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不染相思

5、第五章 果果果果

　　韶青先是松了口气，接着五味杂陈。

　　灵力之下，翁衍的经脉血肉清晰可见。

　　翁衍表面上没有任何魔族的痕迹，但心脏俨然与人类不同，是纯黑色的，形状和人类差不多，但却不像是血肉，而像玉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神秘符文，这颗与人类迥异的心脏在胸腔内柔软的跳动着。

　　除此之外，他的经脉走向也和修士不同，寻常修士吸收天地灵力走过大周天向丹田汇聚，由丹田炼化，化为自己的灵力。

　　可翁衍的灵力到达丹田后就消失了，他无法炼化灵力，自然也不能进阶。

　　而她的火系灵力在探查完毕后，就不受控制地追逐翁衍的的木系灵力，两者相接后，红绿灵光螺旋缠绕前进，缓缓汇入丹田，融汇的灵力并未消失，流入丹田灵海。

　　虚浮的丹田灵海略微增长一点。

　　与修真界关于魔族的描述一点也不符合。

　　这就是炉鼎之体？

　　韶青缓缓收回灵力，待灵力回归身体，精神一震，五百年没有变化的修为涨了一丝，虽然只一丝，却比翁衍刚刚增加的灵力多了好几倍。

　　毕竟翁衍才筑基期，而韶青已经结丹。

　　唯独灵根内的毒素没有任何变化。

　　绕是如此，韶青仍旧惊讶不已，旋即看向翁衍，神色复杂。

　　大概是灵力融合修复了翁衍的身体，他逐渐醒来，神色灰败，只看了一眼韶青，就垂下眼睛，沉默不语。

　　韶青也不说话。

　　她并不知道翁衍逃跑遇到了什么人，但猜也能猜出来。

　　就算她顾忌翁衍以后会灭清乐宗满门，在师兄师姐不打算跟她挑明的时候，她只能不动声色。

　　之前韶青还以为把翁衍送走也许是最好的法子。

　　灵力增长后，她蓦然意识到，就算她把翁衍送走，但宗门不会轻易放过翁衍的。

　　她要救的不是翁衍。

　　韶青疲惫的闭上眼睛。

　　脑海里滑过许多画面，最终却停留在父亲临终那一日冰冷的脸上。

　　她记不清父亲当日的眼神是失望还是欣慰，正如五师兄赵玄石所说，她父亲素来严厉，喜怒不形于色，韶青唯一记得的就是冷。

　　每每淬炼灵力，却无法增加修为，遗憾无法修炼之时，那冰冷的目光冻得她立刻清醒过来。

　　就如此刻。

　　韶青修长纤细的手指已经扣在翁衍脖子上，逐渐用力。

　　她的魂魄好像从身体里飘到半空，淡漠地看着翁衍坦然接受死亡，甚至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笑了。

　　但那道冰冷目光将韶青打回身体，她倏然收回手。

　　翁衍滑进温泉里。

　　韶青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竟然想杀了翁衍。

　　不敢置信。

　　韶青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缓了片刻，她抖着手去翻储物戒，漫无目的地搜寻许久，直到看到一个仙阶法宝，下意识拿在手上。

　　仙阶法宝是一个镯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银镯子，没有雕刻花纹，内里刻着素心两个字。

　　韶青探入灵力，素心镯子的使用方法一目了然。

　　这是专门用来困住魔族的法宝，不影响修炼，被困的人不能使用灵力，无法伤害主人，但除了主人之外，别人也伤不了他。

　　韶青恍惚想起来，素心镯是三天前大师兄送给她的。

　　如今看来，这礼物格外适合给翁衍使用。

　　大师兄到底在想什么？

　　韶青百思不得其解，允许师弟师妹留下翁衍，将他炼制成炉鼎，却又给了韶青这件仙阶法宝。

　　但此刻，韶青也懒得去想究竟怎么回事，将仙阶法宝滴血认主后，伸手从温泉里抓出翁衍，把镯子扣在翁衍手腕。

　　翁衍毕竟是修士，在水里呆着也不会被淹死，这会儿还是之前心灰意冷的模样。

　　不论韶青对他做什么，都没有反抗。

　　直到看到手上的素心镯，眼睛陡然睁开。

　　韶青看到他深红圆润的瞳孔倏然变成一条细线，宛如野兽，这个模样反而有几分魔族的样子了。

　　“这镯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又惊又怒，瞪向韶青，恨不得一口咬死韶青的模样。

　　韶青挑眉：“这是战利品。”

　　“不可能，你们这帮杂碎怎么可能伤它的主人。”

　　韶青眉头跳了跳，她并不在意翁衍口中的杂碎指的是她师兄师姐，从事实上来说，翁衍并未说错，但听起来仍旧手痒。

　　是以，韶青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翁衍：“这确实是战利品，至于怎么来的，我并不知道。”

　　韶青附身，侧目看向翁衍因为激动涨红的脸颊，轻声在翁衍耳边说道：“听说你来自魔族高门，你想想什么情况这仙阶法宝能落到我们手上，我师兄师姐还没有任何伤亡。”

