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行藏》以卓拉

2、第2章 进入严家 对着灯光，

　　“我们家族在这里生活了百余年，为了一个诅咒避世不出，原本以为只能一直这样下去了，直到桑小姐的出现，让老夫看到了希望，带领我的族人打破诅咒。”严老恳切道。

　　“你口口声声说要我帮忙，但却像是在对我下命令。”桑柠质问道。

　　“我们对您并无恶意，我想着若是桑小姐配合一些，我们之间可以少些冲突，您可以少吃一些苦。”严老劝道。

　　“我跟你不熟。”桑柠站起来。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就别怪老夫了。”严老也跟着站了起来，单掌蓄力，一个掌风向桑柠后脖颈劈来。

　　桑柠提早向后仰去，掌风擦着她的面门落下，严老因为掌风使力而身体前倾，桑柠顺势一把抓住严老的上臂，往相同方向用力一带，将老头甩了出去。

　　谁知严老顺着惯性踉跄两步，突然猛地侧身，脚踩在墙壁上急蹬几步，整个人和墙壁呈垂直状态，凌空翻了个跟头，又落了下来，定在桑柠面前不远处。

　　嗬，这老小子还挺灵活。

　　严老在蹬上墙壁的时候，手里有根极细的植物经络，几近透明，通过这条植物连到了屋梁上的爬山虎，他就是拽着这条经络完成的空翻。

　　一般人很难察觉，桑柠观察到了，是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植物经络，只不过颜色不同。

　　两个人对立而站，谁都没有说话，还是严老先开口：“我真的无意伤害你，不然我们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早就冲进来对你动手了。”

　　“想要解你们的诅咒是要抽我的血吧？”桑柠冷冷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严老惊讶地问。

　　“现在知道了。”桑柠面无表情地说。兵不厌诈，啧啧。

　　“刚才我佯装被烫到拿起的那块青稞糕，沾到了我手指被刺破的血，我故意换成筷子夹起另一块，而之前的那块，被你吃了，寻常人误食必不能善了，但是你却没有反应，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桑柠一副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

　　老者苦笑：“真没想到，你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略知一二的，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

　　“你使用的力量我也拥有，但是你的很虚弱，怕不是大限将至了。”

　　严老听到桑柠这样讲，反而慢慢地走到椅子旁边，缓缓坐下，气息有些不稳地说：“本来我是活不到这么久的，我们家族的诅咒是千年以来一直有的，家族每届都会挑选血脉纯净者和资质绝佳的族人，像我，属于后者。”

　　还能这么变相的夸自己，桑柠心想。

　　“血脉纯净者天生便有荼丝，而资质绝佳的族人受过血脉纯净者的恩泽，也会产生荼丝，荼丝可汲取植物的力量，再将极少部分转化为自己的寿元，但资质平平的族人便没我们幸运了，要忍受诅咒的反噬。”

　　“所谓的恩泽是什么？”桑柠问。

　　严老没有回答桑柠的话，继续说道：“没受过恩泽的人便得不到特殊能力，相对寿命也不会长。血脉纯净者数量寥寥无几，本来维系家族世代繁衍生息是没问题的，可是在日寇侵略的过程中，家族几乎折损殆尽。当时，族内有一些人提倡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到这，严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但血脉纯净者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投身战斗，抵抗侵略，没有人退缩，他们认为国大于家，有国才有家，不愿只为了家族其他人苟活在世上，最终，皆身陨于战场。”严老的语气里充满了悲凉。

　　桑柠大为震撼，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很沉重。

　　但如果是自己，大概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去保护更多的人而不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你现在要用我的血去解咒，你是说我的血脉可以？”桑柠疑惑道。

　　“不完全是。”犹豫了一下，严老又道：“你爷爷那辈是血脉纯净者，到你这又历经了两代，无论是传承还是婚配都没有按照祖训，很多情况都是未知”。

　　不给桑柠继续问的机会，严老又道：“现在家族的诅咒还在延续，我的时日也不多了，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力量渐渐离我而去，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为我的族人们争取希望。”

　　说罢，他举起老态龙钟的手，对着灯光，有一丝和银发形态差不多的半透明荼丝显现出来，在空气中飘动。

　　桑柠没有动，也没有展现自己的荼丝，“你连我的血能不能解决诅咒都不确定，就想给我放血？我从小就贫血，中医说我气血两亏。”桑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严老愣了一下，然后道：“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你我本就是一个家族，我相当于是你的长辈，你相当于在拯救自己的族人。”

