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自己的事做吗》Rocio

8、8

　　李钟毓刚走进《巫山记》片场，就看见和跟组编剧单方面争吵的副导演张辉。

　　“能改吗？就一句话能改吗？”

　　张辉扶着额头，闭眼痛苦地说着。

　　他面前的女人皱眉推着自己的黑框眼镜，平淡地说：“改，怎么不能改，干脆把女主角改成面瘫哑巴怎么样。”

　　“你看看！你总是说这种话，我头疼啊我头疼！”

　　说着便开始手舞足蹈的张辉，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钟毓，随即狠狠地深吸一口气，悄声对身旁的人说：“我们待会开个会再来改，先帮我给场务说，再休息半个小时。”

　　张辉交待完过后，扬着一张笑脸走向李钟毓。

　　“李总，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事，脸色一白，“不会是...资金上的问题吧。”

　　李钟毓看到张辉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浅笑道：“张导，咱们女一号还在呢。”

　　张辉恍然大悟般拍了自己的额头，力道重得都留下了红印。

　　李钟毓看着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大惊小怪的张辉，岔开了话题。

　　“这个剧本的女三是叫占欣可吗？”

　　张辉点点头，说：“是，今天她刚进组。”

　　“那还是麻烦张导费费心，饶丽这边的情况你也了解。赖导那边我会再去和她沟通的，争取早日让赖导回来进入工作状态。”

　　李钟毓低头看手机里的表格，“希望不会太耽误项目的进度，我相信张导你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在如此事发突然的情况下，紧急呼叫你来帮忙。”

　　张辉：“李总这是哪里的话，还得感谢公司信任才是。”

　　李钟毓笑着摆了摆手，“那你先忙，我随意看看。”

　　察觉到那边谈话已经结束的肖潇，起身跟上李钟毓。

　　李钟毓：“联系上赖于航了吗？”

　　肖潇摇头，“暂时还没有，”她指向左前方，“刚刚了解到，占欣可的房车在那个方向。”

　　李钟毓顺着肖潇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若有所思，正准备回头和肖潇说话，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上视线。

　　肖潇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微微倾身到李钟毓耳边耳语道：“那是飞扬影业的邵和泽，也是这次的联合出品方。”
　　李钟毓一边听着一边对着不远处的男人微笑点头示意。

　　“剩下的就由你代我，除开《巫山记》另外两个都是小成本的爱情喜剧片。还有，赖于航的事由我来处理。”

　　李钟毓简单几句交代完后，就向着邵和泽站的地方走去，想着赶紧随便应付完了事。

　　她向男人伸出手，“邵总，你好。”

　　邵和泽看了眼面前人伸出来的手，停顿了几秒才回握上去。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花招很新颖。”

　　男人的笑容很微妙。

　　在撤回手的那一瞬间，男人的大拇指沿着李钟毓的手腕轻轻抚摸。

　　对方轻浮的动作快到转瞬即逝，待听清男人所说的话后，李钟毓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抽出胸口起着装饰作用的手帕，冷着脸没说话，慢慢地擦拭自己被男人碰触的位置。

　　邵和泽看着女人的动作，表情滞涩了片刻，随即变得更高兴了。

　　真有意思，他想。

　　尹穆赶上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邵和泽的所作所为，却没来得及马上阻止。

　　只能快步上前，大声地说：“李总，抱歉，邵总他...”

　　李钟毓冰冷的视线落在正在说话的尹穆身上，没有兴趣等他说完话。

　　“公共场合性骚扰，贵公司等律师函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手帕也随之落在邵和泽自信的笑脸上。

　　李钟毓嘲讽的声音在邵和泽耳边响起。

　　“小邵总还真是有样学样。”

　　李钟毓都走到占欣可房车前，都还没有恢复平静的心情。

　　真恶心。

　　李钟毓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地闭眼吐出。

　　睁开眼后，刚好和开门出来的占欣可碰上面。

　　占欣可因为地上带有脚印的毛巾，正在咬牙切齿的表情还没收回来，就看见门口有个大活人站着，差点被吓到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臭男人，我这恋爱脑有药可以治吗？还想着回来好好说，说个屁，我！”

　　李钟毓：“占小姐？”

　　占欣可轻咳了几下，迟疑道：“是有什么事吗？”

　　李钟毓微笑着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面前略带防备的女人。

　　“不用紧张，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木子影业公司的李钟毓，想约占小姐见一次面。”

　　占欣可接过卡片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大量手上的名片，上面烫金的字简单地写着面前人嘴里说着的内容。

　　“占小姐，马上就要到集合的时间了，你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呢？”

　　或许是李钟毓的声音非常轻柔和和缓，让占欣可不知不觉中卸下了些许的防备。

　　占欣可看着卡片，喃喃说道：“我没有助理，经纪人不止带我一个人，他是个势利眼...不！我是说，他他...”

