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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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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神界众神担忧的一般,在山神之女降世以来的十五年里,六界乱事频发,人界天灾,妖界作乱,仙界死伤惨重,神界虽无发生大事,却也为了妖界作乱之事忙得团团转,这不,前几天作为七大创世神之首的太阳神才带着数十个神仙讨伐妖王去了。
六界虽乱成这样,但人界西边一座高挺的青云山里,人们却十分悠然自得,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这一是因为此地偏僻,不属闹市;二是此地乃是修仙者的学院,里面的学生最高不过修炼到第三重,且多数都是些半大孩子,面对妖物自保尚成问题,更莫说讨伐;三是这山上有仙者布置的法阵,一般的小妖是不可能进来的。
于是青云山便成了这般怡然自若的模样。
山顶一书屋内,多数是七八岁的孩子,正齐声应付着夫子的提问。
“六界是哪六界啊?”
“神、仙、人、鬼、妖、魔。”
“六界人物地位,从高到低排序。”
“创世神、神、半神、上仙、仙、修仙者、人、鬼、妖、魔。”
“对应的尊称是什么啊?”
“上神、神君、元君、上仙、仙者。”
“创世神有几个,分别是谁?”
“七个,太阳神、月神、冥神、海神、火神、龙神、山神。”
“半神是怎么来的?”
“神与仙、神与人的结合。”
“……
夫子与学生都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瓦砖缺了两块,而从缺的洞口往上看,是两双滴溜转的眼睛。
“哎,你看,最后一排窗口那个小屁孩,晃着脑袋流口水呢。”两人中的女子小声调侃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似春日林间鸟儿鸣啼叫。
“他这不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授课不认真听,老是打瞌睡。”另外一男子压低着声音说。
“说什么呢!”女子瞪了他一眼,又玩心大起道:“看我给这小孩儿一点小小的教训。”
说罢,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灵符,念了两句咒语后灵符骤然变成一只蜜蜂,穿过瓦片洞口朝那小孩飞去。
就在她满眼的期待里,一束灵力却突然出现将蜜蜂变回灵符,紧接着,又一束灵力打中她的额头,疼得她大叫一声:“哎呀!”
“流月,再胡闹就不止是疼这么简单了。”屋中夫子早知道她在上面,毕竟除了她也没人会这么干。
“哼,无聊。”叫流月的女子埋怨了一声便跳下房屋,往山下走去了,男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下山途中,男子问道:“流月,我等会儿要去集市,你要去吗?”
“不去,小青还等着我回去跟它玩呢。”流月头也没回利落回答。
“那我给你带糕点回来。”
“再买点桃花酒,明儿给你钱。”
“好。”
两人在岔路分别后,一人去集市,一人回家。青云山本就地势偏僻,而流月的家更是在山脚茂密林子里,流月虽然不明白她青叔为什么把家安置在如此偏远的地方,但她其实也十分喜爱此等幽静之地,尤其林子里还有许多充满灵气的生物,银色的竹子、拇指大的鸟儿等等。
更神奇的是,流月发现自己竟然能与这些生物进行交流,还能感知它们的情绪,于是慢慢的,这片林子里的生物几乎都成了她的玩伴,它们也总在她上学放学的路上,与她打招呼寒暄。
这不,在她刚走进这片树林时,便有只麻雀飞落到她肩上叫了几声,告诉她里面有个受伤的人。
流月想着许是什么上山打猎的猎人,杀害了不知多少动物的生命,虽不是很想救,但凭着善良的本心,她还是跟着麻雀小跑过去,待在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人时,她眼里不禁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枯叶杂草分布凌乱的泥地里,一位不似凡人的年轻女子躺在那儿,此人身穿白色衣衫、鎏饰和发尾皆为金色,离近了看,还能发现她那海棠醉日般的容颜,以及额间还有一金色印记。
但流月此时并没有心思好好欣赏一番,因为她发现女子胸口和小腹都有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淌血。
流月快速思索了一番,凭她自己虽能将这人背回去,但速度太慢,叫体型大的猛兽来驼,又担心太颠簸,于是情急之下她吹响了颈上挂着的哨子。这是青叔给她的,让她在有危险的时候用,据他所说,普通人是听不到这哨子的声音的,只有他能听见。
短短不过五秒,青叔便凭空出现在流月面前,见她并无遭遇任何危险,便开口询问:“什么事?”
青叔的外貌打扮就如一般的中年男子,脸上有胡茬,一身粗布玄色衣裳。
“青叔,快,把这位姑娘送到我床上去。”
青叔顺着流月所指方向看向地面上的女子,几乎是在瞬间,他惊讶得连瞳孔都缩小了一圈,流月要自己做什么也忘了,条件反射地开口,却及时止住只说了一个字:“炽……”
流月焦急地催促:“青叔,青叔!快帮我把她送回去啊,再慢她就没命了!”