　　翁衍僵住。

　　韶青清楚地看到翁衍细长的瞳孔涣散，眼中怒火喑哑，神情几番变换，眼中甚至流出一滴血泪。

　　听说魔族不轻易流泪，流泪也只会流出血色的泪，血泪是魔族的精元所化，一旦落泪，有损寿元。

　　韶青心里终于痛快了，抬手将翁衍推进温泉，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扬长而去。

　　至于翁衍会不会寻死，韶青并不在意。

　　对韶青来说，翁衍死了也许是件好事。

　　韶青走出偏房，抬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天空，凝视远方的掌门大殿。

　　正殿灯火通明，据说从建宗起，正殿的灯火从未熄灭。往常除节日之外，只有弟子守卫，可现在，韶青能看到几位师兄师姐从大殿出来。

　　细细一算，她才想起再过不久，就是清乐宗一年一度的弟子大会。

　　清乐宗位于修真界和凡人界之间，灵气稀薄，位置偏僻，周围还有几个凡人城池，每一年都有凡人上山参加弟子大会。

　　有灵根的弟子万里挑一，但清乐宗能延续至今，对弟子的灵根优劣并不怎么在意，这十几代下来，也就韶青这一代弟子颇为出色。

　　而此后的弟子，不管内门外门，都没有资质绝佳的弟子。

　　天灵根也只韶青一个，奈何她的灵根有和没有一个样。

　　韶青心道，宗门内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是废了，清乐宗以后如何，还得看以后入门的弟子。

　　只翁衍之事已经不是秘密，要想想该如何处理。

　　韶青若有所思地看着正殿，恰好看见大师兄走出殿门，不由一愣。

　　说起来，自从大师兄成为清乐宗掌门，踏出正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方向，好像是闻音谷峰后。

　　那里，曾经是关押翁衍的所在。

　　韶青想了想，拿出飞行法宝，踩着法宝飞向峰后。

　　一飞进去，就看到大师兄站在阁楼顶端，向她看来。

　　韶青跳下飞行法宝，落到大师兄旁边，问道：“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荀照神情淡淡：“你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甚？”

　　“无聊，来找大师兄谈谈心。”韶青歪头：“大师兄，你们是在说弟子大会吗？”

　　荀照闻言看了韶青一眼，点头。

　　韶青道：“门下弟子青黄不接，确实该招几个好苗子，师兄师姐要收弟子吗？”

　　荀照道：“有话直说。”

　　韶青笑得腼腆：“我也想收弟子。”

　　“你想收便收。”他顿了一下：“长老和师弟他们并无收弟子的想法。”

　　言下之意，让韶青不用顾虑师兄师姐和长老。

　　韶青弯唇一笑：“我没收过弟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挑选性情合适的弟子，既然师兄师姐不打算收，那我能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先教个一年半载看看吗？”

　　荀照诧异地看向韶青：“以往弟子不入内门就要在外门接取任务，你的意思是这一年里把他们当内门弟子教导？”

　　晚间风大，韶青头发被吹乱，用手将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闻言道：“不是。”

　　“宗门资源并不多，我哪能乱用。我只是教他们一些修炼常识。”

　　韶青掐诀，周围焕然一新，星光隐去，太阳高悬，变作白天，阁楼四起，幻化的假人在其中穿梭，每座阁楼门口上都挂着牌匾，依次写着炼丹，炼器，符咒，术法，阵法等字。

　　韶青对荀照一笑：“我用幻术制造一个幻境，加些试炼，看看有没有合意的弟子，一年也不长，就算没有合适的，也能为宗门培养一下弟子。”

　　其实，韶青很早之前就觉得清乐宗培养弟子手法粗糙，资质好的带在身边，但做师傅的往往少有时间亲自教导，就算亲自教了，也不一定能教会。

　　内门弟子不提也罢，外门就纯放养了，全靠做任务获取资源，大多数在没有希望进阶后，选择离开宗门。

　　但许多人，往往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法门。

　　比如她二师姐田琳，五灵根，于炼丹上却一通百通，凭借炼丹的感悟一路修到化神。

　　而五师兄赵玄石却因为过于在意灵根的优劣，明明资质不逊于大师兄，修为却是垫底的一个。

　　因为宗门资源匮乏，如此行事无可厚非。

　　若非翁衍的出现，韶青发觉门派不改不行，她也不打算提，毕竟她自顾不暇，没有那个精力去改变陈规陋习。

　　荀照若有所思地看着韶青，沉吟不语，他挥袖散去韶青的幻术，抬手一指，长剑出鞘。

　　只见碧色长剑环绕蜂后一圈，随后回到剑鞘。

　　周围静谧的气氛骤然消散，无数剑气从地底穿出，肆意横行，地表开始结霜，湖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转眼夏夜变成冬日。

　　韶青结结巴巴的：“师兄之前把剑气封印了？”

　　荀照摇头：“是师父，他说你不修剑道，难以在此处行走，便将剑气封印了。”

　　韶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