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商行》侯惊巧

4、婚礼4 “你们家的

　　“你们家的姑娘气性儿可真大呀。”

　　绿衣跟在喜婆后面出来，掩上门，给喜婆们分了赏钱，就听见其中一个喜婆这样说。

　　任是这喜婆从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新婚之夜这样子闹腾的新娘子，幸好这天潢贵胄的王爷未发作，囫囵过了婚仪，喜婆们都松了一口气，拿了赏钱喜气洋洋地走了。

　　只剩下绿衣一个人守着新房门口。

　　此时是府里的掌灯时分，一溜儿扎着红腰带的侍女在院子里点灯。

　　高高挂起的红灯笼陆续亮起暖黄的光，倒是衬得只点了几根红烛的新房显得昏暗。

　　不过此时王爷和侧妃娘娘的新房里关着门，也不知道是说话呢还是洞上房了，自然没人敢进去掌灯。

　　点灯的侍女们刚走，新房的门就打开了。

　　萧子都脸色不太好地走出来，绿衣赶忙来行礼。

　　“王爷。”

　　绿衣低下头准备迎接迁怒，可是萧子都并没有理会这个新娘带来的陪嫁丫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出了院子。

　　看着这位淮南王略显沉重的背影，绿衣抬头看了看天空上挂着的弯月，暗叹了口气，自从被指给二姑娘之后，绿衣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绿衣进去的时候，见金玉正在自己摘繁重的头饰，颇有些不得法，便上手去帮忙。

　　一边伺候着这小祖宗，一边数落。

　　“这才第一天就把人给气走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金玉顶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颇为无辜地问：“谁生气啦？”

　　得，这二姑娘连王爷那么难看的脸色都看不明白，还真是个十岁的孩子。

　　以后真是指望不上她，绿衣扶额。

　　金玉脱得只剩下中衣，披散着头发，正撩起袖子看手臂上的红痕，正轻轻朝伤口吹了两口气。

　　这时有人敲门。

　　“给侧妃娘娘请安，奴婢奉了王爷的命来送药。”

　　进来了个穿着不凡的女使，耳边坠了黄豆大小的一对珍珠耳珰，又白又圆，散发出柔光，她草草行了个礼，指着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说：

　　“因着规矩，娘娘的品级只能陪嫁一位女使，府里便先拨了小桃小杏两个过来给娘娘使唤，以后有看中的再添置。”

　　然后将手上拿着的一个装药的瓷瓶递给金玉旁边站着的绿衣，笑着说：

　　“她们若是伺候得不好，或是顶撞了这位姐姐，发卖了去就是。”

　　简直像个当家娘子，好生气派，明明自己也是个奴仆，却动不动地说要发卖了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绿衣。

　　这委实是挑衅了！

　　在苏家一直被当做陪嫁通房丫头培养的绿衣也不是吃素的。

　　“这位姐姐姓甚名谁呀，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向主子介绍自己，王府里面是这个规矩？”

　　这个女使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转头看着金玉说。

　　“奴婢名叫兜兰，不知娘娘可曾听过？”

　　这句话说得很慢，后面半句还带了点迟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金玉的表情，好像想从金玉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等了好一会儿，金玉都没什么反应，视线略过她，黏在喜烛旁边的喜糖喜饼喜果上。

　　倒是绿衣前前后后审视兜兰，眯着眼睛阴阳怪气：

　　“我们苏家的姑娘养在深闺，哪能听说过王府里兜兰姑娘的名字。”

　　这个兜兰的打扮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多半是淮南王的通房丫头。

　　新娘才进淮南王府不到半日，谁听说过你一个通房丫头的名字，真把自己当根葱呢！

　　兜兰碰了绿衣一个钉子，却也没继续斗嘴，而是十分顺滑地转头去指挥小桃小杏做事，要伺候金玉沐浴。

　　一行人来到浴房，绿衣适时堵着门，阻拦了兜兰进去。

　　“我们姑娘我伺候惯了，就不劳烦其他人了。”

　　一把关上门，插上了门栓，兜兰只得愤愤告退。

　　“是，奴婢告退。”

　　绿衣伺候金玉沐浴。

　　虽然金玉觉得自己只有十岁，可这身子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十八岁大姑娘，身材秾纤合度，骨肉均匀的。

　　“二姑娘，既然进了王府，以后我们都指望着王爷过活了。后宅里捧高踩低的，要是不得宠，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头上。”

　　“不求您跟人争宠，只求您顺着王爷些，可千万别再下王爷面子了。”

　　金玉任她说教，不置可否。

　　毕竟在一个十岁孩子的心里，只会念着拿钱买好吃的这件事情啊。

　　绿衣伺候金玉洗澡出来，正撞上丫头小桃提了个食盒进来，丫头小杏在归置打扫新房，兜兰已经不在这了。

　　“侧妃娘娘，这是王爷吩咐送来的吃食。”

　　小桃打开食盒，先拿出来一盅羹并两个小菜，再端出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

　　“这道梅菜肉馅的包子是王爷亲自吩咐厨房做的，刚出锅呢。”

　　金玉发出了似欢呼的一声，迫不及待地坐过去吃包子，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干，滴下来的水晕染上刚换的中衣。

　　“二姑娘，您怎么还跟王爷点上菜了呀！”

　　金玉简直冤枉，咬了一大口包子在嘴里，含糊着否认：

　　“没有，我没有点菜。”

　　可绿衣怎么也不信。

　　要是点的其他的菜就算了，偏偏点的是包子，这位二姑娘才被接回来的时候就是绿衣一直照顾着的，金玉受着伤，在昏迷中还叫嚷着：“我的包子，我要吃包子！”

　　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金玉确实没有向萧子都点菜，顶多就是在萧子都问金玉失忆了还记得什么的时候，照实说了只记得她拿着包子掉沟里这件事。

　　绿衣让小桃小杏都退下去，然后拿了帕子给金玉擦头发。

　　看金玉开心地吃着包子，绿衣担忧起来。

　　傻姑娘啊，你现在吃了他的包子，待会儿他可就要来吃你了！

　　本以为闹了一通，王爷会厌弃这位新娶的侧妃，今天晚上就不来洞房了，绿衣焦愁之余不免庆幸。

　　但如今这位王爷是让人又送药又送包子的，显然很上心，是了，虽然苏金玉脑子有些问题，但也的确是个美人。

　　绿衣看着这个大口啃包子的姑娘，显然是饿狠了，吃得两眼放光，活色生香。

　　男人都一样，眼皮子底下的肉哪能不吃哪，更何况这位淮南王萧子都封了爵之后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纨绔。

　　绿衣承诺金玉只要过了最后的洞房这一关，就把嫁妆钱给她。

　　“待会儿王爷要是回来了，他要做什么，你都由着他，要是弄疼了你也忍着。要是实在忍不住，也千万别打他，就跟他商量叫绿衣进来伺候行不行，记住了吗？”

　　“知道了，你也要记得明天把箱子的钥匙给我。”

　　金玉一点也不能理解绿衣的苦心，反而一心惦记着躺在嫁妆箱笼里的宝贝银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