青叔回过神来,也看到了女子身上的伤,还不等流月催促第二遍,他便猛地一挥手,只见一阵青风将他们笼罩,三人的身影立即消失,随即出现在木屋流月的房间里。
“青叔,帮我把药包拿来。”流月吩咐一句,开始仔细查看伤口,腹部被贯穿,胸口虽不至此,但伤口上却萦绕着黑气。见状流月眉头紧皱,喃喃道:“这是被魔族所伤?”
她从未医治过伤势如此严重的人,也第一次亲眼目睹魔气。本来她的医术就是半吊子,自己平日里闲着无聊琢磨的,一时间连如何下手都不太清楚。
青叔送来药包后便关上房门出去了,一是男女避嫌,二是出来后他立马叫来一个传信的人,让这人去神界报信。
房内,流月思虑再三后决定先脱掉女子的衣服,上手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姑娘见谅,见谅。”
直到能看清伤口的原貌之后,流月才拿起银针淬火,朝止血的穴道扎了进去,足足扎了近三十针,流月才停止了动作,见出血的速度有所减缓,又在伤口上撒了止血和防止感染的药粉,最后扯了细布将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流月额头上已经满是薄汗,她将药包收好,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得意一笑。
“干得不错。”她像是在夸赞自己,而后又看向那团黑气:“至于这魔气该怎么处理,还得再研究研究。”
她俯身将女子衣服轻轻合上。若说她没有因为好奇而看向那里,是不可能的,不过在看完以后得出感想:好像跟自己的也差不多。
血止住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流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窗边木椅上留着心。此时青叔也进来了,还端了饭菜,他神情有些紧张,询问着女子的状况,在得到好的答案后松了一口气。
此等不正常的表现引起了流月的注意,她问道:“青叔,你认识她?”
青叔用肯定的语气道:“不认识。但看上去不太像一般人。”
流月无语道:“您这不是废话吗,任谁看了也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啊……不会是哪个得道成仙的仙者吧?”她记得夫子说过,他们学院百年来出过十多个天赋异禀的修仙者突破第十重修炼成仙的,其中有两个甚至已经达到了上仙的境界。
青叔听到她的猜想也随口附和说:“有可能。你先用饭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青叔出来后召回报信的人,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因此时已过黄昏,照常理来讲,应该早就会有人到这儿将那女子接走才是。
报信人低声说了什么,青叔便让他走了。
屋内,流月用完了膳喝完了茶,又开始把目光聚焦到床上那人身上,姣好的面容,华贵的服饰,不同寻常的伤以及那十分夺目的额间印记,都使她心里更加认定,此人非仙即神。
只是可惜的是,以前夫子在讲授关于神和仙的课程时,自己正在梦中与周公相会呢。
反正都不知道,与其胡乱猜想,不如闭眼歇息一会儿,刚才耗费精力折腾了许久,现在正困着呢。
在窗外太阳余辉的照拂下,她趴在木桌上渐渐睡着了。
直至午夜时分,窗口溜进来一条青色的小蛇,它进来后缠到流月的手臂上,嘶嘶吐着信子,分叉的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和吐信子声让流月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抚摸了两下小蛇的头,打了个哈欠道:
“小青,不是我不想陪你玩,你看,我捡了个身受重伤的人回来,我得照顾她,你乖喔,自己去玩,等我有时间了给你捉小鼠吃。”
小青理解她的意思,但也没动,只是朝着床上的人嘶嘶叫,流月听懂了后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见女子胸口的黑气时隐时现,而且还在身体里不断窜动,似乎是想要侵占这具身体,女子的眉头也紧锁着,额头脖颈皆布满汗液,想来定是痛苦不堪。
流月急了,但她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青叔叫来。
可青叔看过之后道:“这是高阶魔族攻击里附带的魔气,只有善医术的神族才能医治。”说完他也皱着眉,罕见地显得焦急万分。
两人沉默地在房间里踱步,不一会儿,青叔忽然道:“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青叔你干嘛去?”流月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不见他人影了。
“也没见他平时有什么急事要干,偏偏这个时候就有急事,真是……”
剩流月一人正当不知该如何时,床上女子突然轻哼一声,流月连忙凑过去,以为她要醒了,却只见她额间那印记开始闪烁,甚至发出光来缓慢流动,而她胸口的黑气像是被震慑住了,缩成一团后开始不断变小,直至最后随空气散开消失。
流月惊讶地看着那正在发光的似古戟又似火焰形状的金色印记,震惊于它厉害的同时又产生了一个好奇的想法,于是她把手慢慢靠近那印记。
流月的动作很慢,不知为何,她的心莫名开始加速跳动。
就在她触碰到那印记的那一瞬,女子骤然将眼睛睁开了。
流月直接愣住了,许是被吓的,又许是被惊的,被那双眼惊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