　　真心话的脱口而出，拉回了占欣可的防备，连忙想着补救自己的口误，但是却显得结结巴巴。

　　李钟毓像是听见笑话一般，爽朗地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

　　微微点头给出了回答，在走之前李钟毓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表。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期待和你的见面。”

　　占欣可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看到李钟毓的动作，才明白自己快要迟到集合了。

　　把名片放在手机后面，用手机壳紧紧包住，快步的往前走，想着再和刚刚的人说上几句话。

　　跑出小道后，却没看见眼熟的背影，越往拍摄地点走，越多的工作人员。

　　占欣可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大的情绪转变。

　　因为她觉得，这么有气质的漂亮女人，即使被骗也心甘情愿。

　　李钟毓看着还是显示无法接通的通话记录。

　　收起手机，熟练地找到一处树木遮掩的逼仄空间，从空隙中钻了过去，零星的树叶停留在她的身上，不愿离开。

　　李钟毓拍了拍衣服，梳理头发，在突然显出来的房车前站定。

　　她眯着眼打量了几番，上前用力握拳猛敲车身。

　　哐哐哐。

　　震得一旁树上的鸟都惊飞了起来。

　　李钟毓厉声道：“赖于航，你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车身自己开始窸窸窣窣的晃动。

　　李钟毓低头看手机，在郁华清的聊天界面快速打了几个字。

　　“你不要逼我喊321。”

　　李钟毓不抬头，继续说着。

　　房车的车身晃动地更加厉害了，但却还是迟迟没有看见人影。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李钟毓抬起手机在耳边，似笑非笑地说：“你好，是饶小姐？”

　　“砰——”

　　房车的门被人用力地打开，里面窜出来一个黑黑的人影。

　　一个猛扑就向着李钟毓站着的位置袭来。

　　“它”的目标不是李钟毓这个人本身，看起来是奔着李钟毓手里的手机去。

　　李钟毓一个闪身躲过，熟练到仿佛这样的场景经历过很多次。

　　一个“不小心”让袭击者夺过了自己的手机。

　　待来人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后，“它”像是消耗尽发条的玩偶，僵在原地。

　　李钟毓挑着眉，脸上是大大的嘲弄，倾身拿回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的是，刚刚挂断郁华清打来通话的界面。

　　李钟毓嘴里发着啧啧声，上下打量着像野人一般的赖于航。

　　赖于航不想说话，一张脸垮着，嘴角向下撇，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格子衬衣也皱皱巴巴。

　　“给你一周时间，还没处理好吗？”

　　李钟毓一边往房车的方向走去，一边说着。

　　“当时筹备阶段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饶丽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个本子也是她出资，她唯二的要求就是要做女主并且由你来导。”

　　赖于航瓮声瓮气：“我知道。”

　　“我看你是不知道，”李钟毓踩上车身旁的台阶，回过头无奈地说，“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劝告过你，别因为一时兴起去招惹像饶丽这样的人。”

　　即便是因为突然从温热的房车内，一身单薄地冲进冷空气中，手被迅速地冻红，鼻头通红，呼吸带出大量的白气。

　　赖于航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李钟毓看着赖于航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有心思再捉弄。

　　“快点进来，外面很冷。”

　　李钟毓不由地瑟缩，双手抱臂催促。

　　赖于航这才埋着头听话地跟上了李钟毓。

　　李钟毓轻车熟路地拿出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热水暖手。

　　她看着手中的水杯，里面的水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继续开口，尤其是在确认了赖于航的状态后。

　　一时听话进来的赖于航，默默无言地又爬回了像狗窝一样的床铺。

　　用后脑勺背对着一旁站着的李钟毓。

　　“饶丽最近的状态非常不好。前段时间钟灵身体不好，我...”

　　李钟毓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杯子放到车上的小型桌台上。

　　“上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钟毓侧身坐在床尾，低头俯身用手慢慢地梳理着赖于航的乱发。

　　赖于航一直看着斜上角的小窗户愣神，不时地吸了吸鼻子。

　　“我和她分手了。”

　　李钟毓疑惑道：“不是在上部电影宣发期的时候就分了吗？”

　　“都有一年了。”

　　赖于航没有理会李钟毓的发问，平静地继续说着。

　　“我和她分手了，上周彻底分手了。她有未婚夫的，她有婚约的，她...”

　　赖于航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嘴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让李钟毓有些听不清。

　　但最震撼李钟毓的还是得知饶丽有婚约这件事，她无措地张开了口，现在纵使是最简单的安慰她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