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绿茶且有病》禾几君

32、承受不住 原来命门在

　　明琅指了指小诊堂，开口莫名带了丝咬牙切齿：“小九在给他看诊。”

　　顾长生轻咳，摸了摸鼻尖没做解释，抬脚上前撩开帘子朝里道：“眨眼便不见了人，原是身子不适？”

　　“说不上不适，只是听闻此处大夫医术甚妙。”张清之朝对面的宋忍冬微微浅笑颔首，“大夫请讲。”

　　宋忍冬看到顾长生时瞳孔微微紧缩，不过一瞬便恢复原样，起身浅声道：“大人乃是心思郁结，并无旧疾。”

　　她说罢快步朝外走去，看到明琅依旧乖巧地站在药台后，朝他开口：“琅哥儿，药屉里车前空了，你去后面拿些来？”

　　明琅面无异色地冲她点头，起身去了后坊。

　　眼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宋忍冬才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这才又回头：“心病还需心药医，大人平日里少些思虑便可。”

　　“若是心药不见了呢？”张清之挥开来拉他的顾长生，逼近一步，“宋大夫身为医者，不若提点两句该用何药？”

　　宋忍冬沉默下来，微微皱眉。

　　此人不想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张大人。”顾长生声音沉了下来，“你心里不快，拿大夫撒什么气？”

　　张清之回头看他半晌，抬脚无声离开。

　　他走了，顾长生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忍冬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顾长生，垂睫赶人：“大人也要看诊么？”

　　顾长生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宋忍冬，只觉得无趣，就这么个木讷的大夫，也值当阿霁和明琅那般紧张护着？

　　暗猜明琅是不会出来了，他沉声开口：“不看，告辞。”

　　说罢转身离开。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倒真像是朋友吵嘴随便找了个铺子进来撒气似的。

　　日头西斜，眼瞧着时就要落山，只是夏日天长，要想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怕是还有许久。

　　宋忍冬关上门，利索的插上门栓，和角落里打瞌睡的阿晚两人道：“我身子不适，今日早些关门，都去后坊。”

　　顾长生不是好人，总是带坏琅哥儿。今日开门没看黄历竟让他闯了进来，还是早点关门为好，省得他再调头回来。

　　阿晚闻言忙起身：“师父怎么了？”

　　宋忍冬揉了揉额角：“许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就好。”

　　还在药材房找车前草的明琅不经意回头瞧见宋忍冬，忙道：“马上就找到了，姐姐着急用吗？”

　　宋忍冬抿唇：“别找了，都用完了，明天会有人送来。”

　　明琅一怔，回头看着宋忍冬笑，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小九不喜欢顾长生，他一早便知道的。他进京后原本没想着去找长生，只想着帮他避些事就好，可是有些事必须要长生去查，所以他与长生来往时都要小心再小心，万一被她见到定会被发现不对。

　　谁晓得她竟反应这般大，任凭扯谎把他诓到后坊，也不让他与长生待在一处。

　　“好。”明琅关上药房门出来，“今日可会耽误用？”

　　没顾及阿晚在，宋忍冬回握住他的手，像是这般才放心一样：“前面关门了，今日早些歇着。”

　　明琅并未多问，只是点头：“那正好有空可以歇歇，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宋忍冬微微摇头：“不必去买，厨房有什么做什么就好。”

　　明琅嘴角的笑意更深，低低应了声：“好。”

　　入夜，后坊院墙外的猫叫声响了一夜，明琅站在窗内没动，没有要出门看的意思。

　　白日里见了顾长生，小九此时或许还未睡下，若是出去见顾长生，说不准会被抓个正着。

　　莫说今日，怕是近几日都不会叫他出门。

　　倒也不必着急，端午那日，顾长生晓得自己出门定会来找自己。

　　今夜……便当那是猫叫吧。

　　墙外的林宣嗓子都要叫冒烟了也没见有人出来，压着火开口：“指挥使，他是不是不晓得暗号？”

　　坐在马车打了个盹儿的顾长生轻咳：“回吧。”

　　“不等了？”

　　怕是等不出来。

　　以为明琅因为今天的事在赌气，顾长生沉默几息才又开口：“怕是睡得早。”

　　林宣轻轻甩了下鞭子：“他若聪明便晓得指挥使今晚会来找他。”

　　顾长生微微叹了口气。

　　只怕是想到了，只是不想见他。

　　今日张清之的事实在是意外，他确保张清之以后不会再去四安堂，但不说清楚总觉得心下不放心。

　　顾长生自知自己不是好人，也晓得自己手段不堪，可明琅与他相处时总是坦诚相待的，从未算计过他什么，甚至还帮了不少。

　　如此这般，他不想叫明琅误会他。

　　“指挥使，咱们去哪？”

　　“我去颜氏，你们回去。”

　　他心里难受，得让阿霁哄哄才行。

　　*

　　不出明琅所料，一连两日宋忍冬都没让他出门。

　　晓得是什么原因，明琅自不会驳了她的意思，乖乖呆在医馆没出去一步。

　　端午节这日，送三人出门时宋忍冬又交代一遍：“且看好她们。琅哥儿来京不久，对各处不熟，阿晚也要照顾好琅哥儿，看完龙舟赛早些家来。”

