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狂梦》摘花飞叶

2、第 2 章

　　无所事事的日子真闲啊。
　　这些日子，她跟着这对母子混。
　　帮忙去种田，她一铲子下去，挖出来几个金块，吓得大婶又藏又捂。
　　她就被托付给了连生。
　　连生带她去挖野菜，她照猫画虎地摘了几株，就听见其它挖野菜的人冲连生叽叽嘎嘎，那几株后来被收药材的人高价买走了。
　　连生带她去钓鱼，她也不会，索性姜太公钓鱼，那一天，连生扛了满满一箩筐的鱼回家。
　　连生带她去打猎，她坐在原地休息，眼睁睁看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视死如归地撞死在她身边的树下……

　　莫茗心道，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
　　自此，更加肆无忌惮地四处溜达，今天去路边溜达，帮忙救了一个马车翻沟的人家，那弱不禁风的帅哥对她说了好多话，还让车夫送她一袋钱；明天去山脚下一块草地寻了好地方睡午觉，就感觉有人摔倒，她睁开眼，就看见几个似乎是衙役身份的人扑上来五花大绑了摔倒的人，带着官帽的阿姨带着敲锣打鼓的队伍来大婶家送她看不懂的牌匾，阿姨拉着她深情款款，又对围观的乡民慷慨陈词。从那以后，她溜达一圈，都有好多人给她好吃的，哦，还有送了她好多好多鲜花。
　　连生好几次明显对于她的擅自行动生气了，常常绷着脸。
　　直到她抱着好多花回家，终于爆发了。

　　莫茗根本听不懂他在生气什么，只觉得他生气的样子有点可怜，委屈巴巴的。
　　于是把怀里的花都堆给他道：“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连生真的不生气，看着怀里的花很久，终于又抬头看她，郑重其事道：“你会一直送花给我吗？”
　　莫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笑道：“不生气了吧？我下次再送花给你，你们这里的花还挺好看的。”
　　连生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莫茗挠挠头，突然想起怀里还有吃的，便掏出来，一并塞给他笑道：“这个绿豆糕好好吃，都给你。”
　　连生愣了愣，脸上一红，伸手把莫茗揽入怀中。
　　莫茗被满怀的花蹭了一脸，连忙打着喷嚏离开这个怀抱，她揉了揉鼻子，笑着拍了拍连生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了，以后不要这样子抱，还好我不是花粉过敏。”
　　连生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自那以后，连生天天黏着她，她也无所谓，就当收了个小弟。
　　带连生多出去接触接触，也改改他内向的个性，多交几个朋友也好。

　　这一天，她有点向往村子外面的世界，便带着连生往外多探寻了两步。
　　却听见有人在哭，他们连忙躲起来一看，发现几个强盗正围着几个货车。
　　“这是抢劫吧？”莫茗判断道，侧首一看，发现连生脸色发白，心中确定了几分。
　　“没事，一般强盗抢完东西就走了，不要怕。”莫茗轻声安慰，连生闻言看着莫茗，突然抱住莫茗的胳膊。
　　莫茗本想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却发现连生手很凉，于是又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连生顺着她的动作，把头靠在了莫茗肩上，低声道：“我爹就是被他们杀的。”

　　莫茗本来以为这班强盗抢完就走了，没想到，却开始围住了商人，手中的大刀跃跃欲试。
　　我靠，太过分了吧！这就不是有期徒刑可以解决了！

　　莫茗随手把手中的石头狠狠摔出去，命中首领，那首领捂着流血的脑门怒号道：“谁？给我出来？”
　　莫茗心道冲动了，当机立断对连生轻声道：“我来拖延时间，你快跑！”
　　说着就站了出来大呵一声：“姑奶奶在此！”心想完犊子了，这次不会玩脱了吧。

　　身边一阵悉悉索索，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衙役大姐们一呼而上，生擒作恶多端的强盗们。
　　莫茗：我这金手指可以啊。

　　那首领的强盗被五花大绑地恶狠狠地看着莫茗，莫茗无所畏惧给了她脑袋一巴掌嚣张道：“让你贪得无厌，让你心狠手辣，死刑吧你！”
　　一边的衙役大姐笑道：“本来今日差点没寻到这伙强盗的踪迹，多亏听见了姑娘的呵斥！看来县官大人又要好好题字感谢姑娘侠义之举。”
　　“哈哈，真悬呐，多亏你们来了。”莫茗也笑道。
　　双方尽欢。

　　被劫持的商人头子对她千恩万谢，又要塞钱给她。
　　她心想自己这次也没有干嘛，要谢就谢正义的衙役大姐，于是又把钱推回去。
　　商人头子又对她作揖半天，最后叽叽嘎嘎说了一堆，一边的衙役大姐也高兴地拍着她的肩，对那个商人说了好几句。