　　“我怀疑你在道德绑架我。”桑柠不被PUA继续道。

　　“对了，你刚才说婚配要按什么祖训？”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打断了对话。

　　“严老，很抱歉打扰，有重要的事情禀告，”是那个严世杰的声音。

　　严老并没有让他进来，而是自己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桑柠看向桌子上沸腾的锅，调小了火，盛出一碗汤来，斯哈斯哈的小口喝着。

　　煮了这么久的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定不能躺板板了吧。

　　新鲜采摘的山珍汤用火腿吊味确实极鲜，宴是好宴，可惜是鸿门宴。

　　喝到鼻尖微微出汗的时候，严世杰敲门进来了，“桑小姐，严老吩咐先安排您住下，族中有些事情要处理。”

　　“您也可以选择住在这套宅院里，不过年轻一辈们都喜欢住在镇里周围的其他房子。”待往外走的时候严世杰提醒道。

　　想到那个抱着襁褓的年老女人，桑柠后背都发凉，“那我也跟着出去看看吧。”

　　从后边的耳房穿过去，就到了宅子后边的街巷。

　　回头还能望到正大门雄伟的飞檐雕饰，是建得有多高，啧，真是奢侈，看来还是有点子家底的。

　　古巷里站满了黑衣服的男人，只是有的是帽衫，有的是中式褂衫，最夸张的是竟然有一个带着鼻钉脖间纹满图腾的男孩子，穿了顶奢春季的最新款西装。

　　他们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在吸烟，有的两两双手插袋在聊天。

　　看到严世杰出来，全都站直了身体，看向这边，不过并没有向前靠近。

　　难怪里边没有人看守，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家伙，这帮孙子都在外边候着呢，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手，这要里边出什么问题，外边还不得万箭穿心。

　　严世杰亲自护送桑柠去到住处，桑柠选择步行。

　　走在青砖路上，脚感和北方果戈里大街的小方面包石头路有点像。

　　古巷的青灰色外墙裸露处还能看到各种贝类及...铜钱？用钱堆进去盖房子了？

　　住的地方是一处古建筑翻新的，自带院落，同样是红木二层小楼的设计，从外观看古朴宁静。

　　进到屋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纯白色的羊毛地垫，白色的壁炉，矮桌和高脚杯，墙上贴着法风的黑白马克砖，桑柠觉得好像可以在这里多住一阵了。

　　不一会儿，有个体型偏瘦的年轻男孩子上来给壁炉点火，由他负责桑柠在这里的一切饮食起居。靠，怎么派个男的来。

　　桑柠醒了半支红酒，光着脚坐在羊毛毯上，边摇晃酒杯边问：“你好，怎么称呼你呢？”

　　男孩子低着头答：“春生。”

　　“姓严吗？”桑柠问。

　　“是。”春生继续低着头。

　　一般大家都会连名带姓的回答，但他只答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桑柠走到栏杆旁，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是刚才在后巷见到的那几个。

　　“听闻桑小姐住在这里，我们特来拜会。”穿着中式盘扣衣服的严祈安先说话了，小伙子年龄不超三十，但是人靠衣装，这身衣服显得他气质沉稳。

　　“大哥我求你了，说话别文绉绉的，嗨~大美女~”接话的是旁边穿黑色帽衫叫严佐的男生，冲桑柠招手的动作看起来阳光活泼。

　　桑柠走下楼，一一打过了招呼，脖子纹满图腾的严佑也在，除了介绍名字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黑纱衣女生和他们同辈，名叫严瑾。

　　邀请大家上了二楼，春生点好火正要离开，看到众人恭敬的低了头。

　　“他怎么也在？”严佑拨掉扣在头上的连衣帽，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桑柠疑问的看过去。

　　“我堂弟可能以为，只有资质绝佳的族人才能接近桑小姐，毕竟，我们每个人的管家都是这样从家族旁支里挑选的。”

　　壁炉里的柴火劈啪作响，所有的雕花门窗都大开。

　　偶有冷空气钻进来，马上又被炉火的温暖包裹，有种围炉夜话的感觉，只不过喝的是红酒。

　　“你们，都是有荼丝的人吗？”桑柠直接问。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严祈安这时说：“要受过血脉纯净者的恩泽，最优者，也就是我们说的资质绝佳的族人才能够拥有荼丝。”

　　“所以你们有吗？”桑柠再次问。

　　这时候院外突然“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你留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出去看看。”严祈安对着严佑说了一句就往外走，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

　　紧接着，他迅速从爆炸声传出的位置翻出了墙，桑柠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荼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