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祸蝶》清月宴忱希

3、启程 “亲人

　　“亲人。”沧暮短短回答两个字后走向了厨房。而那位老奶奶仍旧坐在屋内手中捣鼓着毛衣，她听见有第三人的出现依然专注手上动作没抬起头，只开口平淡问候一句。
　　“啊…又是一位客人，欢迎。”
　　“奶奶，晚上好。”常临本着礼貌也回以问候。
　　老奶奶回应的语气不冷不热，手中的毛衣似乎要完工了。常临在她旁边找了个木椅坐下，雷恩见状也去旁边的小沙发跟着坐了下来认真观摩着老奶奶手上针线动作，常临移开视线转向窗外，眼睛盯着窗外的夜色直勾勾的看着，眼神并未固定于同一个位置，只是茫然地凝望这个世界。
　　常临眼尖，注意到了外面一团团黑色正在互相流动。雷恩抬起头循着常临看的方向望去也看见了那团东西，仔细看了几眼便开口解释。
　　“那是蜈蚣。”
　　雷恩话音刚落，两人之间便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厨房内传来了沧暮的声音。
　　“常临——！吃饭了。”
　　“…好，走吧，雷恩。”
　　他们享用了一顿算不上丰盛的晚餐，沧暮给老奶奶盛了一碗端过去，奶奶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常临他们，奶奶一脸慈祥，脸上被岁月添上了皱纹，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当奶奶眼神落在常临身上的那一刻有些惊诧和激动，但常临并没有察觉。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沧暮突然开口说道。
　　“好。”常临和雷恩异口同声回答，他们吃完晚饭后收拾了东西，屋内恰好有三间屋子，但是现在陷入了一个问题。老奶奶单独一个房间，很明显常临他们三个的其中两个得睡一块，沧暮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准备顺理成章安排位置时，常临却抢先一步平淡开口。
　　“我睡沙发。”
　　“？”
　　一旁的雷恩注意到两人异样，扬眉看着沧暮开口打破了这僵硬的局面。“嗯…我睡沙发吧，沙发比沙地好得太多了，沧暮先生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一块休息有个照应。我嘛，我睡眠浅，就在外面警戒吧。”
　　在确定好房间之后几人便各自睡了，他们度过了一段宁静的夜晚，至少对于雷恩来讲确实很宁静，没有了蜈蚣突然出现的恐吓，他的确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沧暮收拾好东西便喊了他们两人起床，雷恩被喊起来后感慨说久违睡了个好觉，便埋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常临醒来看见沧暮后很快也收拾好了自己。三人速度很快，草草吃过早餐便准备出门，沧暮走在他们身后准备下楼梯，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往屋里喊了声。
　　“奶奶！我们先走了，要照顾好自己！”
　　“哎…好好，去吧，一路平安。”
　　老奶奶目送着他们下了楼梯，沧暮将一背包东西丢给了常临，常临接过来一看，里面全是医疗用品和食物，还算齐全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让常临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过自己。沧暮感觉到他投来的疑惑目光，有些犹豫地回视了常临解释。
　　“哦这些东西…我觉得你这身板不是很适合打架，所以治疗的事情交给你了，之前看过你的手，似乎有些长期用某种手术刀留下的老茧。”
　　“…观察挺仔细。”
　　沧暮一顿，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们一起走出了大门，看见沧暮往门口贴了一些东西，似乎是符纸，只不过上面好像涂了什么东西。
　　“这是？”
　　“保护奶奶的，这东西可以逼退蜈蚣，因为它们讨厌这种味道。”
　　常临有些闻不出来符纸上的味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如果没有这些防护措施，这一隅之地都不一定能存在这么久。他们三人在荒漠中走了很久，这个地方只有沧暮还算熟悉，便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沧暮观察一圈确认那绿洲没有危险告诉后面的两人，常临便提议先到合适的地方休息一下，绿洲周围只有几棵稀稀疏疏的树和几栋破败的，倾塌在沙漠中的楼房。
