也不是那独一无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