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有意 你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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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正好踩上炎热的尾巴，烈日放肆将热度传递到地面，宿舍楼的墙面上投射着一片金黄色的光线，正阳浓红。
两人就这么在周围躁动的蝉鸣声里大眼瞪小眼。
李思雅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说话时，黎嘉轩突然伸出手，把落在她头上的一片叶子给摘下来，伸手递到她面前。
“你着帽子也挺特别。”他揶揄般的扯了下嘴角，五官越发张扬，高挺的鼻梁逆着光，添了几分少年的桀骜：“上次的事是我冲动了，没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可以道歉，你不用怕我。”
李思雅微微愣了下，那双清澈的黑瞳就仿佛能说话一样，里面的情绪都能被人读懂，她吞吐道：“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你可以把东西给我，我找人给你修复。”
“不重要。”黎嘉轩嘴角轻扯，还是那副散漫混不吝的模样：“上去吧。”
……
李思雅把假条递给宿管阿姨，随后就跑上楼了。
黎嘉轩也没有急着离开，倚靠女生宿舍楼墙边，饶有兴致的转动着手机。
顷刻间开学典礼已经结束，同学们正在有序离开操场，十分钟的课间活动，方紫云和田元罗伊她们几个跑到医务室。
这时候李思雅已经离开，就扑了个空。
几人手挽着手，正准备回去教室的路上，田元一脸惆怅：“她不会被送到外面的医院的吧？”
“校医不是说他们都回教室了吗？而且李思雅好像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块，我们老是想跟他做朋友也没用，她不需要，初中就这样。”罗伊眼神掠过一丝刻意。
“不会吧，我很想跟她做闺蜜，因为她长得真的好看。”田元笑嘻嘻道：“我还想跟他多拍照发朋友圈，让我初中那些同学知道我室友多漂亮。”
罗伊眼底掠过一丝嫉妒，很快又开始敛起笑容，继续说道：“听说她家里挺穷的，自卑吧，以前班级的活动也不参加。”
田元嘟嘴，眼神怜悯，丰富的想象力幻想一出她被欺凌的画面：“那挺可怜的，她爸爸不会不给他钱吧，我们一会给她买个吃的吧。”
路过宿舍楼，看见黎嘉轩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少年散懒得靠在一旁，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田元激动地指着：“那不是黎嘉轩吗？他在女生宿舍楼下干嘛？”
罗伊瞥了下，莫名红着的脸蛋，拉着田元说：“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方紫云独自走了过去问：“喂，思雅呢？”
黎嘉轩轻抬眼皮，一秒的诧异，不带任何表情淡淡地回了句：“不认识。”
方紫云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刚才抱走那个。”
黎嘉轩懒得回答。
俩人的磁场有世仇似的，谁也看不惯谁。
方紫云最看不惯他那副爱答不理的嘴脸，没多问，免得自讨无趣，自己先行离开了。
……
李思雅回到宿舍，从行李箱掏出来一包卫生巾，把裤子换了下来，拿水桶接水，然后把裤子泡在水桶里。
紧接着她从包里找到了那顶帽子，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注意到了黎嘉轩的衣服也染到了血迹。
顿时如交雷击，这下更加尴尬了。
此刻上课铃声响起，她也没时间多想了，只好放下衣服，下楼再道歉。
李思雅特意放慢脚步，心里想“都上课了他应该走了吧。”
不料到楼下后，事情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依旧还是看到了那个高挑纤瘦的背影，正侧身倚靠在宿舍大门的柱子旁，他看上去懒懒散散的。
李思雅步步沉重地向前走，直到走到他面前，双手递上帽子。
黎嘉轩有些诧异的表情又略带玩味说了句：“衣服呢？讹了一样又一样？”
他内心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可也不知道为啥就想挑逗一番，要换做平时别人拿他的东西或者弄丢他的东西他也丝毫不会在意或者说随手就丢了。
李思雅不好意思说染上姨妈血了，这怎么让人说出口？
于是就改口回道：“掉地上了，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随后连说了两句对不起。
