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自己的事做吗》Rocio

4、4

　　“你们听说了吗？”

　　肖潇一手提着打包好的奶茶，一手端着咖啡，闪身踏进办公室，像是做贼一般悄声说着。

　　“说话别说半截，别吊人胃口啊。”

　　正忙着安排新一周轮班表的周雨虹头也不抬，随手接过肖潇递过来的奶茶。

　　肖潇吸了一口奶茶，说：“阿月今天不在啊。”

　　周雨虹摆摆手说：“他今天休假，快说快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肖潇放下手中的奶茶，把脑袋凑近周雨虹的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走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胸前挂着工作牌，写着李昊，职位是副总经理。肖潇迅速地晃过这些关键信息，用手肘碰了碰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周雨虹。

　　李昊低头瞥了眼放在工位上的咖啡，说道：“这是要给李总的吗？”

　　肖潇一时没跟上李昊这么跳跃的思路，一旁的周雨虹连忙说道：“请问找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总现在正在开会，请留下你的信息，我们会帮你转告的。”

　　李昊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办公室后方紧闭的毛玻璃大门，他知道现在郁华清正在和李钟毓一起，在那扇门背后印出隐隐约约的影子。

　　“我拿进去吧。”

　　李昊像是没听见周雨虹的话，面无表情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咖啡，向李钟毓办公室走去。

　　“先生，李先生，这不合规矩。”肖潇一个大跨步迈出工位，想要去追赶突然发难的男人。

　　周雨虹连忙按下桌上同上司联系的内线，说道：“李总，门外有位叫李昊的先生，执意想要进来。”

　　还没来得及等电话里李钟毓的回应，李昊已经将玻璃门拉开，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李钟毓的眉头紧皱着，夹着钢笔的右手正拿着电话听筒放在耳边，而郁华清正站在李钟毓的身后，双手正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按摩着。

　　“李总，我…”肖潇跟上后轻微地喘着气，脸上的眼镜也滑落了些许。

　　“没事，去继续做你的事吧。”

　　李钟毓叹了口气，温柔地对肖潇说道：“谢谢你点的咖啡，我很喜欢，下午茶你们点些自己想吃的。”

　　肖潇扶了扶眼镜，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说了声是，然后就退出去，将门轻轻合上了。

　　周雨虹看着热泪盈眶的肖潇，上前撞了撞，说：“干什么，李总怎么可能会凶你！”

　　肖潇扁着嘴：“我吓死了，李总真的好温柔好美好厉害好…”

　　“知道啦知道啦，李总人美心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说了你小点声，你刚刚想说什么？这个男人是谁啊？”

　　李钟毓看着李昊从善如流地将咖啡放在自己的桌上，像没事人一样，还开口笑着对她说：“原来姐姐喜欢这种口味啊，下次我亲手给姐姐做。”

　　听筒被李钟毓重重地放回原位，她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郁华清吩咐道。

　　“按照我刚才给你说的事办，你先出去吧。”

　　郁华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垂着眼看着李钟毓的长发，在离开的时候，手慢慢地穿插进发尾，带起一些发丝缠绕在手指中。

　　李钟毓不知道身后男人的动作，没有搭理李昊的讨好，用钢笔最后在文件上勾画了几处，就合上文件夹递给郁华清。

　　而站在两人面前的李昊，把刚刚郁华清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真是贱男人。李昊咬牙切齿地想。

　　郁华清看着他手中的发丝，又抬眼看向快维持不住自己微笑的李昊，趁着李钟毓看不见，冲着李昊宣扬战利品般扬了扬手，而后拿着文件夹离开了。

　　当郁华清走过李昊旁边时，李昊恨不得马上转身用拳头打在贱男人的脸上。

　　门被关上后，剑拨弩张的氛围随之消散。

　　李钟毓用电脑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当站在面前的李昊如空气，没有询问他为何而来，或者是斥责他的莽撞。

　　她直接无视掉李昊带来的一切，包括他拿来的咖啡，甚至他整个人的存在。

　　最终是李昊受不了这种安静到窒息的氛围，耳边只有李钟毓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开口道：“李总，今天开始我就要和你一起工作了。”

　　李昊说完后，看着李钟毓仍然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心中的恨意越发的强烈。

　　突然，男人的抽噎声惊扰到了全神贯注工作的李钟毓。

　　李钟毓终于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李昊，她本以为不搭理他，他就能明白自行离开，怎么开始还在她的面前哭了起来。

