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鱼木辛

5、第 5 章

　　可惜，在片场俩人永远说不到一起去。

　　热气蒸腾着每个人的情绪，夺命追击剧组还处于打磨剧本的阶段，热烈的环境加上多方意见的不统一，最容易激发出矛盾。

　　今天要试的戏份是林致和教父之间的一场对峙，此时林致正开始揭开教父的面纱，往日兄弟背叛的痛苦和震撼以及决裂，是情绪起伏激烈的一场重头戏。但是对于一些剧本的细节还没有打磨完成，因此给到两位主演的压力也是巨大的，两人在一遍遍的试戏中表现得都不尽人意。

　　大量的爆发戏，让江慎有些虚脱，小郑跑去和导演沟通，江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喝水，闭目养神。俞庭走过来，不忍心打扰江慎休息，他心里有些气不过，于是大步走到导演面前：“瞿导，剧本还没打磨好，为什么要一直试这场戏，白费功夫。”瞿子文脸色更加不好看：“这个剧本我们要根据你和江慎之间的化学反应来不断修改，刚才很多表演的地方，你演戏的痕迹过重，试这么多遍你以为没有你的原因吗？”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从试戏开始这几天，你有完整给我们看过剧本吗？我不了解整个经过怎么演？”

　　“我有我的安排，不想你们把过去的表演形式搬到这部戏来，你听我的安排就行。“瞿子文的语气在不断拔高，试图用导演的威严压住俞庭。

　　没等俞庭继续当着片场所有人的面和导演争执，江慎堆着笑走过来：“好了，大家都是为戏服务，瞿导，俞庭还小，经验欠缺，你别跟他计较，今天下戏了我们一起喝两本，好好深度讨论下剧本。”

　　瞿子文的脸色在江慎的调节下缓和了大半，但俞，庭脸色更难看了，俞庭讨厌江慎向着导演的这副样子，明明自己来找导演理论的初衷就是看江慎不舒服。

　　在下戏江慎要走时，俞庭拉住江慎：“你什么时候能替我说句话，你知道我是去为你鸣不平吧。”

　　江慎推开俞庭的手，转头正色道：“我知道，但你说错了，你是为了你自己，在片场你首先该学会压抑自己的脾气，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拖累所有人的进度。”

　　“为了我自己？老子要不是看你一副要死的样子，我才懒得说。”俞庭讲完带着怒气转头走了。

　　江慎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想上前拉住俞庭进一步解释，但转念一想，俞庭终究要自己学会如何处世，不然以后免不了吃教训，这么想着，江慎也向保姆车走去，但谁也没想到一语成箴，教训来的如此之快。

　　瞿子文的这部戏是块香饽饽，早在规划初期就很多人盯着这个戏，对于林致的选角也是各有各的不满和嫉妒。俞庭被黑也不是一次两次，之前都是一些小规模的黑粉和水军，几天热度就下去了。但这次俞庭又霸占了热搜板块，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人泄露了片场的试戏片段和俞庭与瞿子文争执的一些片段，更有剧组的人爆料俞庭靠舅舅上位，耍大牌，公然和导演叫板等等。俞庭懒得管这些热搜，直到他看到愈演愈烈，看到有知情人士开始爆料他在国外私生活混乱，恶意剪辑他以前的演戏片段，更有甚者，一些陌生的网络喷子开始喷他有娘生没娘养，俞庭再也忍受不住，在网上回击了一些网友。但虚拟世界中，难分黑白，贸然的回击引来的是更沉重的声讨，网友有无尽的精力可以发泄，渐渐愈演愈烈，一时俞庭在网上声明狼藉。

　　剧组这边，一边紧急修改剧本看，一边筛查泄露信息的人员，由于害怕继续泄露剧本，局部不得已停工一段时间。江慎有意在探陆川的态度，陆川意思是让俞庭自己承受这段时间的谩骂，好学会低调行事，另一方面陆川也想靠这次为俞庭积攒曝光度，何尝不是为俞庭以后发展造势。江慎心想，看来这次陆导是不会帮剧组了，到不得已的时候陆川可能会出手，这不一定对俞庭的发展是件坏事，但对剧组来说，越拖越不好。想着江慎不禁苦笑起来，投对了胎可真是太好了，只是看俞庭亲自回怼网友，看来俞庭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自己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犹豫着，江慎的电话先响了起来，是穆恒一打来的 ，想必是俞庭不愿意接电话。

