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欢颜》千夜未央

3、第二章 开始的旅途

　　“所以······”
　　即使再离奇再不可思议，很快，我的情绪便莫名稳定下来，心里有的也仅仅只是好奇，却不是似乎该存在的恐惧。也许是性格使然吧，望着对面紧锁眉头、欲言又止的谢云老怪，我似乎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所以？所以什么？”哎，麻烦，就知道卖关子。
　　似乎是惊讶于我的淡定，他们有一瞬间的恍神儿，但很快，我的疑问还是得到了解答，“所以我和夜筱决定送你去天黎国，只有在那里，你才能可以把伤养好。”
　　“养伤？天黎国？”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外表毫无伤痕的身体，虽然这一年来身体没感觉得好像不是我的，连每年都会有的奇异感冒症都没犯过，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什么五脏六腑受重创的鬼话，还有什么天黎国，总觉得很奇怪，“你们是在骗人的吧，小阿姨，你快告诉我这只是在骗我？”
　　“然儿······我们没有骗你，云说得对，也许你真的必须去天黎了······对，到了那儿，你的伤会好的。”
　　望着小阿姨看似很悲伤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事的表情，我不得不怀疑我所不知道的某些事实，“为什么到了那儿，我的‘伤’就会好？为什么非要是‘那儿’？”
　　“一定会好的，你本来就是——”
　　“你本来就是该去养伤的，相信我们，等你伤一好，我和你阿姨就接你回来。”谢云接着小阿姨的话说着，看到小阿姨奇怪地望了望他，我的疑惑更深了，“只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不然你以为呢？然然是不是不想走啊，舍不得我吗？放心，等你伤好后回来就会看到我的啦！”
　　“臭美！”心里的石头好像落了地，给他一记白眼，压下心头残余的奇怪感觉，我撇撇嘴，“恩，那好吧，就听你们的吧。”

　　“喂，小鬼啊，你说我们能适应那个什么黎的地方么？”
　　坐在躺椅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憋了老半天的话问出了口。趴在阳台边的少年不经意的说道，“是天黎，大——额，妈咪！”
　　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冷呢，好半晌，我才瞪大了眼，叫道，“小鬼！你刚叫我什么！”
　　“妈咪啊，师傅的‘嘱咐’呗！”怎么听上去他咬牙切齿的哪？
　　虽然很喜欢占他便宜，可总觉得一阵恶寒，以前这个“养子”可都是喊我“大妈”的，在潜意识里，好像“妈咪”比“大妈”还让我难以接受，毕竟，我比他打不了几岁啊。况且，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么叫不是引人注目嘛。
　　“远熙啊，哎，我看还是算了，到时候过去会很高调的，你呢，以后还是叫我，叫我安然姐吧，或者，安安姐，好的吧？”试着劝说下先。
　　“安安。”
　　“什么？”
　　“我说不然就叫安安。”
　　“什么！喂，小鬼，你也忒没大没小了吧，你老妈我——”一听我立马从躺椅上跳起来。
　　“老妈？”
　　“不是啦！老你个头！是你小妈我——”看到他因为憋笑而颤抖的肩膀，我猛然发现自己被耍了！知道自己都不过那个小鬼，为了以后的日子，我忍，“算了，好吧。”
　　“还有······”
　　“还有？小鬼？你别得寸进尺哦！”我忍。
　　“恩？”
　　“还有什么？”我再忍。
　　“以后不准叫我小鬼！我哪里比你小啦？”
　　“切~你哪里比我大啦？”他咧嘴笑了笑，走近了我，我的头仰得还真酸哪。
　　“我也差不多快一米八了呢！好像没错吧，安安？”说着还故意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盯着我，眼里的笑意更浓。
　　哎，算了，谁让他没事长这么高呢，怎么就比他矮个十几公分呢，我再忍，“是没错······”还是决定忍让，毕竟只有我们俩，让他惹火自己，好像到头来郁闷的还是自己。暂且答应吧，反正也不是很吃亏。
　　我姑且发着呆，开始纠结那我得喊这个小鬼什么，“那我得怎么称呼你的啊？”
　　“远熙啊，”他揶揄道，“还是你想叫，熙儿？”
　　“熙儿？小鬼！我——好，好，好，远······远熙是吧，我会好好记住的！”故意重重说着，我再忍你最后一次了，小鬼！
　　看来，要想和他好好相处，我真的要想想办法啊，暂且这样吧，回来再报仇就是了。

　　终于，谢老怪所说的这个时机来了，据他讲，这天和小鬼的16岁生日的时间相合，正好可以送我们去天黎。
