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会听见》梨小七

2、chapter.02往昔

　　刘少宇一行人从超市离开后准备回艺校，却不想在大门口偶遇了江烟。
　　“宇哥，嫂子，是小嫂子。”彩虹头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回过头连着拍了好几下于飞的肩膀，生怕他看不到不远处正在抽烟的少女。
　　“我又不瞎。”刘少宇说完话，按耐住激动不已的心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从江烟身边路过，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江烟熄灭剩下的烟扔进垃圾桶，俯身垂眸时天生的狐狸眼睫毛浓密，不用画眼线的原生上扬眼尾，整个人看起来冷清妩媚。
　　冷清妩媚这个两个字不搭边，但是用来形容江烟却刚刚好，骨子里那股冷清劲，却又长了张妩媚的脸，说的怕就是她这种。
　　还没等到医院，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徐北航看了一眼是本地的陌生号码，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为警察打来的。
　　“航航，我是妈妈。”电话接通后安静了几秒，就在徐北航说完你好，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声音柔和却略微沙哑的女声。
　　短短六个字，使电话两头都陷入了安静，乔南不敢再说话，又担心徐北航会挂断电话。而徐北航在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后，一时间怔在原地，握着电话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清瘦的手背上依稀可见细小的绒毛。
　　马路上寒风凛冽，呼啸的风声从电话这头传到那头，让乔南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今天是星期二，这个时间徐北航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的，怎么会有风声。
　　”徐北航？”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寂静，江烟从艺校出来的时候遇见刘少宇，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跟她半开玩笑告白的富二代。想到这里，江烟神色暗淡了一下，怀里抱着一本书兴致缺缺继续走着。
　　刘少宇经历九十九次告白失败后，下定决心从此忘掉江烟“老大，烟姐都走远了，还目送背影呐？”彩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刘少宇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在刘少宇反应过来伸手要打他的时候，转身飞快离去，不愧是参加省赛的体育生。
　　徐北航听到大街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而后转移视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少女扎着高马尾，个子高挑，穿着黑色棉袄。长相姣好的脸上几乎没化什么妆，丹凤眼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有灵气，仿佛给这个阴郁的天气平添了一丝希望。
　　“忘了？隔壁床家属。”江烟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少年半米的位置停下来。女孩抬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视，目光交汇时江烟愣了一下。昨天晚上只是匆匆一见，并没有认真端详少年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江烟总觉得她跟刘少宇的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没忘。”徐北航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冷清的脸上表情看不出一丝变化，而后目光迅速转移到别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有个好看的女孩子在他视线范围内出现，他不是神，也会喜欢漂亮的玫瑰。
　　被江烟这一打断，徐北航忘了手里的电话还在接通状态，以为手机黑屏，乔南那边又不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江烟，最近可能有人找你麻烦。”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往医院走着，徐北航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轻轻飘进江烟耳朵里，却落下了千斤重量。
　　江烟抬起头注视着少年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奈何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除了一丝略微明显的倦意，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昨天在医院，她和徐北航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当时的两人属于萍水相逢，互相都还不认识。
　　南川的天实打实阴了一整天，下午的时候风越来越大，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子划过.
　　楼道里少年匆匆而过撞掉了江烟的手机，推开门是快要刺骨的风，还是橘红色散落满地的零星火光，光线昏暗的楼道里，烟味浓烈到呛嗓子。少年神色冷清，慵懒地靠在身后栏杆上。
　　南川深秋风冷地刺骨，徐北航门口打了个冷颤，脸色微微发白，伸手拉门的时候手腕清晰可见骨骼轮廓。
　　江烟光顾着低头给祁墨发微信，没注意到对面的人，直到手臂受到强烈碰撞，手机毫无征兆地飞出很远，最后落在白色理石地板上那一瞬间，她才醒过神来。
　　手机掉落在地板上那一秒，巨大的响声在略显嘈杂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声音大到让人忽略了屏幕碎裂的声音。推开门，凛冽的风卷着寒意，仿佛要将人整个吞噬，徐北航脚步匆匆，手里捏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并没有听到手机掉落的声音，只是说了声抱歉就急忙离开了。
　　“哎，你给我站住。”江烟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屏幕已经与机身分离的手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机坏了是小事，关键是祁墨刚给她发的定位还没看。
　　再次见到徐北航是在医院走廊，彼时已经是晚上，江烟买完手机给祁墨打电话，结果却听说人在医院里。走廊里少年只穿了件黑色外套背靠墙站着，同时还有几个民警站在病房门口，江烟电梯里跑出来的时候，丸子头有些松散，在医院偏暖色的白炽灯光下，女孩清秀消瘦的脸格外引人注目。