　　她回想起以前，自己对他冷漠讥讽时，李昊都没说哭丧着脸，还能笑着和她说话。

　　现在只是不想再同一个也算是受害者的人置气，但又无法真正的心怀宽广当一切无事发生，李钟毓认为无视放任他一切无伤大雅的事，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哭什么？”李钟毓无语道。

　　男人的眼泪因为李钟毓的话变得更多了，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就几秒的功夫，男人的脸颊都变得湿漉漉的了。

　　李钟毓看着李昊被泪水浸湿而粘黏在一起的睫毛，不合时宜地想，以前只知道他的眼睛很大，没发现他的睫毛又黑又密，还是真的和刘天一点都不像。

　　刘天作为入赘的上门女婿，除了在文学创作上的独特视野，确实是有一股独属于经历过生活的苦难而带来的脆弱感。

　　而他真正使得母亲李玉珺着迷的，是那双眼尾上翘着狭长的眼睛，不笑时有着距离感，一旦笑起来就像是流光在眼里打转，亮晶晶的，仿佛全世界他的眼中只有你的存在。

　　李钟毓慌神般摸上自己的眼尾，她知道，同那个父亲最像的就是这双眼睛。

　　李昊一边哭着一边注意李钟毓的反应，他发现李钟毓看到他的眼泪后的惊讶，一瞬间从心底爆发出被满足的酥痒感，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如果是，不想和我一起工作，我现在就去和父亲说，我不想再给姐姐带来麻烦。”

　　李钟毓被李昊委屈的话语恶心到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地闯进我的办公室，就为了来给我说这些屁话的？”

　　“我不是...”

　　“收起你那副表情，工作安排去找我的助理进行核实，下次再因为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这般肆无忌惮，我会好好考虑清楚让你进入公司的这个决定，是否是我的失误。”

　　李钟毓起身整理着装，继续说：“还有，别再从你嘴里让我听到那个词，不然就滚回去。”

　　“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这个家能够那样称呼我的人，只有一个人可以。”

　　肖潇和周雨彤看着跟在李钟毓身后出来的男人，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眼睛直愣愣地跟随李钟毓的背影，手里还默默地拿着那杯咖啡。

　　李钟毓：“下午的会议延后半个小时。”

　　“收到。”

　　待李钟毓都走到电梯时，发现李昊还跟在身后，不耐烦道：“下午的会议你也要参加，你清楚在我这里工作的原则。”

　　没等李昊进来，李钟毓就关上了电梯门。

　　“真是阴魂不散，是我的原因吗，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可怜样。”

　　李钟毓搓了搓手臂：“总感觉好恶心...”

　　一出电梯门，李钟灵的视频通话就突然打了进来。

　　“姐姐，你今天有好好吃饭吗？别又总是不吃喝咖啡，我看公司食堂的菜很营养丰富的...”

　　李钟毓看着镜头里的李钟灵不说话，脸色像是即将要发怒的前兆。

　　一瞬间，李钟灵感觉到了自己马上要死亡的景象，坐在画室刚忙完的她，想着给姐姐露面挣表现，让姐姐放心，忘记了这里和姐姐那边有八个小时的时差。

　　“哎呀，怎么回事，好困好困。”

　　李钟灵连忙掩嘴打哈欠，眼睛眨巴出一颗眼泪。

　　李钟毓气极反笑，说道：“你不好好给我倒时差睡觉休息，看你那样子落地就开始捣腾你那画室了吧。”

　　“别现在给我装模作样想睡觉，你等着想法子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说完不等李钟灵假哭出来，就狠狠地把通话结束了。

　　李钟毓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拼命地用手指按压太阳穴。

　　“今晚上我的行程有哪些？”

　　喝着肖潇新冲咖啡的李钟毓，对埋头整理接下来开会要使用文稿的郁华清说道。

　　“有个饭局，是郁家郁文博举办的，在他新置办的别墅里。”

　　郁家那个私生子？李钟毓想着。

　　刚成年了，最近又被安排进自家公司，开始觉得自己有说话的分量了？

　　“叫李昊去，回来直接和我汇报。”

　　“是。”

　　“晚上安排给雨桐说，上次的地方有点太吵了。”

　　郁华清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正准备起身去会议室的李钟毓。

　　当李钟毓走过郁华清的时候，他用手拉住了从面前晃过的手腕。

　　李钟毓诧异地看着郁华清的行为，嘴里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

　　“我不可以吗？”

　　“可以什么？”

　　李钟毓低头看向两人的手。

　　郁华清突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怕自己不赶紧说完，下一秒就会被李钟毓叫人赶出去。

　　“我也可以做那些事，对小姐来说，我是最好的选择，不会有任何不利于小姐的传闻，并且随叫随到，我...”

