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星际大佬全靠拼图游戏》瀚澜生

2、第 2 章 变异兽

　　三天后。
　　天还没亮。
　　兰孟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站在居住区的金属围栏下头，手里攥着把刃口都磨缺了的猎刀。

　　她到早了。
　　南门外头空荡荡的，灰黑色的碎石一直铺到天边。
　　几个生锈的金属桩子歪歪扭扭戳在地上，破败不堪。

　　风大，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兰孟眯着眼往远处看。
　　荒得没边。

　　她在这儿住了三年，还是看不惯。
　　没多少颜色，也没活气，连风都半死不活的。

　　脑子里，“慢慢”又来了。
　　【您已抵达集合点，当前拼图碎片剩余一百二十四枚，建议利用等待时间继续拼图——】
　　“不拼。”
　　【好的，不拼就算。】
　　安静了。
　　她挺满意。这破系统虽然废话多，但“闭嘴”指令起码能管几秒钟。

　　后头传来脚步声。
　　兰孟扭头，看见一群人从居住区的巷子里走出来。
　　打头的壮汉虎背熊腰，穿了件脏兮兮的战术背心，两条胳膊上全是疤。
　　灰熊。

　　他后头跟着七个人，高矮胖瘦都有，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淘汰后修理的脉冲步枪、坑洼的合金长矛、改装过的电击棍。
　　格外有伪军的调调。
　　一个个黑眼圈都挺重，一看就没睡够。

　　灰熊走到兰孟跟前，低头看她，目光在她那把磨损严重的金属猎刀上停了一下。
　　“刀不错。”
　　语气不像是夸，倒像在说“你就带这个？”
　　兰孟故意装听不懂：“谢谢。”
　　灰熊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回，顿了下，转身朝队伍挥了下手：“走了。”

　　八个人加兰孟，一共九个，鱼贯走出居民区，慢慢踩上灰黑色的碎石地。
　　队伍走了四十分钟。
　　灰熊走最前头，步子大，踩得碎石嘎吱作响。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星兽低吼。

　　兰孟走队伍中间，前头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后头是个瘦高的年轻姑娘。
　　矮胖男人背了把改装过的脉冲步枪，枪身上缠着绝缘胶带，看着就不可靠。他边走边往嘴里塞压缩饼干，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新来的？”他含含糊糊地问。
　　“嗯。”
　　“杀过星兽没？”
　　“杀过。”
　　“什么品种？”
　　“落单的小家伙，”兰孟说，“基本就是些鼠类隼类。”
　　胖子“哦”了一声，兴趣明显淡了。

　　后头那年轻姑娘倒多看了兰孟两眼，但也没说话。
　　又走了二十分钟。
　　队伍在一个低矮的岩石坡前停下来。

　　灰熊蹲下，手指在碎石地上划拉了几下，大概画了个范围。
　　“C-47区。”他说，“东边岩角兽的地盘，西边有沙虫，北边最近不太平，别去。”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两人一组，分开猎。碰到大家伙就发信号，别逞能。十二点前回这儿集合。”
　　“清楚没有？”
　　“清楚。”众人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灰熊分了组，兰孟跟那个瘦高的年轻姑娘一组。
　　姑娘说自己叫玛拉，看着二十出头，短发，脸上几颗雀斑，背了把残破的合金长矛。
　　灰熊带队走了以后，玛拉朝兰孟笑了笑：“走吧。”

　　C-47区东边是一片矮石头山，岩角兽喜欢在这种地方待着。
　　兰孟和玛拉沿着一条干河床往前走，脚下全是碎石子，哗啦哗啦响。

　　“你住哪个区？”玛拉随口问。
　　“D区。”
　　“D区？”玛拉看她一眼，“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
　　“什么时候没有的？”
　　“一直没有。”
　　玛拉顿了一下，说：“你真行。”
　　兰孟没接话。她一个穿越份子顶着个毫无记忆的孤儿身份，哪怕再开朗健谈，这话题也确实是没法展开。

　　脑子里，“慢慢”突然响了。
　　【检测到目标：岩角兽。距离约两百米，方向东北偏北，数量至少两只。】
　　兰孟脚步一停。

　　“怎么了？”玛拉问。
　　“那边。”兰孟抬了抬下巴，“有东西。”
　　玛拉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啥也没看见。两百米外的石头堆灰蒙蒙的，跟天色糊一块了。
　　“你确定？”
　　兰孟没答话。

　　她已经把金属猎刀摸出来了。
　　兰孟的刀不长，刃口缺了几处，但握在手里很稳。
　　这把刀跟了她三年，杀了不少小型星兽，手感已经练出来了。
　　两个人猫着腰，贴着石头坡的阴影往前摸。