　　“可是，小阿姨啊，我是不是早该回家看看爸妈和大哥啊，这次去养病，也不知道要多久。”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感觉到车内的气氛有点紧张，我开口，故作轻松说着。
　　小阿姨明显地一愣，几秒钟后，表情不自然说，“没事，真的没事的，你先去养伤比较重要，你爸妈那边，那边我们会通知的。”
　　“恩！”也没再多想，我拍了拍脑袋，想起差点又遗漏的东西，“对哦，车祸的时候，爸妈好像都没有来啊还联系不到？他们真的是出国旅行了吧？”这一年来，除了和大哥通过几次电话，我甚至，都没听过爸妈的声音，应该就像大家所说的，大哥继承了“承天”后很有作为，爸妈也就放心地去享清福了吧。可是，爸妈为什么不让联系呢，真的怕我们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当然！不然呢？”
　　“哦，那就好。”
　　着车子驶向山区，我不禁惊讶起来，“可是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呗，要不，你求我告诉你好不好啊？”谢老怪也插了进来。
　　“切~好好开你的车吧，我才不呢！”
　　再往前方，车过不去了，我们一行4人只能下车继续前进。跟在后边，望着连绵起伏的山丘，享受着难得的静寂，心里竟有一丝丝的期待。
　　爬到顶端，再无路可走，还真是个偏僻的地方，我拍了拍肩膀，晃了晃手臂，不满的开口，“不是吧，没路咧，谢老怪你是故意带错路的不？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我要休息下了！”
　　“又没人让你再走啊，就是这儿了！”
　　“什么啊，这里哪儿适合你‘作法’啦？”
　　“不需要啊，呐，悬崖那儿就是入口！”无视于我瞪大的双眼，他边说还边用眼神指了指悬崖。
　　“你不是吧，开玩笑！”我走近几步，担心地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小鬼的轻功再好也不能安全地下去吧，况且还带个我哎！”小鬼的“轻功”我倒是见识过，还好我们的别墅在偏远的郊区，甚至也没什么邻居和路人，否则还真难解释那在树上飞来飞去的是人不是其他什么，但有了谢老怪那个怪胎，这些我也早见怪不怪了。
　　“不需要轻功啊。”
　　莫非他真的很聪明能想到其他什么方法？
　　“直接跳啊，放心，摔坏了秋惜会帮你再拼接起来的！”
　　我想我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我后悔来和他一起疯了。“小阿姨啊，真的是这里吗？好可怕的样子，我看，我还是走吧！”
　　“然儿，别听他瞎说，他骗你呢，放心吧，下去没事的，最多只是睡会儿，真的！”怕我不信似的，小阿姨还重重地说了个真的。
　　而那个小鬼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嘴里轻声吐出两个字，对，声音是很轻，但我确定我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白痴”，这种小鬼，还是不要理的好。
　　“真的？”还是向小阿姨再确定下的好。
　　“真的！”
　　“那好，那我们去了！”看见小阿姨眼睛又红了，未免引得她再哭哭啼啼，我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恩，早点去就可以早点回来啊。
　　“小鬼！”看到他瞪着我，我又想起我们达成的共识，他说什么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实在不适合“小鬼”的称呼，为了接下来几个月的好日子，恩，我忍，“呃，远熙，我们走吧！”
　　“好的，安安。”小鬼的嘴角扬了扬，无视另外两个人快晕倒的夸张表情，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一起迈向悬崖。
　　身后似乎传来“扑通——”的声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过还是扯了扯嘴角，耳朵里还是飘进小阿姨急切的声音，“远熙，你喊然儿什么？她，她——”。
　　“我知道，所以我更会好好保护她，决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不管是谁。”小鬼难得地认真哪，可是怎么听起来这么严肃啊。
　　“我是说······哦，对，我忘记了，我以为——”
　　“你以为？果然女人就是少根筋啊！我又不是你。”
　　“臭小子，怎么和你师母讲话呢！亏师傅待你这么好！”
　　“谢云！谁是他师母啦，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夫人，你就从了为夫吧！”
　　“谢云！”
　　“夫人！”
　　······
　　决定不再理会争吵的两人，我和远熙又往前走了两步。
