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路见不平 洞房花烛不 ...


  •   江肇昀没有与郑研同宿。

      他宿在自己殿内,沐浴完,又打开窗望了望夜空,叹了口气,睡下了。

      因皇子大婚,皇帝取消了两日朝会。但太子夫妇依然要早起,去德泰宫请安、敬茶。

      江年笑逐颜开,对儿媳无甚不满意的,只是一大早听说理承宫夜里还发生了点事,走近了太子,低声劝诫:“以后,可不能像昨晚那样随意胡闹。”

      江肇昀点头应是。

      太子夫妇便被放走了。

      江肇昀一如既往,一言不发地走自己的路,步速稍快。

      郑研头戴重冠、华服曳地,不太好行路,好不容易跟上他,问:“夫君殿下与臣妾还要去后宫请安吗?”

      “不必。”后宫既无皇后,也无他的身生母妃,父皇刚才亦未交代,那他不想去,便不去了。

      “那……若是臣妾想去呢?”

      江肇昀停下脚步,心下生疑,“你想去哪儿?”

      “哦,是这样……臣妾与慬母妃少年相识,多年未见,本想着进了宫还能叙叙旧。”郑研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江肇昀不置可否,但还记得慬贵妃回丞相府了,便说:“父皇遣她主持三弟的婚礼去了,应是还放了她几日省亲,如今不在宫中。”

      郑研的脸上立时显出了失望的神色。

      “今日就先回去歇息吧,你乘轿辇。”江肇昀打量了她这一身上下,虽然慬贵妃不在,但要是穿这些把后宫余下的三个地方走个遍,也挺累。

      “呃……”江肇昀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官叫什么名字,所以又转向总管,“李召,你们有空教教太子妃,请安的事情还有宫里的规矩。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示意青枫跟上,两人疾步先回了理承宫。

      皇帝给太子放假的目的,是让他与太子妃培养感情。可是太子却换了身便服,带着青枫出宫,直奔集市街而去。

      “殿下,景先生也不会这么早就开门吧?”青枫跟着江肇昀火急火燎地行了一路,却发现这位爷只是来心聊斋。

      江肇昀今日可是带了女子画像来的,景先生却不在。

      毕竟高慬鸢回到丞相府,都快寅时了。好不容易有了倦意,此时还在梦里。

      江肇昀寻了个能望见心聊斋的茶馆喝茶,虽然景逸不在心聊斋是常事,但他可能就只有这一日空闲了。

      青枫坐在了江肇昀对面,道:“殿下昨日才大婚,今日就出宫来,是不是不大好?”

      江肇昀轻晃着茶杯,瞥他一眼,“你酒醒了?”

      青枫挠了挠头,“殿下就不要嘲笑属下了。”

      “我刚才笑了吗?”江肇昀反问。

      青枫又挠了挠头,主子今日看起来戾气很重啊。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一无所知,但洞房花烛、春宵一刻,不应该高兴吗?怎么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鬼鬼祟祟低声问:“殿下需要去医馆看看吗?”

      江肇昀一时没听懂青枫话里的涵意,反问:“本王去医馆做什么?”

      “哦,当属下没说。”青枫游离了眼神,看向外边。

      江肇昀眼下想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把那冒充郑研、欺骗自己的女子找出来,“如果本王想找天机阁做事,定金怎么交?”

      “写信,交予醉香楼,”青枫说,“殿下有需要吗?属下直接拿去给烟雨便可。”

      这位爷新婚第二日居然还在惦记天机阁,真是可敬可佩。不过上次乐安园的事件以后,天机阁也没什么大的动静。

      “青枫,你可还记得乐安园那日我们见到的女子?”江肇昀面色沉重,昨夜见到太子妃时的感受,就像上元夜看到那张画了猪头的纸。

      青枫这才回忆起来,对了!那女子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声音也如银铃般婉转,拿着将军府的令牌,说自己姓郑!可是今日的太子妃好像不太一样啊!

      “那……她……殿下的意思是,那日的郑小姐怎么和如今的太子妃判若两人?”

      江肇昀神情凝重地看着青枫,又问:“你还记得本王的扇子吗?”