　　虽然觉得宋忍冬这般交代实在好笑，阿晚还是听话地点头：“我省的，师父放心。”

　　明琅勾了勾她的指尖：“晚上陪姐姐一起。”

　　宋忍冬浅弯唇角：“去吧。”

　　明琅看着宋忍冬鬓角指甲盖一般大的花朵低头笑起来，她不爱张扬，如此这般正合适。

　　只是他这般小的名贵花不常见，有空还是要去花市逛逛，每日换着花样地采给她才好。

　　眼瞧着几人走远，宋忍冬才叹口气回了医馆，有阿晚她们跟着，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

　　几人不过走出两道街，小梨子手里已拿了好几包零嘴。

　　路上人多，明琅跟在两人身后几步处，不紧不慢地走着。

　　忽然，身边人一个崴脚扑到他身上，明琅眼疾手快地将人扶正。

　　“多谢。”

　　明琅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纸条藏了藏。

　　来到护城河边，明琅将两人安置在一个视野还不错的地方：“莫要乱跑。”

　　阿晚回头：“明公子要走？”

　　“不走，人多，万一被冲散了我好来找你们。”

　　听他这么说阿晚才放下心来，师父交代了，不能叫奇怪的人和明公子搭话，省得教坏了他。

　　若让她说，明琅且鸡贼着呢，谁能教坏他呀。

　　眼瞧着下面比赛要开始，锣鼓齐鸣热闹非凡，明琅退到稍远些的地方才将那纸条看了个清楚。

　　看完收起纸条静静等着。

　　“那晚怎么不出来？”

　　他身侧的顾长生冷不丁开口，没什么语气，像是闲谈。

　　“医馆忙，不得空。”

　　顾长生扭头看他一眼：“不是我跟他说的，你头回去我府上时被人看到了。”

　　明琅点头：“我猜也是这个。”

　　当初气头上觉得是顾长生说的，后头一想便觉得不对，顾长生不是那个性子，自己既然交代了不许说，那他就是死也不会承认。

　　至于张清之……

　　掂出他祖父张佑的名声，怕是有不少人愿意替他出力查顾长生。

　　“他怎么说。”

　　“想见你。”

　　明琅皱眉：“我知道的都写给你了，若想知道的详细些，你与他说就是。”

　　顾长生微微勾了勾嘴角：“好。”

　　他就说明琅不会见张清之，那个倔驴偏不信。

　　“以后别让他去四安堂……”

　　“明公子放心，那日是我失礼，不会再去。”

　　明琅：……

　　左边无端多了个人，两人齐齐看过来。

　　张清之微微颔首：“明公子勿怪，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下面龙舟一触即发，端的是气势浩大，明琅倚在栏杆上指尖轻点：“问。”

　　“那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偶然得知。张大人若是觉得我和二皇子有联系，大可去查。”

　　张清之双手背在身后，姿态轻松，话语却步步紧逼，丝毫不掩饰查过明琅这件事：“这才是奇怪之处，明公子从未来过京城，和顾指挥使好似也是相交不久，却像是对京城之人很是熟悉。”

　　明琅侧头：“不想说。”

　　“明公子与四安堂的宋大夫好似很是亲密？”张清之与他对视，“不知道宋大夫知不知道明公子的秘密？”

　　“张清之。”明琅眼睫微眯，眸色变得幽深，“你若敢动她，后果怕是承受不住。”

　　张清之笑出声：“原来命门在这儿。”

　　顾长生视线掠过满脸冰冷的明琅，眉头紧锁地扶住腰间的剑柄，今日护城河人流如织，张清之不小心摔下栏杆殒命倒也说得过去。

　　“顾指挥使何必这般紧张，我自不会去动一个女人，否则岂不猪狗不如？”张清之说罢深深看了眼明琅，“我自会去查清楚，若那事与你有关，后果怕是明公子也承受不住。”

　　他说完转身离开，明明周身热闹非凡，却掩不住背影的无边寂寥。

　　明琅指尖抓着栏杆盯着他走远，半晌后倏地松开交代顾长生：“不必动他，别给自己惹麻烦。”

　　“他疯起来像条狗一样。”

　　“他便是疯也不会对着小九疯。”

　　冷冷收回目光，明琅嗤笑，张清之是疯，可他动的都是和他未婚妻有关联的人，自己没惹过他，那便不怕查。

　　明琅说完朝阿晚两人看去，他选的位置特殊，他能瞧见阿晚她们，两人却瞧不见他，省得她们回去学话。

　　两人指着下面的龙舟上蹿下跳，眼瞧着手都要拍红了。

　　“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事。”

　　顾长生点头：“不用担心，周围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说话。”

　　方才张清之能过来纯属意外。

　　明琅点头，抬脚朝阿晚两人走去。

　　怕离开太久惹了阿晚疑心，明琅过去时脚步显得有点急促，没发现不远处一个人目光疑惑地在他和顾长生身上来回打量。

　　只是还没打量出什么便被身侧的人打断思绪。

　　“哥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

　　“太吵了，小宝有点害怕。”

　　“嗯，那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