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初三》五岳出三

2、死 有的人，一

　　宁东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白小雾，放下水果篮，拉过椅子坐下，拿出一个红苹果，缓缓地削皮，头不抬，眼不眨。
　　确定不联系啊？
　　迎来的是一片沉默，而他早也习以为然。
　　喏！宁东把片好的苹果递给白小雾，又起身去一旁的洗手台清洗水果刀。
　　这是一家高级医院的VIP病房，类似酒店大套间。宁东好几次就是睡在陪护房里，充当家属。
　　“明天，不要来。”惨败而又毫无表情的脸，酱紫的唇，说不出带有温度的话。
　　2023年2月23日。主治医杨旗，九点整，进行科室小会，九点半带队开始查房。
　　接过小护士取下来的病历，他不动声色的翘翘眉。
　　姓名：白小雾 性别：男
　　年龄：二十七 婚姻：未婚
　　民族：汉 职业：花雨集团董事长
　　籍贯：沪江市 现住址：xxx
　　入院时间：2022年7月7日 病史陈述者：患者本人
　　记录时间：2023年2月22日 可靠程度：可靠
　　病史
　　主诉：腹泻呕吐，四肢水肿半年，加重一周。
　　现病史：白细胞癌，已第二次手术，术后癌细胞扩散速度……
　　既往史：否认外伤史。
　　像极了京剧唱名儿，主治医问叫啥，白小雾就答啥。近大半年的住院时光，基本每天的查房都是如此。
　　只不过，压在心头的大山呈指数式增加，并不以简单的病例能囊括。
　　白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们预计进行第三次手术。
　　“嗯。”白小雾签完手术同意书，便不再多说。歪头凝望远处的青山，这家医院多少带点儿疗养院的性质。
　　山上有很多松树，隆冬以过，初春即来。那多重渐变的绿，也掩不过他满眼的灰。
　　副手宁东是下午来的，白小雾很感激他，不仅是多年一起打拼事业的竭力帮助，也是入院以来唯一的陪伴。
　　作为集团董事长总助，他是可靠的；作为朋友，他也是不可多得的。
　　“签了它！”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他的威严不容置喙。
　　宁东看着股权转让协议书，久久不语，眼眸里揉杂着悲伤、不舍、苦恨……
　　沙沙沙，寂静的病房里，笔尖划落的声音莫名的让人心安。
　　明天，我不会来！
　　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这些早在初期已经挣扎过，宁东渐渐地也接受了白小雾认定的事实。
　　因为，他说，还记得初中那会儿……还记得……好想再回那个小破楼溜达溜达～
　　而宁东也只在白小雾的口中了解到，那段时光对他是多么珍贵，可以说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地梦了。
　　杨琪是兴奋的，这将是他主导的国内首例白细胞癌大型手术，手术有可能持续6-8个小时。
　　主刀医生以及医护人员，必须把纸尿裤配备齐。
　　开始麻醉，注推。
　　2号手术刀，1cm开口。
　　2023年2月24日，下午6时许，宁东依旧守在手术室门外。如果白小雾的话他遵听，那也不会在第一次手术时还能第一时间见到他活着出来。
　　一周后，宁东持股43%，顺利接手花雨集团。白小雾早已安排好一切，他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习惯身份。
　　以及习惯，好友不在的事实。
　　驼山公墓南区角落，宁东弯腰放下手中的花。又是个多云多变的天，一会儿阴，一阵儿雨，一会儿又洒点儿阳光。
　　你来啦？
　　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声压抑着难掩的愤怒，妆应该重新补过，眼睑是无法模拟的桃红色。
　　他不让说，不过，幸好你知道了。倘若地下有知，他合该不孤单了吧！
　　呵～女人一袭黑裙，胸口别着一个黑曜石胸针，带一把黑伞，似极其不屑的呵了一声，扭头走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女人的身影越拉越远，宁东心里说了声谢谢。又絮絮叨叨的对白小雾唠起最近杂事儿很多，表示不会再经常来，希望他在另一边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此外，宁东决意，是对他，也是对自己，花雨将继续在他的愿景里向前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