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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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移窗，倏尔更阑。
漫天的火势，带着足以燎原的威能吞噬着周遭一切，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不断在耳尖低喃。
床榻之上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叠姿势的少女，鬓角发丝却是微微凌乱，眉心微蹙，呼吸比往日重上几分，就连那紧闭的双眸也在不停转动，似是被噩梦魇住了。
起初收到姜锦姒给她下的帖子后，楚霁月因心下郁气未解，并未拆开帖子，便派人就将丫鬟清茗送了回来。
直至夜幕降临之后，她实在闲着无聊才打开了这名帖，没成想一看完这帖子后，她的心中便如被猫挠了一般，自此辗转难眠 ，不知不觉间人便行至镇北侯府的院墙之外。
尚未想好见面的说辞，楚霁月便已经如往日般翻入好友这香闺墙下，不成想刚推开棂窗，翻身进屋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楚霁月尚未来得及细思姜锦姒好端端的为何噩梦连连，抬眸间便对上了对方那双在黑夜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玲珑美目。
夜探香闺，还被人当场抓了包，几乎是在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楚霁月尴尬地讪笑道：“姜锦姒，我说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你相信吗？”
没等姜锦姒开口说话，楚霁月似乎也意识到她话语间的不妥，她脑子灵光一闪，便化掌为拳，带起一股劲风，步伐沉稳地朝着姜锦姒的身上袭来。
却在距离姜锦姒身前不足半尺时，被人辖制住了双手。
随后，楚霁月旋即足下使力，脚尖绷直，配合着腰腹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姜锦姒的膝窝处袭来，又在脚尖距离膝盖骨寸余再难前进。
在与姜锦姒接触的一瞬间，楚霁月便察觉到全身力量都被姜锦姒以柔克光的方式卸掉。
见眼下没了任何能赢的局面，楚霁月连忙开口讨饶道：“不来了，我认输了。”
姜锦妤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松开了对楚霁月的辖制，没成想她刚转过身来准备去点上红烛，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劲风。
几乎一瞬间，姜锦姒便知楚霁月又耍赖了，她轻弯柳腰，便轻易躲开了这道掌风，转身之际还截住了对方那双偷袭的手。
“疼，这次是真的不来了，我真的认输了，”楚霁月连忙说道。
双手得到解放后，楚霁月亦步亦趋地跟着姜锦姒的步伐往前走去，她还没等来姜锦姒的回答，便看见好友已是起身将那红烛点上了。
“下不为例。”姜锦姒放下手中的火折子说道。
灯下望美人，犹胜昔日三分色。
楚霁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被姜锦姒这般盯着，她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发臊，她下意识就移下了眼，不敢再去看姜锦姒，没成想转瞬间便听到好友促狭的低笑。
楚霁月瞬间便明白自己方才是被好友戏弄了，她气鼓鼓跑到姜锦姒的面前，伸手便去挠人痒处。
只是，她尚未近身，便被姜锦姒抓住了双手，清凌凌的女声灌入耳中：“郡主真的只是路过我这锦阁吗，难道不是霁月已经看到了我的帖子，月牙儿这才不生气了吗？”
闻言，楚霁月立刻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打趣她刚进屋找的借口，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破之后，她瞬间闹了花脸。
不过，她又想起了那日姜锦姒竟然不信自己，偏听偏信她那表妹的一面之词，她又赌气般将手抽了回来。
就连头也故意偏到旁侧，重重冷哼了一声，翻着旧账，嘴硬道：“哼，既然你愿意信你那表妹的一面之词，也不相信我这个好友的话，那你现在还来寻我干嘛。”
见姜锦姒半天不语，她又将头扭了过来，便看见人早已离开了此处，楚霁月原本还拿着娇，顿时失了几分底气。
她略带着几分局促地跑到姜锦姒的跟前，没好气地嘟囔道：“既然姒儿你已经知错了，本郡主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一次吧，日后你若是再偏听偏信，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话毕，她又去偷看姜锦姒的神色，只是还没收回视线，便被人抓了包。
她本以为姜锦姒定会借机好生嘲笑一番，没成想却只见对方将刚装满热水的汤婆子塞到她的手中，嘴里还说着：“更深露重，你这也不小了，怎地还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到姜锦姒的这番关心的话语，又抱着手中暖洋洋的汤婆子，楚霁月原本心中的还藏着的几分委屈瞬间倾泻了出来。
没给姜锦姒反应的机会，她瞬间扑到对方的怀中，揽住对方的细腰，抽抽泣泣地诉道：“坏姒儿，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久都不来寻我，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
闻言，姜锦姒拍了拍楚霁月的肩膀，开口安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怪了月牙儿，日后定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话，就不相信月牙儿了。不知月牙儿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呢？”
“哪怕是你那小表妹说的话，你也不相信？只愿意相信我？”楚霁月抬眸看向姜锦姒的眼睛。
她虽然不太相信姜锦姒如今说的话，却依旧想要个说法。
“自是如此，今后只信你，再也不信她了。”姜锦姒满脸温柔地说道。
“哼，那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楚霁月傲娇地说道。