　　近了。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石头堆后头，一个灰褐色的影子拱了起来。
　　岩角兽。
　　硬要说的话，它的样子有点像地球上的犀牛，但其实也没那么像。
　　岩角兽其实没角，因为头顶一排骨头疙瘩，跟全是角似的。皮糙，颜色跟岩石一样，趴着不动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是石头还是活的。

　　兰孟握紧刀柄，盯着那只岩角兽的脖子——还好昨天拼图的时候，系统告诉她那地方没骨头，刀能进去。
　　玛拉在旁边打手势：她从侧面绕过去吸引注意力，兰孟从后面上。
　　兰孟摇头。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岩角兽正前方。
　　玛拉皱眉：你要正面打？
　　兰孟没解释，已经从藏身的石头后头走出来了。

　　岩角兽立刻发现她了。
　　那只灰褐色的大家伙抬起头，鼻孔翕动，喷出两股白气。
　　它有四只很小的眼睛，嵌在脸上的骨头疙瘩下头，浑浊的，但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这让兰孟想起以前在华夏互联网上有网友讨论会吃人的猪的眼睛长什么样。
　　岩角兽也发现了她们，低下头，朝着两人冲过来。
　　四五百公斤的体重砸在碎石地上，轰隆轰隆的，跟辆失控的小轿车似的。

　　玛拉脸色变了，抬矛就要往上冲。
　　兰孟也动了。
　　她没退。
　　她迎着岩角兽冲上去了。
　　就在要撞上那一下，兰孟侧身，脚步一错，整个人贴着岩角兽的脑袋滑过去。

　　猎刀从下往上，捅进岩角兽的脖子。
　　刀身没进去半尺，兰孟手腕一拧，横着一拉。遇到骨头阻拦后迅速抽出。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她半张脸。

　　岩角兽闷吼一声，四腿发软，又往前冲了几步，轰地倒了。
　　抽搐几下。
　　不动了。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玛拉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手里的长矛举到一半，忘了放下来。
　　兰孟蹲下，在岩角兽的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脑子里，“慢慢”炸了锅。
　　【叮！检测到击杀！目标：岩角兽。击杀方式：猎刀刺颈。评价：干净利落！】
　　【正在解锁相关拼图……】
　　【叮！岩角兽图鉴已点亮！完整资料已解锁！】
　　【叮！岩角兽弱点分析拼图完成度：100%！】
　　【叮！星兽解剖颈部血管分布拼图完成度：100%！】
　　【叮！实战击杀岩角兽拼图完成度：100%！】
　　一个接一个，跟大喇叭似的。

　　“行了行了，”兰孟在心里喊，“别报了。”
　　兰孟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杀完那只岩角兽后，岩角兽拼图被彻底点亮。
　　这只星兽的肌肉纹理、骨骼结构、血管走向在她脑子里徐徐展开，清楚的好像她解剖过一百只、一千只似的。
　　如果有下一只，她一定知道下一刀往哪儿捅会更准、更狠、更快。

　　玛拉终于回过神，收起长矛走过来。
　　“你杀的？”她语气还有点恍惚。
　　“嗯。”
　　“正面？”
　　“嗯。”
　　玛拉看着她，跟看什么稀罕东西似的。
　　“……你真行。”她最后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玛拉她忍不住又问：“你真是第一次来C-47区？”
　　“嗯。”
　　“那你以前在哪儿猎的？”
　　“居住区外围。”

　　玛拉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说：“居住区外围的星兽，最大的不超过五十公斤。”
　　兰孟没否认。
　　玛拉看着她，表情挺复杂：“你拿五十公斤练出来的手感，杀这样的大家伙？”
　　“差不多吧。”
　　“……你真行。”玛拉第三遍说这话了。

　　兰孟和玛拉正打算处理岩角兽的尸体，想把精华部位切下来带走。
　　脑子里，“慢慢”突然发出一个从来没听过的提示音。
　　尖锐地像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
　　【目标方向：北偏东。距离约八百米。正在接近中！】
　　【未匹配到已知拼图！】
　　【提醒：未知拼图提前点亮！】
　　【发现新拼图碎片：变异蜥甲兽！】

　　兰孟手一顿。
　　她抬起头，往北边看。
　　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啥也没有。
　　但她后背发凉。

　　一种本能——作为拥有十年武术底子，在这破烂星应对三年残酷环境的兰孟，最不缺的就是对危险的感知。
　　对手的杀意、危险的方向、身体的本能。
　　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过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星兽。

　　“玛拉，”兰孟压低声音，“发信号。”
　　玛拉一愣：“什么？”
　　“发信号。”兰孟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快，“叫所有人过来，现在。”