　　刚接通电话，穆恒一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漫过来：“江慎，俞庭的事你听说了吧，他的电话我打不通，我这边有点事过不去，俞庭在这边朋友很少，你能去找找他吗？”

　　“可我一时也想不到他会去哪里。”接了电话，江慎开始犹豫起来。

　　“他在江北有套公寓，我把地址给你。”像是怕下一秒江慎就会拒绝，穆恒一赶紧把地址告诉了江慎。

　　江慎犹豫了一刻，叹了口气，接着说：“好，我去找找看，见到俞庭了我立马和你说。”

　　挂完电话，江慎立马拦了辆车，在去公寓的路上，江慎内心一直在做斗争，理智上告诉自己，自己和俞庭保持良好普通朋友关系就够了，不需要私下牵扯这么多。他清楚的知道，最好就是保持前后辈关系，维持好和陆川的关系。一旦俞庭的事闹到不好收场，陆川一定会保俞庭，必要的时候，自己作为电影的另一位男主，说不定还需要分担一部分火力，为了自己的事业，实在不该和俞庭有更多的接触，俞庭还年轻，自己现在换了公司，更要时时稳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后浪拍死。
　　但想到俞庭说是为了自己和导演起冲突时，那个场景又切实浮现在江慎眼前，虽然他想到了和自己有关但当俞庭讲出来时，他还是受到了触动，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他了。江慎习惯了向大众展现所有的温和，习惯了照顾身边所有人，在他成名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有人为自己出头，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内心还在反复纠结的江慎，就这么走到了俞庭公寓门口，江慎心想既然来了，自己不妨就来试着帮下这位“问题”青年，以后在剧组大家都好过些。

　　“咚咚，咚咚。”

　　过了一会，江慎试着再敲了次门，还是没有动静，静的掉跟针都能听见。

　　江慎掏出手机给俞庭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他尝试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丝毫动静都没有。像是有盆冷水浇在了江慎头上，自己纠结了一路过来，结果俞庭居然不在家？那他会去哪？

　　江慎又给穆恒一打电话，跑了几家俞庭常去的酒吧，都没找到，只能先回家，等明早看能不能联系上俞庭。

　　就在江慎上下眼皮快粘在一起时，司机说到地方了。江慎强行打起精神走到家门口，随着声控灯亮起，地上一大块黑影把江慎的困意吓得瞬间消散不见。

　　“好家伙，感情跑我家来了。”

　　江慎上前拍了拍俞庭，他看起来睡熟了，满身酒气。江慎蹲下来，试探着摸到了俞庭的手机和钱包，舒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的十几通未接来电，江慎气不打一处来，拍着俞庭的脸气道：“成年人，喝多了也要接电话，喝多了也不能乱跑。”

　　俞庭动了动，抬手抓住江慎的手，迷迷糊糊地笑道：“你回来啦。“说完，头一歪又要睡过去。

　　“哎，你先别睡，我先拉你进去。“”哎，你用点劲啊，哎，怎么这么重啊。“

　　拖着不省人事地俞庭到沙发上，还是把江慎累的气喘吁吁，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多去健身房了。

　　俞庭窝在沙发上开始乱动起来，他左右撕扯着衣服，江慎只好过去帮他把衣服脱下来，脱完外衣，看着俞庭，江慎不禁感叹道：“这么结实，怪不得这么重。“说着，又往俞庭身上摸了两把。俞庭似乎感觉到有人骚扰他，抬手胡乱扫了两下，嘴里不清楚的说着梦话。

　　江慎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对着喝多的俞庭犯花痴，摇了摇头清醒一下脑子，拿起手机给穆恒一发了微信，这时，困意和累意一起席卷来，江慎走到浴室简单收拾了下回卧室睡觉了。

　　半夜，俞庭被渴醒，他爬起来舒展了下身体，迷迷糊糊地找到水杯灌了一杯水，感觉好受多了。

　　“嘶，头疼。”俞庭拍了拍自己的头，晃晃悠悠地找床在哪，对于这里的布局他感到很熟悉，晃到卧室，摸到了床上放松的躺下来。摸到了旁边有个人他眯起眼看出是江慎后，一只胳膊搭在了江慎腰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迷蒙中，江慎觉得床上有什么压过来了，可他太累了，睁不开眼睛，挣扎了下还是动不了，他想可能是鬼压床吧，最终也没能睁开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