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祸蝶》清月宴忱希

9、失明 雷恩和

　　雷恩和阿尔有些手足无措，慌忙从背包翻出几瓶水递给了沧暮，沧暮接过水瓶的手都在颤抖。
　　“常临，忍一忍，把手拿开。”
　　常临手拽紧了背包忍着剧痛，挪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而后艰难地缓缓张开眼睛，沧暮用水在常临脸上、眼睛上冲洗，常临逐渐感觉不到水撒进眼里的感觉，睁着眼睛任由清水冲洗眼睛里的腐烂液体，但是……
　　“常临？”
　　“我……我看不见了……”
　　常临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颤抖着开口，沧暮咬着牙隐忍着，青筋在他额头脖子上浮现，阿尔与雷恩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上前查看常临情况。
　　常临仍是睁着眼睛，但原本淡蓝色眼睛此时没了任何光芒，宛如一潭死水。常临试着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也沉默了下来。沧暮伸手拉住了常临的手，他的手此刻冰凉得不真实，常临则下意识捏紧了沧暮温暖的手掌。沧暮另一只手摸向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常临眼睛的情况，确认了后松了一口气，雷恩没反应过来沧暮突然放松了的行为小心开口询问。
　　“沧暮，常临他现在怎么样……？”
　　“……只是稍微的失明，好好养的话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
　　“…这明显不太对，被那种东西溅到眼睛怎么可能一星期左右就能好…不对，这怪物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常临他……”阿尔皱着眉看向刚才的那堆刚炸开的烂肉。
　　“相信我，这怪物的液体及时被冲掉了，他的眼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失明一段时间而已，会好的，我没必要说假话。”
　　“……我相信沧暮说的。”常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声音嘶哑回答道，沧暮从他手里的背包中拿出一卷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常临的眼睛上，以此避免他的眼睛再遭受刺激。
　　“所以那怪物……”
　　“缝合型怪物，专吃人类眼睛，那时爆炸是因为它胃里的东西接触了空气。”
　　沧暮将他扶起来，失去了光明的常临不得不依靠身旁的沧暮，紧紧握住沧暮的手臂，沧暮则是用另一只手护住他。
　　“找个地方休息吧，已经是晚上了。”
　　雷恩与阿尔点点头，两人走进里面去查看情况，确认没了危险雷恩才到外面叫他们，常临不习惯摸黑走路，只能往沧暮那边靠过去，沧暮特地放慢了脚步扶着常临牵引着过去。
　　他们围坐在火堆面前，雷恩拿着肉烤着，而阿尔则将那些肉串起来，这是他们几天里第一顿烧烤，是那个好心男子留下的食物，雷恩将肉烤好后递给了常临的方向，沧暮小声提醒了一下常临。
　　“雷恩给你烤了肉，在你前面。”
　　常临这才伸出手摸索着前方，由于看不见的缘故，常临差点握住肉去吃那个木签，沧暮顺便伸手接过了雷恩手中的肉串，将露出的木签放在常临手里，常临摸到木签接过后小心翼翼的往嘴边凑，张口咬住了肉一点点吃着，沧暮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拍了拍他后背，常临将东西吃完后伸手探着温度尝试判断火堆的位置，沧暮注意到拿走了常临的木签扔进火堆里。
　　他们四人无声吃着东西，直到其余三人饱腹，常临似乎还是有些后劲，吃不下任何东西，只得抬头望向夜空，明知看不见那夜空却还是忍不住，眼前一片黑暗令他有些出神。
　　夜晚开始降温，饱腹过后都纷纷找了处位置休息下来，旁边的雷恩和阿尔早已闭上眼睡觉了，由沧暮先来守夜。常临躺在较大的石头上蜷缩起来抱着自己，在旁边照看的沧暮觉察到他的动静，叹气着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搭在常临身上，常临下意识的将外套拢了拢包裹住自己。沧暮轻拍着眼底露出一丝心疼，随即他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出神回想起过去的记忆。
　　“小沧——！一起出去玩呀！”
　　一个似乎比沧暮大的小孩站在沧暮面前不远处大声喊着他名字，跳起来朝他挥了挥手。稚气的童音开口回应了那个小男孩。
　　“好……”
　　沧暮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段记忆埋存。
　　沧暮、雷恩与阿尔轮流守夜，常临出于眼睛问题被安排休息，一个平静的夜晚。沧暮将常临眼睛上的纱布拿了下来，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
　　常临很早就醒了，但他不知道时间，只得愣愣的坐在那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身上的衣服，沧暮睡梦中感觉到旁边人细微的动作，睁开眼看见常临坐在那里。沧暮揉了揉眼睛看向天空，还没到早上，他伸手将掌心搭在常临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常临明显颤抖了一下。
　　“再睡一会吧，常临，现在天没亮。”
　　旁边守夜的雷恩听见声音转过头朝常临他们方向看去，他看见常临仍是暗淡无光的眼睛。假如那时及时拦住常临就好了，雷恩愧疚不已地想到。常临听见沧暮这句话便只得缓缓躺了回去，沧暮伸手扶着他。
　　时间过得很快，天渐渐亮了起来，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阿尔将熟睡的三人叫醒。他们简单的用水漱口和洗脸后准备出发，沧暮从兜里拿出一块面包塞到常临手中，常临看了一眼沧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沧暮回视直直的对上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给你吃，你昨晚没吃到什么东西。”
　　常临点了点头低头将面包慢慢嚼着吃完，沧暮看他吃好了伸手扶住常临带着他走，阿尔和雷恩走在他们前面，过了许久，晚冬的天总是很容易暗下来，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走向新的落脚点，寻到了一片绿洲，远处树叶茂密，比之前见到的还要多，仿佛是一片森林，雷恩与阿尔一起走过去看了周围，确认安全就叫沧暮他们来，沧暮带着常临走了过去随后将常临安置好后和他们两人去捣鼓篝火和食物，三人没注意到常临身后的树叶出现了声响，随后常临身后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女声。
　　“常临先生…？我想，你应该很好奇，对于您刚出现在这里时是沧暮找到了你，并且表现得对你很熟悉？这些可不是偶然，或者说巧合。想知道的话就和我来吧。”
　　常临犹豫几分选择起身走向树林中，那名女子在常临面前带路，拨开了挡人的树林。常临缓慢的扶着树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个女子带他去的地方，对方似乎并不着急，时常回头看看常临有没有跟上来。走了有一段路他们到了一口泉水旁。
　　“到了。”
　　“您……那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女子没回答他，而是静静的盯着面前人看。察觉了她的目光常临回视，但常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盯着一片黑暗，那名女子转身准备离开，常临伸手想抓住她，但是抓空了，只顺下了一缕发丝。他站在原地愣住了，将手中发丝捏紧了些。急切的开口道。
　　“等等！别走，您刚刚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他要来了，我们下次再见。”
　　女子似乎没感觉到自己头发被人薅了一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