　　“我弟弟人呢？”江烟路过徐北航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是丹凤眼，睫毛很长，深棕色瞳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感，额前散落着碎发，脸上写满焦急。
　　“你是祁墨的家属吗？他人没有大碍，在病房里。”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站出来跟少女说着。
　　“姐，我在这。”祁墨正躺在病床上打游戏，听到门口好像是江烟的声音，瞬间放下手机大声喊着。
　　“这是怎么弄的？”江烟走进病房，看到了躺在最里面病床上的人，祁墨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
　　“被摩托车撞了。”祁墨的声音低下来，他本来约了朋友一起去网吧，结果边走路发消息，没注意拐角处从胡同口出来的摩托车。
　　“撞你的人呢？”江烟担心地看了一眼祁墨，少年穿着蓝白色相间条纹病号服，脸色发白。
　　“跑了。”祁墨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张与江烟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看向江烟的时候眼底隐隐浮现一丝怯懦。他比江烟只小了两岁，却从小对她心生胆怯，只因为祁白不喜欢他妈妈。
　　第二天江烟去门诊大厅给弟弟拿药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之前撞坏她手机的少年，午后的阳光从透明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瓷砖上折射出一道光。
　　少年的影子被阳光拉长，他上楼她下楼，就这么在拐角处相遇了，江烟走到最后一层楼梯下意识停住，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几秒，眼神淡漠地转身离开。
　　“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少年的声音冷清地过分，语气却十分坚定。桃花眼灼热地盯着站在楼梯最后一阶的江烟，薄薄的风衣外套很轻易被少年自身的力量拉扯住。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烟听到是关于祁墨的，顿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神色冷清地注视着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又刻意收回去的少年。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徐北航站在楼梯下面，但看起来还是比她高半个头。
　　“撞伤你弟弟的人，是我爸。他人还没有到，警察刚找我了解过情况。”徐北航一字一句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太大的变化，桃花眼毫不避讳地盯着江烟。
　　“不用了，不缺钱。”江烟大脑空白了两秒，强迫自己迅速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冰冷的话就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留下夜空中散落的点点繁星。此时医院里却还是灯火通明，楼下灯光恍惚交错，时不时有车辆鸣笛的声音。整个下午江烟都守在祁墨身边，医生说祁墨是伤到了骨头，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陪着祁墨吃完饭，看他躺在病床上睡着后，江烟从床边的凳子上起身，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子。这时候少年已经熟睡，呼吸匀称，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江烟回头看了好几眼，才放心离开。
　　住院部每层都有很长的走廊，走廊中间是问诊台，值班的护士正在换岗。走廊里灯光偏暖黄色，这时候没什么人，江烟穿过走廊径直走向电梯旁边的楼梯口，那里有个空旷的区域摆放着两排深绿色凳子，用于给患者家属提供休息。
　　江烟刚走到楼梯口，还没等从兜里掏出手机，就被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呛地连咳嗽了好几声，靠近楼梯口旁边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凉风顺着窗户缝呼啸着灌进室内，大概是之前有人在这里透风，忘记关了。
　　“咳咳。”江烟尝试屏住呼吸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咳嗽，于是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把窗户关上。
　　“这么喜欢偷看别人抽烟啊？”少年在看清来人后淡淡开口，他身形修长，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楼梯拐角处栏杆上，穿着黑色长裤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抬眼看向江烟的时候神色晦暗不明。
　　徐北航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痞里痞气的不良少年，刚才呛了几口风，嗓音有些沙哑。视线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却又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说到底，撞伤人家弟弟的是他爸，该负责。
　　“你一直没回去？”江烟抬眼注视着少年身后半开的窗户，站在她这个位置都能感觉寒意，他是感觉不到冷的吗？
　　“我说了会负责到底。”徐北航停下手中的动作，瞬而将目光转移，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指间火光明灭，时不时闪动一丝光亮，映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脸。
　　携着凉意的风呼啸着从窗户吹进来，连同少年清冽的声音一同卷入耳朵。江烟在某个瞬间竟有些没听清少年的话，站在原地几秒才回过神来。
　　“楼下来个了急诊，赶紧安排病房。”医生和护士的匆忙谈话把江烟拉回现实，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快九点了不知道祁墨有没有醒。
　　就在江烟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少年也慢步轻声地跟在身后，江烟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不理他，径直走回祁墨的病房。
　　这就是半年前，江烟和徐北航第一次见面的全部经过。也是在医院里，只不过那次是徐正义酒驾逃逸，撞伤了江烟的弟弟，当时闹的不太愉快，江烟和徐北航也只是匆匆见过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