　　想要赶紧把话说完的后果，就是会显得人语无伦次。

　　李钟毓用猛力甩开了抓住自己的手，笑着说：“你也可以陪我做那些消遣事？”

　　“你是除钟灵以外，陪伴在我身边最长的人，你不了解我，还是说你从来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李钟毓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即一巴掌扇在郁华清的脸上，这次她的力气用得很大，不过几秒，红色的巴掌印就浮现出来。

　　郁华清的脸偏向一侧，用发蜡固定的发丝，有一缕滑落了下来，他看着地毯上的图腾，没再说话。

　　“把文件交接给肖潇。”

　　李钟毓走进会议室后，大致看了眼，人员都到齐了后，就朝向肖潇点头示意。

　　肖潇：“这是十一月的例行月会，主要是确定今年春节档的具体项目的工作进度。请各组按照循序，依次进行汇报。”

　　待听完所有小组的汇报总结后，李钟毓一直旋转着手中的钢笔，全过程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却使每个小组的组长心里没底。

　　丁零一声，钢笔滑落到桌上，撞击的声响传出来，也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的工作进度完成的很好，”李钟毓合上笔记本，笑了笑说：“别这么紧张，虽然离春节档期还剩下两个半月的时间，在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但我相信每个小组都有能力解决。”

　　李钟毓用手指向坐在自己右手方的李昊，说道：“最后散会之前，向大家介绍我们部门的新成员——李昊。”

　　“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可以直接同李昊进行沟通。”

　　“我知道你一直在书房浏览公司的文件，尤其是我这个部门。”李钟毓看着肖潇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后，开口对李昊说道。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钟毓和李昊两人。

　　“他也会给你看很多关于公司的资料，这我也清楚，所以我把你提到我身边来工作。”

　　“你不是疑惑吗？为什么我会这么做。”

　　“既然你想做，那我就让你做，做不好的后果你也清楚。所以我最喜欢让我省心的人，来完成我的任务。”

　　李钟毓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李总，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李昊认真地说着。

　　刚推开门的李钟毓听到这话后，似笑非笑地说：“是吗？”然后就关门离开了。

　　李钟毓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楼层，就看到会客室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蒋山，一个是那天有些眼熟的男人，名字好像介绍过，但记不起来了。

　　周雨虹站起来对李钟毓说：“两位客人十分钟前到的，我已经向他们说明了，李总您由于会议的缘由，所以我请他们在会客室等候。”

　　“做得很好。”

　　李钟毓笑道：“蒋导，您可真准时。”

　　在会客室里的蒋山听到声音，抬起正在看手里书的头，往声源的地方瞅，朗声道：“李总！”

　　李钟毓上前几步说：“来我办公室详谈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什么久等了，刚来刚来。”蒋山和善道。

　　“这是…”

　　“我叫韩嘉茂，上次抱歉。”韩嘉茂抢先说出蒋山想要介绍自己的话，拿起一旁的手提袋，“这是上次不小心掉落的衣服，真的非常抱歉。”

　　韩嘉茂笑得非常温柔，有些窘迫的动作，显得他对于上次自己的失误一直耿耿于怀。

　　李钟毓看了眼手提袋，然后接了过来，笑道：“没事，你头发好像变短了，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韩嘉茂像是没想到李钟毓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化，很惊讶道：“能够被你原谅真是我的荣幸，上次的头发是在试蒋导新电影的角色形象，你觉得我适合吗？”

　　李钟毓敢打赌，自己在听见韩嘉茂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头没忍住皱了一下。

　　“啊，是有点冒犯了，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奇怪。”

　　韩嘉茂很自然地在李钟毓一时没接上话的时候，为自己找补。

　　“哎，哎，李总要不我们坐下说。”蒋山连忙插嘴道。

　　李钟毓无视掉韩嘉茂的话，笑着说：“说的也是，请进。”

　　跟在李钟毓身后的蒋山，挤眉弄眼地悄声说：“干什么呢你，分得清场合吗？今天你吃错药了啊。”

　　韩嘉茂没理会蒋山，紧跟着李钟毓就进了办公室，被落在身后的蒋山气得要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