黎嘉轩大致猜到，也没有再多为难，望着手机上的时间：“走吧。”
李思雅：“啊？”
黎嘉轩接过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上课了，大姐。”
李思雅震惊的眼神看着他像被激活了一样，想到自己也没多大的能耐，懒得去反驳。
黎嘉轩走在前面，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捉弄人后然后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黑色的鸭舌帽扣在他头上，下颚线条分明，脖颈上的喉结明显，锁骨很深肤色很白，显得人稍微有点冷感。
走到食堂门口，黎嘉轩往后瞅了眼。
李思雅低着头走路，没看眼前的人，心里在想今天尴尬的事，在想晕倒的时候会不会引人瞩目，在想回到班级不知如何面对，她不擅长与人交流，更不喜欢被注目，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想着想着眼眶覆了层云雾，她蠕动了几下唇瓣，才眨了眨眼睛，强装镇定。
她走得很慢，直到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颚，他眉头蹙起，随口道出：“谋杀亲夫。”
一米八几的身高遮不住眉眼的揶揄，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
李思雅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诧异抬头，她看上去病殃殃的又委屈又懦弱，鼻尖红红的，唇色苍白。
“疼哭了？”黎嘉轩问道。
李思雅摇头。
黎嘉轩看了眼食堂旁边的小商店：“等我一下。”
她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听话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黎嘉轩手里拿了一个袋子出来，递给了李思雅。
李思雅：“什么？”
“拿着。”他讲话像是命令式的一样。
李思雅明白了黎嘉轩的意思，接了过来，袋子里是牛奶还有三明治：“我，我给你钱。”
黎嘉轩下意识回了句：“我是外卖员？”
“我没有那意思。”李思雅连忙摆手。
黎嘉轩抬手轻拍李思雅的头，语调懒懒散散的：“走了，妹妹。”
李思雅的话瞬间被堵在嗓子眼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能猜出他大概是知道，李栋轩认识她。
紧接着又想到要是李栋轩知道他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找她，难道是在生她气。
李思雅想了一路，实在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回到教室，看见一个中年发福的地中海男人，像个弥勒佛一样，憨憨的，小眼中又带有几分慈祥的老师正在讲台上。
李思雅懦懦地敲门：“报告，老师。”
“思雅是吧，同学们说你刚才晕倒了，没事啦？”
李思雅低声道：“没事了。”
“那回座位坐着吧。”班级里的氛围很融洽，大家都笑脸盈盈的，看起来这个老师挺好相处的，应该刚才在跟他们开玩笑。
方紫云向李思雅招手，座位和昨晚有了些变动。
方紫云笑眯眯地说：“我们是同桌。”又关切的问道：“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李思雅摇头，嘴角扯出微笑的幅度：“没事了。”
很快她也跟着融入课堂氛围，老师上课时有较强的散发性思维，会列举很多案例从而带入课题，以至于课堂不会干燥乏味，又能让人掌握知识点。
……
*
黎嘉轩也回到了教室，刚进门，正好是班主任的课，老师就让他站上讲台来，表扬他今天乐于助人的表现。
李栋轩平时不爱运动，加上早上在操场上站了一个多小时，疲惫到不行，懒散地趴在课桌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还撇出来一条伸到过道中间，像一滩死水，毫无坐姿。
面对老师对黎嘉轩的夸奖一副不恭的样子，压根不想看他那装逼样。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黎嘉轩在他后面，路过的时候正好挡道，黎嘉轩看到李栋轩这副死出，浅浅的笑了笑：“我踩了。”
李栋轩把腿瘦了回来，讪笑道：“你牛逼。”
这兄弟俩真是“毕恭毕敬”。
落座后，旁边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刚才的师妹你认识？”