　　衙役大姐看向默不作声的连生笑道：“哇，你家仙子要发达了，万家商会愿意让仙子去干活。”
　　连生却不露喜悦，看着只是笑着的莫茗，半天道：“沈老板，我家仙子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也说不懂话，怕是去不了了。”
　　沈老板却道：“我看这姑娘亲切有礼，不似天生智障。凡事都要学嘛，她要是真这样，更得抓住机会学会养活自己，难不成你一个男子养她一辈子？”
　　连生点头：“我养她一辈子。”
　　沈老板语噎，衙役大姐插话：“连生这话也太不妥当了，女人都有自尊，你想养，仙子姑娘还不一定想这么活着。我看啊，还是让仙子去学学本领，总是为你们家好啊，说不定仙子赚了大钱，就风风光光迎你了。”
　　连生脸一红，微微垂首看着不明所以的莫茗。

　　沈老板拍手道：“对，是这个理。大女子志在四方，哪能让男子养一辈子。明日我卸完货，就来接仙子，你也别怕，县城离这不远，你随时去看望，仙子姑娘是我沈宝财的恩人，肯定会给口饭吃的，绝不会亏待仙子姑娘！”

　　就这样，莫茗在一脸懵懂下，决定了下一个旅程。
　　那天晚上，莫茗被大鱼大肉招待了好一顿，大婶拉着她的手又抹眼泪又笑。
　　那天半夜，她被吓醒了，少年抱着一大束的鲜花坐在床边，见她醒来，塞在她怀中就扭扭捏捏地走了。
　　她只好迷迷糊糊抱着花又睡过去了。

　　莫茗总算搞清楚昨天奇怪的经历是什么情况了。
　　今天大婶和少年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被请上了一辆马车，车内是昨天那个商人头子笑出三下巴的脸。
　　马车前行，莫茗忍不了了，伸头探出车窗对那母子喊道：“不是吧，这就把我卖了？”
　　然后，少年追了几步，用力喊道：“不要怕，我会去见你的！”
　　莫茗看他似乎是愧疚得要痛哭流涕，只好又回喊道：“算了，我不怪你们啦！回去吧！”
　　说完就缩回车内，面对她的新饲主。

　　商人沈大姐笑得满面春光：“感情好是好事，家和万事兴嘛。我相公旺妻，我听他的，才有了现在的身家。”
　　莫茗一脸附和样：“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沈老板看着莫茗恭敬的神情更加欣赏：“我很看好你，好好干，老娘眼神错不了，你会有出息的！”
　　莫茗继续示好：“我很乖的，还有金手指，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后莫茗就跟着沈老板进城了。
　　与宁静闲适的乡下相比，城里那叫一个繁华渐欲迷人眼啊。
　　莫茗又开心了，刚刚被卖的憋屈一扫而光，感觉像是进入下一个副本的兴奋。
　　沈老板带她走到镇中心一栋热闹的大木楼内。
　　沈老板招来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叽叽嘎嘎交代几句。
　　女孩笑着带她往楼内引。

　　她知道这个世界似乎是女尊世界，猜测不至于强迫她卖身。
　　思及此，便壮着胆子跟女孩走。
　　女孩对她态度很好，她长得很机灵，让人心生好感。
　　女孩指了指自己道：“小敏。”
　　莫茗愣了一下，女孩耐心地用手指头指着自己道：“小敏。”
　　莫茗下意识重复这个读音，小敏连连点头。
　　莫茗知道了，这个姑娘叫黑莓。

　　然后小敏就带着莫茗去安顿，她有意识地给莫茗普及这里事物的称呼，莫茗语感不强，经常前一秒重复过就忘了，小敏也不着急，很是耐心地遇见什么就教什么，重复几次也没关系。
　　莫茗可喜欢黑莓了，学得津津有味。
　　小敏开始依照沈老板吩咐，试图教会莫茗看账。

　　莫茗虽然渐渐掌握了这里数字的写法，但还是迷迷糊糊的。
　　有一次，小敏让她算一些基本的账目。
　　莫茗边算边蒙，居然都对了。
　　小敏大力称赞她有天赋。
　　莫茗很不好意思，应该是金手指的功劳。

　　然后，沈老板带她们出去感受刀光剑影的商战。
　　沈老板验草药的货，这批货一旦掺假，万家商会的名声毁于一旦，如果闹出人命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沈老板十分小心，深怕被竞争对手陷害。

　　莫茗现在还是学徒，也就是跟着看看。
　　偌大的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香。
　　莫茗有些闻不惯，随意走到角落，她也不懂草药就看个热闹，手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架子上，陈列着有些眼熟的草药。
　　她拿起一个端详，看起来好像是那一日和少年挖野菜挖的。
　　便来了兴趣，拿去问一下黑莓这个叫什么。

　　小敏紧跟着沈老板听验货师给的检查结果。
　　莫茗悄悄过去，把草药给小敏。
　　小敏见状，看着草药笑着刚想开口，却是一僵，赶紧把这株草药给沈老板：“老板，这投卿草不对劲，少了一对叶，这明明是毒卿草！”
　　沈老板一看，果然如此。
　　一边原本镇定自若汇报的验货师脸色猛然惨白，沈老板面色铁青看向她，验货师无可抵赖，跪下磕头道：“老板，我错了，小的错了！是方家给我还了赌钱，我被威胁了，才做出这糊涂事啊！”
　　沈宝财痛心疾首，彻查揪出隐藏的内鬼，解决了一次大危机。

