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果子》祈无虞

2、吃两口 余未歇

　　余未歇视角：

　　不知不觉我们的饼友关系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从最开始的煎饼果子到路边各种各样的小摊，再到一起去店里吃份热乎乎的馄饨，我们，俨然已经进化为了晚饭搭子。
　　在这个过程中，感觉有和谢过昼关系好很多。
　　具体表现为他对我的回应不只是“嗯”“哦”“好”等单音节字，最重要的是，每次放学他收拾完东西后，不管我们有没有提前约饭，他总是会等我一起走？
　　这应该不是我自恋，而是经过了充分的观察产生的猜想。
　　比如现在，放学铃打响后的两分钟。
　　同桌卫风边往书包里塞东西边说：“英语作业写完发我。”
　　我的余光悄摸摸地落在了后边，谢过昼安静地坐着，盯着窗外的绿叶。
　　“哎！听到没小鱼？”卫风没得到回应，声音稍大了点。后边的人头好像扭了过来。
　　我赶紧收回那点眼神，义正言辞道：“自己写啊卫同学，怎么能抄作业呢？”
　　卫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了两秒，站起来把书包甩在肩上：“别装。记得发，我给你发物理。”
　　搞不清楚我怎么在谢过昼的眼神中说这些互抄作业的事情怎么就那么不自然，难道因为他是超级无敌大学霸的缘故吗？在学霸面前说抄作业，一定会被瞧不起吧。
　　身后的视线一直存在，我装作不经意般回头，“巧合”地和谢过昼对上目光。
　　他又像往常一样直接朝我走过来，声音如步伐一样沉稳：“我收拾好了。”
　　“煎饼果子还是米线？”他紧接着问。
　　我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比如因等待而产生的不耐，或者是对晚饭的期待。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淡淡的，神情淡淡的。
　　就是因为他的面无表情，总让我猜不准他是不是在等我。
　　但我的猜想总是需要证实的，我开玩笑似的试探：“你在等我吗？我收拾东西都不敢太慢了。”
　　我很期待他的回复。
　　没想到，谢过昼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不明显吗？”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又补充了一句：“确实有点慢。”
　　他的疑惑和不解直接地写在眼里，目光有如实质一点点击打我的反射弧。
　　明明是我想要一个答案，但真听到他的回复，我却一瞬间有点梗住，半晌才呆呆地做保证：“下次我会快点的。”
　　“随你，走吧。”

　　猜测得到证实。
　　首先，我应该为我们建立起的友谊而高兴。
　　其次，在短暂的呆滞之后，是更加无尽的高兴。
　　最后，我超级无敌高兴！！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新时代热情少年！捂热了一颗高冷的石头！！
　　这颗小石头已经会主动等我一起去买煎饼果子了！！

　　谢过昼视角：

　　快期中考试了。
　　其实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嗯，也许这次对我确实有点影响。
　　主要是我好像不能确定前天晚上吃饭时，余未歇嘟囔的那句“下次换位子挺想和你同桌的，但我成绩不够”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提。
　　他为什么想和我做同桌呢？
　　我很疑惑，所以我直接问他了。
　　闻言，他一口米线没咽下去，反倒是给自己呛着了，狠狠地咳嗽了几下，脸上洇上了红，眼睛也红红的，像个红眼兔子。
　　平复一下之后，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好像不是很自然的笑：“你是大学霸啊！谁不想和学霸坐一起！”
　　我觉得他夸张了，甚至有点捏造事实，因为没什么同学很想和我坐一起。
　　但我确实也想不到其他解释，就没再说这个问题了。

　　弦月高挂，弯弯的月牙好像余未歇笑起来时的眼睛。
　　面前的数学习题册有点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了。我忍不住反复拨弄按动笔，发出“啪啪”的响声——
　　如果，他那句话是认真的呢？
　　“啪嗒”一声，按动笔被我弄掉在了地上。俯身的动作使得血液涌向大脑，很多琐碎的东西也一并被揉进思绪，即将触碰到笔的手指一顿——
　　但是，我为什么要在意他是否认真呢？

　　敲门声阻断了我大脑的运转，我抬声：“门没有锁。”
　　是我妈端着牛奶进来了。
　　“趁热喝。”她把牛奶放我手边，言简意赅，“你爸我俩过两天要出差，估计得一个多星期，阿姨会给你做饭的。”
　　我点了点头。
　　“对了。”她有点疑惑地看向我：“阿姨说你开学之后很少在家吃晚饭，现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不吃饭啊。”
　　爸妈都是医生，上班早下班晚的，明明都住一起，甚至有时候能几天都见不着面。
　　我实话实说：“没有，我晚饭和我同学一起在外边吃的。”
　　她又露出更加狐疑的表情，甚至还带点不可置信：“和同学？什么时候我儿子还交到了朋友？”
　　对于她这种既疑惑又调侃的语气，我已经见怪不怪。
　　窗外的月光好像愈发清亮。
　　我不假思索。
　　“嗯，一个热情得像太阳的人。”

　　问题逆转，也许我不用在意我的是否在意，也不用在意他的是否认真，既然他说了那句话，总归是有念头的吧。
　　期中考试而已。
　　我能帮他做的或许远远难抵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热心。

　　“早点睡。”妈关上了房间门。
　　脑中的一堆乱码重新排序，很多东西绕来绕去，最后好像输出了一串模糊的话。
　　思绪微顿，指节紧了紧笔——
　　“谢过昼也想和余未歇做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