      “哦,那日上元节,有个蓝衣服的姑娘……”青枫呆了一会儿之后,又幡然醒悟,“和假冒太子妃的女子是同一人?!”

      江肇昀点头,“本王还在宫里见过她,就在收到天机阁阁主泄题信件的那一晚。”

      “啊?那这……”青枫错愕,“这女子不会和天机阁有什么关系吧?”

      江肇昀冷淡道:“看来你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午后,饭毕,江肇昀与青枫陡然发现心聊斋周围围满了人。

      “砸!”随着一声大呵,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心聊斋的门面上。

      一名男子身着石青色祥云纹貂皮大氅,一手举着折扇半掩了面,一手伸着示指,指挥三个穿粗布袄子的壮汉往屋子上抡铁锤。

      心聊斋这木棚子简易破旧,一锤子就一个洞,三五下下来……

      一位七旬老妪拄着拐杖上前去,试图阻止这几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造孽啊!景先生那么好的人,你们砸他的心聊斋做什么啊!?”

      “关你屁事?”长相最凶的一个汉子扔了铁锤,冲过来就拎起老妪的前襟。

      围观的百姓基本都是老弱妇女,惊呼救命,都不敢上去帮忙。

      青枫欲冲过去,被江肇昀抓住了后领。

      江肇昀随即捡起地上的石子,一弹,弹到抓人的恶煞手腕上。

      “哎哟!”那汉子叫嚣,“谁啊?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老妪被推得趔趄了几步,青枫疾步前去扶住,人才没有摔倒。

      手拿铁锤的壮汉们一齐朝江肇昀他们走来,被拿扇子的男人拦住。

      那公子兰花指一挑,将自己的头发挂于耳后,而后几乎踩着直线,大跨步行到江肇昀面前,道:“二位公子像是从未见过,府上何处?也要来坏本公子的事?”

      青枫将老妪掩在身后,往前走了些,看到面前人眼尾上画了飞扬的黑线,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胃里泛酸、有点想吐。

      江肇昀负手而立,眉毛微挑,漠然道:“路见不平而已。”

      “路见不平?哪条路上的啊?!”不男不女再次开口,语气不善。还举手做了个手势,后边的壮汉们又提起锤子往心聊斋走了。

      江肇昀左臂垂下,手里还有不少小石子,随便弹了几个,壮汉们纷纷跪地、有的甚至还趴下了。

      “你你你……”不男不女这下真的发火了,气得兰花指直指江肇昀脑门,“……来人啊!先不砸心聊斋了,给我打他!”

      江肇昀轻撩衣袖,只用掌风便把不男不女掀翻在地。

      扇子甩落到另一边,不男不女“哎哟哎哟”叫唤了几声,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了的样子。

      几个要砸铺面的汉子看见此景都不敢动了,还是刚才长得最凶的那个挺身而出,双手叉腰,威胁道:“小子你谁啊!敢伤我们府公子?!”

      “呵,你们府是什么府?光天化日,又砸别人铺面,又伤无辜的老人,就不怕有人往上告了去,搞不好你们府上的大人也吃不了兜着走!”青枫也叉了腰站出来,与对方怒目相向。

      那不男不女的公子扶着腰缓缓站起来,小身板看着不强,说话倒是很冲,“我砸一江湖骗子的铺面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也没伤人啊,就是叫这位婆婆不要多管闲事罢了。”

      “噢,我们也没伤人,就只是想管个闲事罢了。”江肇昀幽幽来了一句,看着面前的所谓公子一张脸擦得煞白,嘴唇上还抹了口脂,忍不住打了个恶心。

      那公子气得原地直跺脚,嚷嚷:“你们都给我上啊!打他!不听话了吗?”

      江肇昀犹自感慨,颠城现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着实长见识了。

      他朝等待自己指令的青枫点了下头,青枫可不是吃素的,三两下便把三个汉子放倒,拎走了他们的锤子,顺便捡了那公子的折扇回来递给江肇昀。

      江肇昀欣赏了扇面上的印章落款,“你姓章啊?章煜超?”语气轻蔑。

      章姓的话,有可能是太尉府上的。

      江肇昀脑中回忆起章宪的样子,再看看眼前人,唔……如果是太尉的亲儿子,那太尉也太丢人了吧!