　　当天晚上，沈老板抱着莫茗嚎啕大哭：“仙子！你就是我的女神！”
　　然后帐还没有看明白的莫茗莫名其妙地被提拔了。
　　她被投资了一笔钱，沈老板说，任由她做生意，赚了归仙子，赔了她买单。

　　于是莫茗随意指了指一边的布衣店道：“我可以买件衣服吗？”她穿越来时的衣服早就磨损了，后面大婶给了她自己的衣服，虽然是大婶最好的衣服，但材质还是很硬，磨得皮肤不舒服。
　　莫茗进城后看见了布衣店还高兴了一下，现在这个老板又给自己发工资了，自己还是希望有一件舒服的衣服。
　　沈老板大手一挥：“就投布衣店！”
　　莫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拥有第一家店铺。

　　布衣店的裁缝抱着图纸哼哧哼哧地过来，规规矩矩地给莫茗。
　　莫茗看出来了，是衣服的设计图。
　　她想了想，随手拿笔又画了一些道：“我喜欢穿连衣裙，你给我做这样子的，最好上面再有点碎花的，嗯，法式的连衣裙。”
　　裁缝端详了好一会，对她满眼崇拜眼，大声道：“仙子老板好才思！”
　　莫茗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喏，给你钱，我不赶时间。”
　　裁缝借过钱，万分感动：“谢老板赏钱！小的肝脑涂地也要为老板赚钱！”

　　莫茗觉得这裁缝妹子着实是个人才，不对，这哪是裁缝，这简直是工匠啊！
　　她就大致画了草图，等看到一屋子的实物的时候惊住了。
　　什么颜色的都有，各种不同花样的，琳琅满目。
　　“妙哇。”莫茗对裁缝竖起了大拇指。
　　裁缝高兴万分：“是，都上货了，老板放心！”

　　没一段时间，莫茗就发现满大街都是各式各样的连衣裙了。
　　再然后，沈老板带着裁缝给她贺喜：“仙子太厉害了！布衣店发了！大发了！”
　　说这把一个红木盒子给莫茗。
　　莫茗打开一看，依照这段时间浅薄的学习，她依稀辨认出是一些大额银票和店契。
　　莫茗又看了一眼身着连衣裙的裁缝喜笑颜开，笑着合上了盒子道：“你也太客气了吧，我不介意你用我的草图发财，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原创。”
　　说着想把盒子还给她，却见裁缝跪下激动道：“承蒙老板照顾，小的已经收入过万，娶了好多夫侍，已经很满足了！”
　　莫茗连忙扶起她，又看了看沈老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收下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以后追究你的知识产权问题的，你放心去卖吧！“

　　沈老板那天又带她去了一个大宅子，笑容满面道：“仙子慧眼独具，沈某钦佩不已，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莫茗以为这是老板给她安排的新员工宿舍，连连点头道：“放心，我会乖乖呆着的。”
　　沈老板见她点头，舒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道：“仙子，您觉得咱们下一步可以投什么？”
　　莫茗听不懂，只是微笑着看他。
　　沈老板和她大眼瞪小眼半天，一拍脑袋道：“仙子定是觉得时机未到吧！是沈某着急了！”
　　沈老板自责自己太唐突了，坐了一会就要告退。

　　莫茗起来送他，路过花圃时，停住了脚步。
　　沈老板也停下来看她。
　　莫茗指着花道：“我可以采一点鲜花吗？”想起少年很喜欢花，虽然被卖了，但人家也没虐待过自己，现在新老板对她也不错，自己还赚钱了，要不送点鲜花回去聊表感谢。
　　沈老板试探道：“这花怎么了吗？”
　　莫茗见她回复了，神情温和，便摘了一束，然后又看了一圈，最后解了发带，细细扎好花束。

　　莫茗笑了，想了想脑中还记得的词汇对沈老板道：“花，送人。”
　　沈老板虎躯一震，眼放精光：“你的意思是，咱们下一步可以专门采集鲜花，精心包装，然后专门给顾客送货对吗？”
　　莫茗抓了抓关键词，包含了花和送，便点头道：“对，但是这花要这么给呢？”

　　莫茗灵机一动，回身走回屋子，屋内有书案，她就取纸，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又写又画。
　　沈老板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莫茗在纸上先画了两个小人，她从那装饰依稀辨认是莫茗的乡下家人，小人周围画了花朵装饰，莫茗歪歪扭扭用这里的语言简单写了“谢谢”。
　　然后莫茗吹干墨水，悉心折成梅花形状，在花束里插好，递给沈老板郑重道：“能不能拜托老板帮我把这个礼物送给大婶他们？“
　　沈老板接过仔细端详，对着莫茗也郑重道：“没错，咱们的顾客不仅仅是谈情说爱的年轻人，扩大到全家，都能做着老老少少的生意，绝，太绝了！”
　　莫茗看他一脸赞叹，不好意思道：“哈哈，感恩是每个人的美德，不要夸我啦。”

　　沈老板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这项业务，万家商会一时风光无二，但在沈老板飘飘然之时，仙子给他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