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搭小侯爷相好的那些年》chw

7、踏错一步

　　清风徐徐，穿庭而过。

　　装潢雅致的院落中，霁禾躺在躺椅上，手边一盏清茶，三两碟瓜果，构成一个清闲午后。

　　他缓缓摇扇，哼着小曲。

　　蓦地，一道轻极轻的细碎脚步声打破宁静。

　　“公子，江公子前来拜访。”六成轻手轻脚走上前，回禀道。

　　他攥下一颗葡萄扔到口里，慢吞吞嚼碎咽了，才道：“让他进来。”

　　“这……”六成看着霁禾衣衫不整的模样，迟疑着。

　　他收拢扇子，一柄敲到六成脑袋上，“这什么这，快去。”

　　六成不敢犹豫，飞奔出门。

　　片刻不到，江素大摇大摆走进门来，霁禾支起身，转身进了内室，江素二话不说跟随其后。

　　霁禾懒洋洋斜倚上榻，江素毫不客气在另一头坐下，讥讽道：“你是软骨头么，不是在躺外面便是躺里头。”

　　霁禾漫不经心道：“总比你没骨头好。”这话却是骂他没骨气，正中他的心事。

　　江素脸色一青，忍下气，含着怒道：“小侯爷待我如珠似宝，我可不敢生有二心。”

　　话里藏话嘲霁禾心怀别意。

　　霁禾听着不痛不痒，甚至觉得他说的倒也不错。他笑嘻嘻道：“人岂能吊死一棵树上。”

　　一语双关。

　　江素语塞，狠狠倒杯茶一饮而尽。

　　霁禾垂眸撇去茶面浮沫，心想，幸好是温茶，若是热茶，不烫死都要脱层皮。

　　一杯茶下肚，江素气顺了些，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可知过些日子，小侯爷要外出狩猎？”

　　霁禾坦荡道：“没听说。”

　　江素闻言，顿时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道：“此次狩猎，小侯爷亲自下令，命我一同前去。”

　　此番殊荣，鲜有人得。

　　霁禾奇道：“只命你一人陪同前往？”

　　这倒是难得。

　　江素不无得意道：“正是。”

　　霁禾来了兴致，“你去秦琮那儿没？”

　　照秦琮的性子，旁人胆敢上门炫耀小侯爷的恩宠，秦琮怕不是要亲自操家伙撵人出去。

　　江素脸色一僵。

　　果然。

　　霁禾生出看热闹的心思，眉开眼笑问道：“他拿什么打你了？”

　　江素如同被戳中死穴般弹起，气得直嚷嚷，“他敢打朝廷命官！看我不抓他！”

　　霁禾恍然大悟，哦，原来经历了一场激战。

　　霁禾犹如看穿一切的眼神令江素分外不适，找借口落荒而逃。

　　既没炫耀到，又让人揭了底，真真是气煞他也。

　　他看着江素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小侯爷的侍宠里，霁禾独独不大喜欢江素，无他，概因江素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委于男人身下，为攀龙附凤放弃功名。所幸小侯爷怜惜，不忍他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他在朝堂中方才有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那年冬，大雪纷飞，四处皆是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他与小侯爷出门游玩，半道，车前晕倒了一个路过的少年。

　　他披上小侯爷的外裳下车，走到晕倒的少年面前蹲下身。

　　江素昏昏沉沉中隐约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抬起他的脸，模糊听到一道悦耳清雅的男声响起，“他怎么了？”

　　“回公子的话，他大约是饿晕了。”

　　男声似有些愠怒，“那你们还不赶快拿些吃食过来？”

　　少年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百家衣，春夏秋冬布料皆有之，看上去不伦不类。

　　霁禾拂开他脸上的碎发，心里嘀咕这人怎的这般眼熟，细看半晌，方惊讶认出，这不是青雨巷那个天才少年郎么？

　　青雨巷有一户寒门，姓江，江家独子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天才，传说三岁便能五步成诗，十岁已名扬城中。只是这江家家境不好，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教众人甚是唏嘘。

　　这个少年他早有耳闻，出于惜才之心想登门拜访，却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一阵纷乱脚步声后，江素被喂了些汤，甜滋滋的，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珍馐。

　　后来他才知道，小安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徐小侯爷的书童。

　　那日救他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位位高权重，肯纡尊降贵救他区区一介小民，不得不说他是感激的，亦是惶恐的，若非有那位施以援手，天寒地冻，只怕他早已饿死冻死在路上。

　　变化发生在获救第三日，江家小院门口悄无声息出现一批柴火和几袋粮食，足以让母子二人吃饱穿暖撑过这个冬天。

　　毫无疑问，必然是那位好心遣人送来的。

　　江素自这日发誓，小侯爷便是他的一切。

　　几年后，他心甘情愿成为小侯爷的入幕之宾。

　　他为了争宠，小侯爷宠哪个，他便模仿哪个。

　　小侯爷宠秦琮，他便学着秦琮的性子四处挑衅；小侯爷有了新欢，他便仿着新欢的模样打扮。

　　有段时间，小侯爷迷上西域舞，镇日与西域舞娘厮混，他学来那西域舞，整夜整夜勾着小侯爷不让他上别处——这样的闺房密事俱是秦琮传来的，秦琮担心小侯爷被那厮真勾去了心魂，有意向霁禾示好放出的小道消息。

　　霁禾转头朝小侯爷告密，秦琮因胆大包天敢在小侯爷处打探消息差点失宠。

　　自此，秦琮与霁禾的梁子结得更深。

　　江素扬手饮尽杯中酒，苦笑，他对小侯爷怎敢生爱意，敬意远大于所有。

　　不过是不甘心，那日那只温柔手掌的主人，怎会如此残忍，转头便将人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