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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虔濂行为黎余擦泪 虔濂行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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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大雨后,您的庙宇坍塌了。”黎余听完虔濂行的来意。眼前的少年,不似白日肆意张扬,脸上垂下几缕打湿发丝,眼中波光星碎,虽笑着却显得勉强,让人想要碾碎。
“我用神意寻觅,此处灵力充沛,”虔濂行笑笑“并不久住,可会叨扰”
黎余摇摇头,眼角余的泪光闪入虔濂行眼中。
好像还是更喜欢白日活灵活现的小姑娘,鬼使神差,他纵身跳下树干,铃铛作响,伸出了手,拭去。
察觉到脸上的温度,黎余感觉身后像是长了一条尾巴,从尾巴麻到头顶,一下子从悲伤中抽离了出来,退后一步,躲开。
“我……我可以为你安排住所”黎余感到一丝窘迫,不敢抬头看他“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
这话说的让人误会。
“你这屋子倒是大的出奇,不过我并不需要什么大地界。虽灵力充沛,却非神陨之处,待我找到新的神陨庙宇我就离开。”
“新的破庙吗”
“不是一般的庙,得是真神居住过的庙,被供奉的神庙中有残余神力,可维持我不神散。”
“神虽司神职,与天地寿,但若无人问津,世人淡忘,便会神陨,这世间查无此神”
我住过的每一个破落庙宇曾经都是曾经被苍生膜拜的神。
“我这里那你如何住得”
“许是你长期礼佛,修身养性,沾染了神气。之前也有过如此情况,寻个灵力充沛的人家暂居,虽不是长久之计,却也比一般地界灵力充沛的多”
黎余苦笑,自己在那宅院深处,若不寻一些信仰,怕是熬不下去。修身养性?这性子竟然还是修缮过的。
“你成神了多久?”
“一万年”
“从未有人为你修建庙宇吗,你没有自己的庙吗”
“我愿意供奉你,我有很多香火。”
“香火便不必了,我曾经也有个庙,住着当真不够宽敞,我还是喜欢山野间,逍遥自在。”
“其实是因为我并无神位,有庙无神位即使被供奉也无用。”他言语平淡,黎余听不出悲喜。
“不过若是我能有个自己的房间那自然是极好的。”声音波动中当真是期待。
“哈哈大人当真是并未客气。”
“我住在这里也有好处,一般邪祟根本近不了身的”
“你放心,我高低是个神明,我住过的地方自然佑护的福泽满堂。”
“那自是极好的,屋子很多,你随意挑选吧”黎余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福泽。
深夜,黎余坐在廊厅边,想从这府邸中感受一丝他的气息。
“怎么?又在黯然神伤?,你家住着这么大一个神仙,”虔濂行正在树中打坐
看着虔濂行,黎余觉得当真美极了。
“若我修会仙法……”
“人死不能复生。你知道的。”虔濂行知晓她的意图
“无论人神魔妖,寿命不过须臾之间,在外人眼里,我存在于世间一万年,可在我心中也不过几个瞬间。”虔濂行双眸轻启,居高临下的看着走近的黎余。
“神明大人,那人们修炼修神,到底为何”
“为了给自己一丝解脱,无论神魔,人们都留恋人世间,但总是到了时间将至才能发现自己有多爱这个世界。修神修仙便是心里放不下,给世界留下了礼物,树叶掉在地上,融入土里,作为养分长出新的叶子,便放下了。可有的人得不到解脱,他便希望依靠自己让别人解脱,并期望在这其中救赎自己,这便是神。”
“你是来给我的解脱的是吗”
“只有你自己能让你自己解脱。”
黎余似懂非懂,只觉得心中郁结的一点似乎敞亮了几分端庄行一礼“谢大人答疑解惑。”
“虔濂行是我生前的名号”
“你……死了?”
虔濂行端详着自己骨节分明,温热的双手,摇摇头“只是前尘已断,不愿用同一世一概而论。”
“那为何不起个新名字”黎余一时兴起“不若,我为你想一个……”
“多谢姑娘!”虔濂行第一次打断她,笑的温文尔雅“待我重归神位,自会有神号,前缘太多,不好解脱。”
“是我冒犯了,黎余,多余的余”
“我看,你连名字都抛不下,怪不得成不了真神。”黎余逗笑他。
虔濂行摇摇头,重闭双眼,不再说话。
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黎余转身离去,片刻,一碗夜宵奉上。
香味只往鼻子里钻,虔濂行睁开双眼。
两人,一碗,树下。
虔濂行很是珍惜粮食,吃的干净“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我没有丫鬟,从小照顾自己,这些事都是小菜一碟”黎余被夸的不好意思,她的菜还没给除少华之外的人吃过,少华为人腼腆,也不擅夸奖。“啊,大人对人间一视同仁,你是不是不喜主仆一说”
“这没什么,朝代更迭,上一个这样的时代被后人称之为封建王朝,不过你有一视同仁的觉悟,倒是极难得。”
“这里称为渂京”黎余并未听懂什么叫封建王朝
“ 这里土地富饶”虔濂行接着她的话应和着。
其实一视同仁这个词,黎余并不熟悉,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其他人提起过,现学现用罢了。她没有丫鬟单纯是因为没人愿意伺候她,她不受宠,也掏不出钱财来。
“我习惯了。将军府……不养闲人”黎余语气平淡
“我能看出,你父亲将你教养的极好。”
“我父亲常年在外打仗,并未关注过我……”
“将军啊,看来你的父亲功业还不错。这里的统治者,啊皇帝还不错。慧眼识珠。”
他。
“我的父亲前些时日夺权篡位了……是现渂京的皇帝”
“是嘛,我前一些日子来过这里,这里并不快乐。魔瘴丛生,着实让我忙了一段时间。”
“现在倒是安居乐业啦”虔濂行似是想安慰她,她的父亲并非她想的那般十恶不赦。
“ 过几天就是临夏节了。一定会很热闹”黎余以为神明不喜人间疾苦,想聊些开心的
“你喜欢临夏节?”
“我不大喜欢节日……”
“跟你聊天,是有意思的”
一言搭着一言,心身俱疲的黎余合上了眼。
梦中的回忆断断续续,
过节的人们总是生机勃勃的,无论男女老少都到街上去祈福。
独身一人的,节日是最难熬的,黎余的母亲本是陪嫁的丫鬟,却趁着夫人怀孕爬上了父亲的床,夫人和父亲就此合离,父亲虽未对母亲下毒手,却恨的永不相见,
人人唾弃她的母亲,她也怨恨过,只是在这种节日,她也只会想起那个早早就死了,把满是厄运的她留下的母亲,幻想着和母亲温存。
唯有一年,她出行过,将军打了胜仗,她被好好打扮一番,被将军抱起时,不甚聪慧的身体猛然离地,从未被抱起过,看着面前陌生的带着刀疤的脸,吓得尿了裤子。婆子急得一把把她拖走去收拾。
我将军的女儿被我吓得尿了裤子,将军摇着头前行。人群拥挤。她跟在人群后头。看见父亲这样跟旁边人叹着气。
又梦见,人群中,她是最闪耀的那个。父亲将她举过头顶。
黎余在梦中抽泣,哭的让人心碎。
虔濂行打开房门,让清风进来,
这还没入夏,风也爽快许多,靠着门框一觉天明。
今天是上弦月!抬头,猜对了,虔濂行逗的自己开心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