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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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顾嫣然站在门前，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姜锦姒才缓缓开口道：“表妹毕竟来自遂州，不喜洛水城规矩重，不想学倒也是人之常情，表姐自是不会勉强你，也免得让人误以为我们镇北侯府喜欢欺负自家客人，平白失了侯府的体统。
只是，表妹先前从我这拿走的那些金银首饰，想必你也不想欠表姐这人情，还请一并折成现银，尽快归还。”
听着姜锦姒这番看似体贴，实则处处威胁之言，顾嫣然的脸蛋原本被气得通红的脸瞬间黑了几分，她几乎是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嫣儿多谢锦表姐的好意，嫣儿既然住在了这镇北侯府，自会遵守镇北侯府的规矩，妹妹怎会让表姐为难呢。”
见顾嫣然丝毫不敢提还钱之事，嘴里说着违心之言，却不敢展露半分脾气，姜锦姒薄唇微勾，心中畅快至极。
这金银首饰本就被顾嫣然戴过，真要从她哪里拿回来，姜锦姒也嫌脏了眼，至于折成现银，顾嫣然这么多年大手大脚惯了，哪里存得住半分银两。
若非早先有她在府中打点接济，顾嫣然连在府中的基本体面都维持不住。
至于她那几个兄长，也尽是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姜锦姒将手中茶盏放下，缓缓行至顾嫣然的身旁，眸色冷淡：“嫣儿表妹今日的保证，表姐记下了，还希望表妹也能记得今日所言。”
还没等顾嫣然继续说话，姜锦姒抬脚便绕过了顾嫣然，就在顾嫣然以为姜锦姒已经放过她之际，低沉的警告，萦绕在耳边：“若是再被我发现，你胆敢将手插到我的锦阁里，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顾嫣然被这姜锦姒这番狠戾的话，吓得身体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身体抵到门口的石柱之上，才不至于摔倒闹了笑话。
顾嫣然那张稚嫩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后槽牙，底气不足地放狠话，道：“今日锦表姐送的大礼，嫣然全都记下了，还望表姐日后莫要后悔。”
对于顾嫣然放得狠话，姜锦姒只是轻挑了下眉头，淡淡地回道：“那就多谢表妹提醒了，今日表妹插手表姐房中之事，表姐也记下了。”
“嫣然希望日后表姐的嘴，还能如今日这般硬。”顾嫣然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拂袖而去，她偏不信姜锦姒还真能不在意姜锦舟兄弟几人了。
她倒是要看看她姜锦姒究竟是能强装到何时，她还当真以为她还是这个侯府里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吗？
抬眸望着顾嫣然这副放完狠话，气呼呼拂袖而去留下的背影，姜锦姒实在无法理解，她之前为何会觉得顾嫣然独自一人借住在侯府寄人篱下很可怜，并为此对她多加怜惜。
起码此时此刻她完全无法从这个顾嫣然的身上，看出半点寄人篱下的影子，这般张扬的模样可比她这个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威风得多了。
即便顾嫣然早已离开锦阁，站在回廊上的姜锦姒并未立刻回到闺房内，而是将手伸出了檐外，闭眼感受着细密的春雨打在掌心的触感，轻声道：“姑娘听了这么久的墙角，不知这场戏还看得满意吗？”
姜锦姒话音落下之际，回廊的拐角处便传来了悉悉卒卒的动静，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姜锦姒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将芊芊细手从檐下收了回来，拿过上好的云锦制成的锦帕擦拭干净，还未见那人从回廊处出来。
姜锦姒轻轻挑眉，又道：“适才姑娘故意在锦姒面前露出马脚，眼下还这般遮遮掩掩，不知是对这场戏不满意呢，还是对锦姒不满意？姑娘须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锦姒今日愿意见你，来日可就不一定了。”
回廊外，清越淡雅的女声透过清风一字一句地送到了姜锦妤的耳边，姜锦妤微微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大姐姐吗？
即便如此，姜锦妤依旧没有急慌慌走出来，而是轻轻咬了下牙关，深深吸了口气，才仿佛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大抵是紧张的缘故，走起路来竟同手同脚地向姜锦姒所在的方向走去。
姜锦妤来到姜锦姒的身前时，还忍不住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对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藤椅上，端得一副慵懒散漫模样的姜锦姒轻轻唤了一声：“大姐姐。”
映入姜锦姒眼帘的便是一个身着浅蓝色的襦裙，头上梳着时下最为流行的百花分肖髻，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尽显无辜，微风吹动她那浅蓝色的裙摆时，阵阵百合花的香气袭来。
望见姜锦妤那张姣好容颜，躺坐在藤椅上的姜锦姒适时在脸上表露出惊讶之色，旋即又坐直了身子，微微挑了下眉头，轻声道：“二妹妹？怎么会是你？”