　　玛拉看她表情不对，没多问，掏出信号枪就往天上打了一发。
　　红色的信号弹在灰白色天空里炸开，像开了朵不吉利的花。

　　不到五分钟，灰熊带着人赶到了。

　　他跑得满头汗，手里提着脉冲步枪，一来就问：“什么情况？”
　　“北边，”兰孟指了指，“有东西过来了。”

　　灰熊眯着眼看了几秒。
　　他杀过的星兽比兰孟见过的都多。
　　但他好像啥也没看见。

　　“你确定？”他问，只觉是不是新人太过小心了。
　　话音还没落。
　　地面开始震。

　　一开始很轻，像远处在打雷。然后越来越重，碎石在地上跳，咔咔咔响。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灰熊猛地扭头盯着北边。
　　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慢慢从地底下涌出了一个黑影。

　　不是岩角兽。
　　太大了。
　　岩角兽最大也就五百公斤，蹲着像辆小轿车。

　　那个黑影，像栋房子。
　　浮出地面后，它开始移动。
　　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抖。

　　黑影越来越近。
　　灰熊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变异蜥甲兽……”他声音发干，“怎么可能……C-47区怎么会有变异兽……”

　　变异蜥甲兽。
　　兰孟在拼图里刚刚见过这词。

　　但那块碎片是灰的。
　　还没点亮。

　　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猎荒队那点火力，打不过这东西。
　　灰熊咬着牙吼了一声：“所有人！散开！找掩护！”

　　话还没说完，那个黑影已经冲到两百米内了。
　　兰孟看清了它的样子。

　　像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但浑身长着黑色的甲壳，泛金属光泽。
　　头上一排复眼，每个都有拳头大，浑浊的、黄绿色的，在灰白色天光下发出幽暗的光。
　　尾巴拖在地上，左右横扫碎石，留下一道深沟。
　　长度至少十五米。

　　灰熊举起步枪朝它开火。
　　蓝色的脉冲光束打在黑色甲壳上，溅起一片火星。

　　啥也没发生。
　　甲壳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变异蜥甲兽的复眼转过来，盯着灰熊。
　　然后张开嘴。
　　口腔深处，有蓝白色的光在凝聚。

　　“闪开！”灰熊大吼。
　　所有人同时往两边扑倒。

　　一道蓝白色光束从变异蜥甲兽嘴里喷出来，擦着灰熊的肩膀过去，打中他后头的石头坡。

　　轰——
　　石头坡被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坑，碎石飞溅，砸在兰孟后背上生疼。

　　灰熊被气浪掀翻在地，手里的步枪摔出去老远。
　　他爬起来，右臂下垂——肩膀脱臼了。

　　变异蜥甲兽的复眼再次转向他。
　　蓝白色的光又在口腔深处凝聚。

　　兰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来不及了。

　　就在那一下，天上亮了。
　　不是灰岩星那种灰蒙蒙的亮，是真正的、刺眼的、烧眼睛的白光。

　　兰孟下意识抬头。

　　一艘星舰从云层里俯冲下来。
　　银白色，流线型，像把刀切开灰白色的天空。舰上的炮口还在发光——刚才那道白光就是从那儿射出来的。

　　变异蜥甲兽的光束喷出去了。
　　但没打中灰熊。
　　星舰的主炮在它身上开了个洞。

　　变异蜥甲兽的甲壳跟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蓝绿色的□□喷出来。
　　它发出一声尖得让人牙酸的嘶鸣——不是吼，是某种高频声波，震得兰孟耳膜发痛。

　　星舰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悬停在猎场上空。
　　引擎轰隆隆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变异蜥甲兽的复眼盯着天上的星舰，退了几步。
　　受伤了。但没死。

　　星舰的舱门打开。
　　门里里走出一个人。

　　穿黑色制服，高挑，长发扎在脑后。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猎荒队队员，目光在灰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变异蜥甲兽身上。
　　抬手。

　　变异蜥甲兽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它开始发抖——不是挣扎，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拆解。
　　黑色甲壳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肌肉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发黑、碎裂。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十五米长的变异蜥甲兽，变成了一座死肉。

　　【新拼图自动点亮：变异蜥甲兽！】
　　不等兰孟整理好脑中的新拼图信息，悬停的星舰缓缓下降，气流吹得碎石满地乱滚。
　　周遭鸦雀无声。

　　兰孟站在碎石堆里，半张脸还沾着岩角兽的血，手里攥着那把刃口缺了的猎刀，盯着那艘银白色的星舰。
　　兰孟发现那艘星舰的舰身，印着一个标志。

　　她见过那个标志。
　　在拼图武器的分类里。
　　灰色的、没点亮的碎片中的一块。
　　但那个轮廓，她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