      章煜超站起来了:“你是何人?也敢直呼我的名讳!”

      “过路人,”江肇昀说,“便只多问一句,你家是否是在太尉府?”

      这一声太尉府把章煜超问懵了,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个碍手碍脚的?前几天才被爹爹打了一顿,这会儿要是被发现他又溜出来了,回头怕是要被打死了。

      灵机一动,他说:“我家住丞相府!”随后,就带着一众壮汉跑远了。

      丞相府的高慬鸢就躲在街角的一栋房子后,听得连连皱眉。但穿的女装,不方便去云姜面前替景逸出头。

      于是想了太尉府的方向,使轻功追上了章煜超。

      “姑娘有何事寻在下吗?”章煜超还在想是不是哪里欠了风流债了,此女半遮了面纱,一双眼睛甚是动人,看着面善,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赔钱!”高慬鸢也不废话,伸出一只手讨要。

      “什么钱?”章煜超不解,这女人怎么突然就变凶了?

      高慬鸢甩了一巴掌上去,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她出手,章大少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痛苦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而她只说:“二百两,不然我就去告诉太尉,你今日在街上的所作所为,哦,还把责任推丞相府去了是不是?

      “你你你……你这是讹钱啊?!”

      家丁们发现自家少爷受了委屈,但都不敢轻易上前。这么好看的姑娘,又知少爷身份,大约是少爷哪里欠的风流债吧。少爷也只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若是报了老爷,大家又要倒霉了。

      “那心聊斋都被你砸成那样了,不用赔钱吗?”高慬鸢义正词严,“这钱,我拿给景先生换个新铺面!”

      “你……你竟然也是为了那个江湖骗子来的?”章煜超怒道,“那一个破棚子要这么多钱?”

      “这不是至少得换个石屋、还要防着你这种人再来砸嘛。我们景先生怎么了?博学多才、英俊潇洒,还比不上你这娘娘腔?”

      “你你你……”章煜超气不打一处来:“那景逸,骗我女人!毁我姻缘!”

      高慬鸢想了一下,她毁的姻缘挺多的,那些骗小姑娘的公子哥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桩了,就说:“不给我的话,那我去找章太尉了啊!~”

      如果非要逼着她拿身份压人,也不是不可以,太尉应该还是认识她的。

      章煜超一听太尉就害怕,褪下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问:“这应该够了吧?”

      高慬鸢伸手去拿,章煜超却做了收回的动作。

      他皱着眉,“你至少该让我知道你是谁吧?看着这么眼熟。”

      “料你也不敢说出去。”高慬鸢索性揭下面纱。

      “咱们是在醉香楼见过的嘛?”章煜超疑惑,眼神里还透着些色迷迷。

      高慬鸢立刻踹了一脚过去。

      章煜超“呜!”一声捧住了自己的大腿,叫喊着:“姑奶奶到底是谁啊?”

      “你方才不是说丞相府吗?本宫想了半天,也没有你这个姓章的哥哥!”

      章煜超目瞪口呆,赶忙跪下来磕头,“慬贵妃娘娘!”

      “以后安分守己些吧。明明是你自己花天酒地在先,你的女人要走也怪不得景先生是不是?还砸人家铺子。

      这么大年纪了,一个功名都没考上,还要靠你爹养你,不丢脸吗?”

      “是是是是是是,还请娘娘不要告诉我爹,不要告诉他!”

      高慬鸢看了看手中的镯子:“看在本宫少时同慧琬还是朋友的份上,你这赔偿本宫就替你交给景先生了。咱们今日就当没见过!

      但你可不要再不务正业、作恶多端被本宫逮到!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吧你!别再出来丢太尉的人了!”

      章煜超千恩万谢,头都磕肿了。

      而高慬鸢再戴上面纱回到集市街,云姜已经走了。

      她看了看心聊斋被砸出来的洞,有些心疼。但想着横竖棚屋内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能遮风挡雨坐人足矣,那明天带几块木板过来钉一下便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