呵，这个镇北侯府还真是卧龙藏虎啊，这么多年她竟都看走了眼呢。
重活一世，姜锦姒可不认为此番姜锦妤是恰好路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巧这个时间点来，也太多巧合了。
只是，无论是前世，亦或者是今生，姜锦姒都对眼前这个貌美中带着三分软糯的堂妹很是陌生。
之前她还真不曾设想过，来人会是姜锦妤，她叔父家的那个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庶女。
在姜锦姒曾经的记忆中，她这个堂妹虽是她叔父膝下唯一的女儿，却因生母出身卑微，加上生性又怯懦，素来不得叔父的喜爱。
姜锦妤在整个镇北侯府里的处境都是极为尴尬的，虽是镇北侯府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却从未得到过半分主子应有的待遇，就连在主人家得脸的小丫鬟，都敢随意去欺负她。
幼时，她曾无意间撞到了长得小小的姜锦妤被个小丫鬟欺负，那时她才知道镇北侯府内竟还藏着个仅比她小上一岁的堂妹。
说道可怜，她这个堂妹可比顾嫣然这个表妹可怜多了，府中下人可不敢欺负她。
即便知晓姜锦妤现如今处境，这辈子姜锦姒也不打算烂好心了。
“大姐姐，你为何要这般看着我呀？”姜锦妤率先打破了这安静得过分的气氛，她莫名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开口说话，她那丁点的底细，恐怕都要被姜锦姒这双锐利的双眼，全部看透了。
前世，她分明也见过姜锦姒几次，却不及今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坚毅中带着的三分青锋的眼眸，竟给了姜锦妤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眼前的少女一点都不好惹。
她总觉得投靠堂姐来借刀杀人这步棋，太过冒险了，眼前的姜锦姒可能并不会按照她的想法来。
闻言，姜锦姒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容，眸光也跟着微微闪烁，脸上却是露出极为坦率的笑容，开口直言道：“无碍，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大姐姐怎地瞧着二妹妹，好似与往日不甚相同了。”
“有吗？大姐姐大概是看错了吧。”姜锦妤满脸无辜地笑了笑，企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
乍然间，听着姜锦姒张口便是这般直白的诘问，此番猝不及防地在姜锦妤在心中敲了个边鼓。
尤其是迎面对上这么一双仿佛能看破所有伪装的眼睛，姜锦妤总觉得她方才反驳过于苍白无力，好似在尽力掩盖着什么秘密。
对上姜锦妤这么一副惶惶不安的神色，仿佛将所有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姜锦姒几不可见摇了摇头，随后她又垂眸看了眼，指尖上去年染的豆蔻色，这手指上的寇丹终究是淡了些。
还没等姜锦妤想好借口搪塞下去，她便听见姜锦姒主动转移了话题，笑语盈盈地回忆往昔：“时间轻轻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二妹妹倒还真有些年头，没来看过大姐姐了，还请二妹妹莫要怪罪，大姐方才差点没认出你来。
哎，若是再过上几年，大姐姐恐怕真的要认不出你了。想当年啊，二妹妹可是最喜欢粘着我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来看看大姐，莫非是想和大姐生分了。”
姜锦姒的这番话，听得姜锦妤眉心直跳，她总觉得这寒暄之言处处透露着怪异，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今生她都不曾与这个伯父家的长姐见过几面，何谈最喜欢粘着她。
不过，又见姜锦姒笑容恬淡，好似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姜锦妤便也压下了心底的疑惑，立刻从善如流地回道：“早些年，是妹妹的身体虚弱，不敢叨扰了大姐姐，还望大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妹妹这一次。今后只要大姐姐不嫌妹妹烦，妹妹定要日日前来叨扰大姐姐，再也不敢与大姐姐生分了。”
望着姜锦妤这副装傻卖痴、颇有几分八面玲珑的模样，姜锦姒的眸光仅是闪烁了一下，又垂眸看见了手指上的寇丹，脸上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多想了，“她”身上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不知为何，姜锦姒觉得这件事可能对自己也很重要，说不定会关系着她重生的秘密。
幸而，她这个“二妹妹”还不太精明，倒也算个不错的小卒子，如若她所求不多，她倒不介意成全与她。
“二妹妹，你这说的什么客气话，我们本就是自家姐妹，大姐姐岂会嫌弃你烦，只要我人在锦阁，那你尽管来便是。”姜锦姒脸上和眼底都盈满了笑意，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姐妹。
这副热络劲也完全不像方才对待顾嫣然态度，若非姜锦妤知晓顾嫣然才是姜锦姒宠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妹妹，恐怕都要以为她才是姜锦姒的妹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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