女生想起了之前校运会在黎嘉轩面前摔倒了，他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走开了。她也算是个众星捧月的人，当时黎嘉轩的行为确实令她很出糗。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冷淡的人，可自己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人。对于他今天的行为，和当初对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心里面肯定是嫉妒的，带着醋意的。
陈美瑜是黎嘉轩的同桌。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黎嘉轩那天起晚了，到学校已经迟到了，正好碰见找不到教室的陈美瑜。
那时，整个学校就只有他们俩还在教室外游荡，陈美瑜见到有人就跑过去问：“同学你好，请问高一12班怎么走？”黎嘉轩转过头来，不带任何表情的打量了一下她，俩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当时黎嘉轩大概只有178公分而陈美瑜也有168公分的身高，黎嘉轩只是惊讶这女生怎么那么高。
黎嘉轩淡淡地回了句：“跟我走吧。”陈美瑜就跟在他后面，俩人一起到教室门口。
黎嘉轩敲门：“报告。”
陈美瑜也跟着补了句：“报告。”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迟到，班主任这会儿正气头上。拍了拍讲台一字一顿道“站上来，说说为什么迟到。”
那时候陈美瑜被吓得不轻，而黎嘉轩表情仍是无动于衷，语气平淡的瞎掰：“我爸把人家爸爸的车给撞了，我俩走过来的。”
陈美瑜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瞠目结舌的看着老师，她意想不到眼前的少年怎么能毫不商量就编出来了一个理由。
听到出车祸了，老师立马担心起来：“你们没事吧？”
黎嘉轩继续掰：“头有点疼，不碍事儿。”
两句话就编出铿锵有力的理由，老师也不好意思再去责怪，觉得毕竟孩子安好无损的已经很庆幸了。
此时班上已经编排好了座位。李栋轩妈妈为了想让他好好学习特意和老师说了句让老师把他调到前头。李栋轩也有了同桌，就坐在第四排第一位靠着窗户，正满脸愧疚和无奈地看着黎嘉轩无声地表达了句“对不住了兄弟”。
黎嘉轩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
老师看后排还有两个座位，恰好陈美瑜长得也高，就把他们安排到了一块。
或许是在那时候陈美瑜就已经沦陷了吧。她长得高挑美艳，在学校也是众星捧月的女神，可偏偏黎嘉轩对她不敢兴趣。
在学校，会有些人去吹捧他们就是学校里的天生一对，所以当时陈美瑜摔倒的时候，黎嘉轩那个态度才会让她如此出糗。
陈美瑜想过很多种方法去追求黎嘉轩，换来的都是冷眼。
但她没有放弃，后来跟着黎嘉轩选了理科。就在昨晚偷偷要求老师安排他们继续做同桌。对于这些琐碎的破事儿，黎嘉轩也懒得去理会，干脆就这么坐下来。
黎嘉轩没有回答陈美瑜的话，眼皮都没有抬趴在桌子上装作听不见。
……
一中的学习氛围特别浓郁，大部分的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大家自觉性很强要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中午很少人会往宿舍跑。
中午放学，李思雅想起宿舍还有那堆衣服没有清洗，独自回到宿舍。
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随后又把黎嘉轩的衣服泡在水桶里。
李思雅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坐在椅子上看书。
周琳给李思雅发了几条信息。
［妈妈：雅雅，今天怎么样？在学校开心吗？］
［妈妈：吃饭了吗？学校的饭吃得还习惯吗？］
［妈妈：学习任务重吗？注意多休息。］
明明才开学第一天李思雅觉得时间过得好慢长，像是过了慢长的一个月。
李思雅在聊天框里敲了一段话：［妈，我今天晕……］思虑良久觉得不妥，又把这段话删掉了。
很少与母亲这样只能存在聊天框里对话，输入了好几次删掉了好几次，最后只回了句［过得很好，同学和老师都很好。］
此刻不知怎么，突如其来的无助感，顿时有些落泪的迹象。
她好像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小时候也如此现在也如此。
李思雅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兜里掏出一枚枯黄的大叶，她也不知为何，刚才顺手就踹兜里去了，只是一看这片叶子还挺漂亮，她细心地把那片叶子夹在书本里，想着用来当书签。懒懒的将脸伏到了手臂上，鞋尖点着地板，小腿在桌子下面轻轻晃动着，姿态有些放松。
中午出门前李思雅把黎嘉轩的衣服清洗干净，晾在阳台上然后就去上课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