　　“小妹——”
　　在脚步踏空的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大哥的呼唤，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久违的面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年轻气盛的俊朗大哥好像沧桑了很多，是错觉吗？一年前的大哥，眼睛明明还是那么明亮，现在那里却好像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有痛苦，好像，还有无奈？
　　转身看到大哥一步步走过来，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远熙已经搂着我踩着什么惬意地立在悬崖边。
　　“清然哥——”一年之间首次见到大哥，竟然有点哽咽，浑然不知，除了喊声哥哥，我还能说点什么。
　　“清，清然？你怎么来了？”争吵的两人也终于停了下来。
　　“筱姨，我——我只是放心不下小妹，所以——”
　　小阿姨没再说什么，只是表情奇怪地拉了拉谢老怪的衣服。大哥把头转向我，“小妹，你过去那边后，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万事要小心，不能什么人都相信，什么麻烦事都想去帮忙解决，知道吗？还有，不要太想家，哥哥会祝福你的······”
　　“恩，恩，大哥，那爸妈要麻烦你好好照顾喽，还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瞧你都忙得这么憔悴了。”嗔怒的言语，只是想忽略分别的悲哀。
　　大哥不舍地望着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儿，随即，他点了点头，看向小鬼，“熙儿，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照顾——照顾安然，还有，早点带她回来！”
　　“我会的，您放心，这是我的责任，我保证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的。”惊讶于小鬼的认真，浑然没感觉到被抓紧的双手已隐隐泛红。
　　“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到她，即使——”
　　小鬼的话并没有继续，他只是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琢磨的目光深深地盯着我，虽然奇怪于他们彼此隐晦的话语及做法，思前想后，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手心突然地刺痛让我纠结双眉，正因如此，便未曾再深究小鬼未完的话，即使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于事事安然处之的我而言，不能明了事情隐藏的事实，却也好似无丝毫不妥。
　　“那好，你要记住自己的承诺！”那一刻，大哥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不舍和担忧，可等我想仔细看清，那些却又不复存在，就好像那只是我的错觉，他微扬起嘴角，朝我笑着点了点头，“那再见了，小妹！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会想你的！”
　　只觉眼睛一酸，泪水如不住的流水般涌出，“恩，恩！瞧我们，反正过段时间就回来的，只是去旅行下的嘛，你们大家别担心哦。”只怕泪水就此不能打住，我赶紧道别，“那再见啦，大哥！小阿姨，还有，老怪物！我们很快就回来的！大家好好的等着我啊。”
　　不知什么原因，大哥的眼神藏着秘密，他不舍的目光，让人不忍直视，心中虽有些许不舍，对这次的旅行，却又非常的期待，心底就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我去那个地方。不喜欢更多的伤感，看来，我还是不适合离别的啊，甩开心中微微的不安，我拉着小鬼率先越下山崖。
　　“然儿，小心点啊！远熙，好好照顾然儿——”
　　“然然，别躲我躲得不会来呐！熙儿，照顾——”
　　“好好保重！小妹——”
　　······
　　身体开始变得轻盈起来，有种正在飞翔的感觉。耳旁呼呼的风中，隐隐约约飘过来一些不清晰的词眼，努力想听请，却怎么也没法如愿。总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什么东西，却懊恼地发现，因为听不真切，我好像，也只能忽略。
　　不知下落了多久，渐渐开始意识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