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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朝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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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遇到苏照青是在杨花巷酒馆的隔壁。
霁禾从酒馆拎酒出来，新开的客栈正在挂幡旗，旗下站着一个颇熟悉的背影，他走过客栈门口，余光扫到背影正面，心中对那张脸升起轻微熟悉感。
那人已先认出他，笑唤：“霁禾公子。”
霁禾怔愣一瞬，飞快翻出犄角旮旯的回忆，漠然颔首：“苏公子。”
他其实是不大乐意再同他见面的。一个长得无比符合他眼光偏好的人却不能沾，就好比放一桌大鱼大肉在乞丐面前却不准他吃一样，除了吊胃口，没旁的用处。
苏照青盛情相邀，“霁禾公子若不嫌弃，进来喝杯薄酒。”
霁禾提起酒壶晃了晃，“我有酒。”
苏照青瞥了一眼他的酒壶，“霁禾公子不妨也尝尝我家的酒水，如何？”
霁禾敏锐地捕捉到了“我家”二字，问道：“这客栈是你开的？”
苏照青如实答道：“不错，小侯爷借了些钱助我开的。”
小侯爷出手一惯大方，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却不知费了这许多周章，小侯爷得手了没有。
美人在面前，霁禾委实心痒难耐，即便有心拒绝，却好意难却。他矜持道：“好罢。”
苏照青热情地迎他进门，唤来小二为他上小菜酒水。
霁禾拂衣袍坐下，苏照青自然亦随之入座，陪同聊天。
霁禾两杯酒下肚，面上飞起红云，思绪飘飘然，开始扯些有的没的。
“往年我在江南喝过一壶酒，名曰三步倒。那酒是真的香啊，一打开盖飘香四溢，满室酒香，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照青挽袖替他斟酒，附和应道：“后来呢？”
霁禾不说了，直勾勾盯着他的一截小臂，只见手臂修长，白皙细腻，手背筋骨微微凸起，骨肉匀称，这只手甚是漂亮。
苏照青见他不说话，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忙放下袖子，心道，想来是不甚雅观，在霁禾公子面前献丑了。
霁禾却拉过他的手，摊开他的手掌，轻揉慢抚，怜惜不已，“苏公子的手怎的这般粗糙，吃了不少苦罢？”
嗯，果然如他想象般嫩滑。
霁禾的指尖微凉，羽毛般轻柔地滑过手心。苏照青害羞地抽回手，“读书人惯用笔，生些茧子是平常事。”
这霁禾公子好生奇怪，口中说的是茧子，手上动作却暧昧流连于掌心与手背，教他一时红了脸。
“谁是苏照青？”
门口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霁禾回过头，只见门口进来一名男子，身着锦袍，头戴玉冠，容貌秀美，只是身材颇瘦削，看上去弱不禁风，与嚣张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不是小侯爷的另一只金丝雀江素又是谁。
苏照青站起身，江素迅速走了过来，他扬起下巴，“你就是苏照青？”
看这模样来者不善啊。
霁禾不紧不慢喝光杯中的酒，屈指轻叩桌面，阴阳怪气道：“呦，稀客啊。”
江素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有另一个人，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视线来来回回在霁禾和苏照青之间兜转，灵光一闪，“你又来抢小侯爷的人！”
霁禾老神在在道：“说什么抢不抢的，难不成跟我见一面就少块肉了？”
苏照青笑了出声。
江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霁禾的嘴真是得理不饶人，厉害得紧。
“你你你……”
霁禾拉着苏照青坐下来，替他与自己倒了一杯酒，挤兑道：“你什么你，小口吃也想找人吵架？”
江素气得舌头都捊不直，“你”了半天，苏照青好心替他解围，“这位公子若不嫌弃本店酒薄，不妨一同坐下喝一杯？”
江素毫不客气坐下，为自己倒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重重放下酒杯，直直瞪着苏照青，“你跟小侯爷是如何相识的？”
霁禾在一旁夹着小菜，冷嘲热讽，“怎的，小侯爷又不肯见你了？”
江素惯爱拈风吃醋，饶是小侯爷这般人等也受不住，常将他拒之门外避而不见。
被霁禾揭穿，令江素好生没面子，恼羞成怒道：“总好过你被小侯爷厌弃了。”
苏照青疑心自己听错了，两个男人之间何以用到厌弃二字？
霁禾却不痛不痒的模样，全然不在乎江素的这番说辞，相比之下苏照青脸上的讶异更令他在意，莫非他还不清楚个中道道？
江素眼见霁禾不吭声，自以为胜了一局，不无得意道：“被抛弃的人还有脸出门。”
霁禾啜一口酒，笑眯眯道：“从未受宠的人怎好意思讲出这番话？”
霁禾比谁都清楚，小侯爷与江素不过是露水情缘，鲜有腻乎在一起的时候，江素却爱以小侯爷情人自居，招摇过市，常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江素自知斗不过他，冷哼一声，转向苏照青发难，“你相貌平平，小侯爷怎会看上你？”
苏照青：“啊？”
霁禾淡淡接过话，“小侯爷既然看得上你，便看得上所有人。”
江素一口郁气憋在心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恨恨一挥袖，“我走了。”
霁禾在背后不冷不热道：“慢走不送。”
江素走得愈发急躁，仿佛地面是霁禾的脸，踩得一步比一步用力。
走了一个聒噪的，桌上还剩两个人，却好似一下冷清起来。
苏照青犹豫半晌，到底是没问出那句“你与小侯爷是什么关系”。
霁禾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与小侯爷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就在刚刚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有人今朝睡。难得遇到一个和小侯爷无染的人间极品，他势必要把苏照青得到手，日后的事日后再打算。
苏照青：……这语气铿锵得好像有些欲盖弥彰。
他体贴道：“想来是方才的人那位公子栽赃陷害，胡说一通。”
霁禾……话都被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霁禾道：“我与他不大对付，他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初始江素是来寻苏照青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