　　接近这里的时候沧暮感觉到这周围似乎有个陌生的人类，而且那人似乎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但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方应该不能做出攻击的举动，不足以产生威胁，沧暮便没有开口。直到他绕了下走向一处楼房废墟，常临雷恩两人跟上去后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受了伤的生存者。
　　对方浑身都是伤，高高束起的白发马尾上也染上了赤红血渍，手臂上的一道伤口还在不停冒血，似乎刚和某些东西打斗过，而右手臂有处小片的黑紫极为明显，常临一眼扫过留意到那是蜈蚣所留下的毒素，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和酒精试探接近。对方神情淡漠，猩红的双眸仍旧带着戒备紧紧盯着慢慢接近的常临。
　　“别过来！”那人突然开口。
　　“别担心，我帮你把毒素弄出来，不会对你动手的，相信我！”常临迅速站定在原地开口安抚道。
　　那个人有些犹豫，上下打量常临及一旁隔有一段距离的两人，也不知是否因为伤口的毒素还是因为其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认同意，常临过去察看他身上的伤口，在他身上被蜈蚣咬过的地方涂抹了酒精，拿着小刀轻轻在他手臂上划开，准备把里面已经被毒素腐蚀的血肉取出缓解毒素蔓延，眼前白发的男子眉头紧皱着强忍着疼痛却仍未吭声。
　　“雷恩，把绷带拿来！”
　　常临一边说着手上动作越来越重，直到把那块黑紫的血肉刨出，正在围观急救现场的雷恩一回神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绷带递送过去，常临转头接过了雷恩给的绷带，最后在外围抹了酒精消毒后给他绑上绷带。
　　“毒素大部分清除掉了，以免伤口裂开恶化，最好不要多用这只手臂动作了。”
　　“…谢谢。”
　　常临见他对自己有些放松警惕之后开口询问。
　　“……抱歉，虽然有些唐突，是、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一直只有我自己面对这些东西。”
　　即使常临已经预想到事情的发展，但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雌雄难辨还有些弱不禁风的人究竟如何去对付蜈蚣群，只能默默帮他处理其余的伤口包扎好。终于大致处理好伤口后常临松了一口气，见对方情况并不算太好，便扶着他去了沧暮坐着的那块石头上休息，沧暮也是很识趣的起身让了位置，雷恩全程一言不发在一旁保持距离打量着。确认好姿势不容易牵扯到伤口后常临俯下身来尝试与那人进一步交谈了解情况。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尔。”对方沉默几秒回答道。
　　沧暮站在一旁抱臂倚靠着树，听见他的名字挑了挑眉。阿尔没去注意沧暮的小动作，转而开口询问常临。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了这边准备休息。”常临回答他。
　　阿尔似乎很意外他们的答案，他猜到这三人的来历不简单，比起单兵作战面对蜈蚣群，现在加入他们的队伍貌似也是不错的选择，因为或许他们是一路人。
　　“休息？那你们准备去哪？”
　　“蚣的巢穴，准备去解决掉。”沧暮冷不丁开口接了话。
　　他们并不忌惮面前的阿尔，因为他此刻处于弱势，没有任何能动手的机会。阿尔也是很安分的坐在那里，听见蚣这个字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果然是同路的。
　　“带我一个？我也要去蚣那里。”
　　“原因？我先说一声，我们可不是过家家，没必要带上一个伤者。”沧暮眯起眼冷冷的回应。
　　“我想杀了他，也有足以杀了他的实力，这个理由足够吗。”阿尔并不打算提起更多，仍态度坚定的回答了问题。
　　沧暮注视着阿尔许久后点了点头允许了他的加入，常临也决定在这里休息两天让阿尔养伤，沧暮并没有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意了常临的提议，一旁暂时放松戒备的雷恩则活动了下筋骨出去寻找树枝当柴火以便煮饭。
　　地上有许多野果，有被他们误踩到的树叶，绿芽生长在树上，常临看见了不远处的泉水，清澈见底，草衬着花生长在这片绿洲。
　　只是他们还没注意到一旁沙地中露出的一截紫黑色骨架，那是蜈蚣出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