“多谢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姜锦姒配合道。
听到姜锦姒的这话，楚霁月显然格外受用，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度。
被哄好的楚霁月也松开了揽住姜锦姒腰的手，站起了身，抱紧手中的汤婆子，顺势坐在了床榻上。
坐在榻上的同时，楚霁月又想起了她刚进这屋之时，无意间瞥见姜锦姒被噩梦折磨的情形，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姒儿，我刚才进屋的时候，见你的状态着实不太对劲，你方才是做噩梦了吗？”
她与姜锦姒从小一起长大，可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听到楚霁月提起方才之事，姜锦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这大串的事情究竟从何处提及，只含糊其辞道：“不碍事的，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只是，姜锦姒也好奇这噩梦的那道陌生的男声究竟是谁的？她都不止一次梦到他了。
前世今生，她身边除却兄长和幼弟，以及那别有用心的还未出现的楚林砚，并不曾与哪个男子走得近些。
那人究竟是谁，此番频频入梦，又是为哪般，姜锦姒并不太相信这世上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无碍便好，不过，姒儿你也要注意身体，若是今后再梦魇的话，我陪你一起去趟护国寺解一解梦。”楚霁月道。
“月牙儿，你太小心了，不过是场噩梦罢了，不打紧。”姜锦姒不以为意。
无论是谁作妖，她迟早都会将人抓出去，若是因为这点噩梦，就让她退缩，未必也太小瞧了她。
见姜锦姒这副不愿多谈的模样，楚霁月也并未强求，而是特意转移话题道：“姒儿，我听我父王说，你爹也快要回洛水城了。”
“这事我已知晓。”姜锦姒点了点头，轻声道。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究竟要如何面对这个父亲。
幼时她是父亲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她想学武便学，不想学那些繁文缛节便不学，无论她要做什么，父亲永远都是举双手支持。
她小时候更不是现如今这般性格，那时的她仗着拳头硬，可是这洛水城里的小霸王，甭管谁敢招惹她，都是会挨揍的。
偏生又最爱行侠仗义，也是那时她认识了被二皇子欺负的楚霁月，她将二皇子狠狠揍了一顿，楚霁月也成了她的小跟班。
那时她本以为自己揍了二皇子，她爹肯定要发火，一顿鞭子伺候铁定是少不了。
没成想来得更快的是她娘的戒尺，幸而她爹拦着，她才少挨顿戒尺。
当时她娘还说她爹迟早会将自己宠坏，她至今还记得，她爹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们家锦儿秉性纯良，定然不会被宠坏的。二皇子欺负妹妹是他不对，锦儿行的仗义之事，理应得到嘉许。若行好事却被棍棒伺候，那日后谁还敢行善积德。”
次日上朝，也不知父亲当时是怎么与圣上说起的这事，反倒是二皇子又挨了顿鞭子，这事也不知怎么传扬了出去，此后的洛水城更没人敢招惹她了。
只是，母亲离开人世之后，父亲也离开了这座繁华的洛水城，那时她想要跟着父亲去边疆生活，日夜都缠着父亲，却还是被父亲抛下了。
此后见面更是少得可怜，每回见面父亲总是眉心紧蹙，父女之间更是说不了几句话便不欢而散。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每次回洛水城却都是因着她，即便他那般不喜楚林砚，却也在她成亲那日快马加鞭从边疆赶了回来。
后来更是为此留在了洛水城，她一直都知道楚林砚登基，她的父亲出了不少的力，他还以为她都不知道。
但是，他又确实将年幼的她抛在了洛水城，那些冷淡和严苛也都不是假的。
甚至，他对顾嫣然这个外人比对她这个女儿还要好，重活一世，她虽知道父亲对顾嫣然更好，可能也受到了书中剧情的影响。
毕竟，就连她在剧情的控制之下，尚且不能免俗。
如若不然她不至于那么迟，才看得清顾嫣然和楚林砚两人的真面目，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只要细查下去就能发现真相，她却从未怀疑过。
然而，即便是知晓这些情非得已，父亲对顾嫣然更好一事，也是她最介怀的，多年不见姜锦姒着实不知拿何种心态来面对她这个父亲。
见姜锦姒听到镇北侯的消息后兴致恹恹，完全不像从前那般充满期待。
楚霁月虽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因由，她却识趣地也没有开口追问，而是又神神秘秘地换个话题，道：“我父王说我那个皇叔马上也要回来了，听说他打算今后就留在这洛水城了，洛水城又该热闹了。”
听到楚霁月这般说，姜锦姒一时之间竟没想起她口中的那个皇叔是谁。
福王是当年圣上的胞弟，楚霁月又是福王的独女，她的皇叔按理说应该当今圣上的弟弟，当今圣上的儿子虽不少，可这现存于世的兄弟并不多，难道说这皇叔是旁系宗亲？
只是，这人既然在洛水城这般出名，她又在洛水城生活这么多年，怎么都不可能都没听说过此人。
见姜锦姒丝毫没想起此号人物，楚霁月主动提醒道：“姒儿，咱们幼时还帮过他呢，你这都忘记了？”
“我也认得此人？”姜锦姒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难道说重生回来，她的记忆也跟着受影响了不成？
“楚望舒 ，小月亮啊，姒儿你不会这都不记得了啊，若是如此，估计某人回来又要哭鼻子了。”楚霁月打趣道。
“小月亮啊？你方才一直说什么皇叔，我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你说的人会是小月亮。不过，按照辈分来讲小月亮的确是你皇叔。只是，他只比你我大上三岁，以至于我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做同辈。”姜锦姒开口解释道。
“不用说那么多，我都懂得，毕竟他幼时还总爱哭，这怎么着也不像个长辈，也不知他现在还爱哭吗？”楚霁月提起楚望舒便想笑。
“小月亮这也快弱冠了，应该不至于还爱哭吧！”姜锦姒也不太肯定地说道。
在姜锦姒的记忆中，她清楚地记得，前世她父亲的确在她发病后的一个月后回到了洛水城，楚望舒回到洛水城则是在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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