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欢》落笙羽

2、替代品 招娣代替季

　　百姓们都说季小姐恶毒，但见着一面，更是让小小的招娣差点下破了胆。
　　府内安安静静，侍卫众多，但是谁都不敢说个小话或干些闲事，来来往往的婢女迈着急促的步伐，各干各的，见到掌事姑姑只是低头行礼，又匆匆而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这些如同皮戏木偶的身影和高耸的冰冷石墙，招娣的小心脏跳的咚咚响。
　　沿着漫长的走廊，一排排的青竹犹立，小池塘的灵水悠悠荡荡，入耳却揉不进心，假山星罗棋布，从一个又一个小洞内流出清水，缓缓入池。
　　莲叶在池中飘着，各自散着，漫不经心，锦鲤在池中甩着尾巴，荡起一波荡漾。
　　掌事姑姑姓何，她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躲躲藏藏，低着头的小丫头，问道：“美吗?”
　　“美……”她怕何姑姑说她不对，犹犹豫豫的回答。
　　“美就是美，不用那么害怕。”
　　“是……”
　　飞鸟掠过，这季府可真是大，脚都走累了。
　　“小姐呢？”
　　“回姑姑话，小姐在楼兰霜处沐浴。”
　　“好，你下去，告诉老爷和夫人，人到了。”
　　“是。”
　　又是漫长的旅途，招娣缓缓抬头，美丽的景色不停变换，云雾弥漫，芳草萋萋在两侧，踩着光滑的白石，她小心翼翼。隐隐约约，她听见了另一种水声和猫叫声。
　　母亲说她耳朵灵，但只有她知道，这是为了躲避父亲的毒打练出的“技能”。
　　脚步停下，何姑姑福身，道“小姐，人我带来了。”
　　“是吗?”女声传来，不带任何情感，多了一股轻蔑劲儿。
　　何姑姑把她推到前头，招娣抬了眼。
　　池水中的少女身着浴袍，身体白的通透，长发湿润。浴池边趴着一只猫，悠然的享受着少女的抚摸。
　　“谁让你看我的?我允许了吗?”少女的眼内从慵懒变得凌厉，二人四目相对，招娣吓得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奴婢知错，奴婢不敢了！”
　　少女轻笑：“吓一吓你，就成这样?”她转头，看向何姑姑：“这就是你选的人?就这样?”
　　“回小姐，但这是城内最后一批人了。”何姑姑闭上了双眼。把身体福得更低了。
　　“看着我。”少女下令。
　　招娣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季小姐的面容和她居然有几分相似！
　　疑惑……不解……这些念头让她头晕目眩。
　　“好像还差点儿什么……”季千莺眉头微紧，掰过她的脸，仔细端详。手上的力气之大，让招娣疼出了泪花。突然，季千莺好似明白了什么，朝一旁的婢女说道：“笔。”一旁的婢女立马心领神会，双手奉上的画眉笔。季千莺接过，笑了笑，在招娣的左眼角点上了一颗美人痣。
　　“这回就更像了。”她咯咯咯的笑起来，明明是笑声，但却让招娣身上发麻。
　　笑够了，她倚在池边，挥了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何姑姑和一旁的几个婢子福了身子便离开。
　　偌大的浴堂，如今只剩下季千莺和招娣二人。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季千莺托着脑袋，闭着眼问她。
　　“回小姐，奴婢不知原因，但只知道因为和小姐有几分相像……”
　　“聪明。”接着，她的一句话，让招娣木在了原地，“其实啊，招你进府，可不光是当一个婢女，你呀，其实是要替我嫁给京城萧王爷的替身，你能做到吗？”季千莺抚摸着猫，抬眉看她。在招娣心里，季千莺比猫还要凶狠，狡诈。
　　“奴婢贱命一条，比不上小姐娇贵，而且这是皇帝下令，如果贸然让别人去，乃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招娣连忙跪在地上。
　　“是啊……可我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但我早已与白家公子白渊情投意合，才不要嫁给那个瞎眼王爷呢。”
　　瞎眼？代嫁？无数的词涌上了心头，原本以为进了府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着自己的那份活，几年后出来嫁给个合适的人，男耕女织，也算完美。可没想到，一天不到，她的尊严就被践踏，幸福的生活也被人随意拿捏，成了一只菜板上的羔羊。
　　“怎么，不愿意？那我不介意动用我的刑罚。”招娣虽不知是什么刑罚，但只知道出来的姑娘都眼神迷离，衣不蔽体。
　　“奴婢知错！奴婢会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来搞定这些……”
　　“好，既然你答应，就没有回头路了，懂吗？”
　　招娣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贴身侍女，而到那天，你就不叫什么秦招娣了，记住，你叫——季千莺。”
　　“是……”
　　季千莺从池中站起，听见水声，外面的一群婢女立马围上来，给她擦干身体，换好衣袍。
　　不知是地上太过湿滑还是绊倒的什么，一个婢女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更要命的是，她抓住了季千莺的浴袍。要不是季千莺眼疾手快，扶住了一边，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季千莺大怒，而那个婢子已经吓的丢了魂，但季千莺还是抓住了她的头发，硬生生压进了池水之中。婢女挣扎着，水花四溅，季千莺表情紧紧扭在一起，看着不禁有些狰狞。声音渐小，她才松开了手。那婢女连滚带爬的起来，被在外等候的何姑姑拽走。尽管她努力道歉，声音也越来越远。
　　大家继续各干各的，好似这事经常发生。
　　一旁的招娣明白，在府内，不管看到什么，听见什么，甚至感觉到什么，不要说话，不要多事。仍是那个字“安”。
　　招娣的心砰砰砰的跳。
　　她活下来了。
　　在去拜见季老爷的路上，季千莺停下的脚步。这时，招娣听见了男女交合的声音，只是那女声，哭的撕心裂肺。
　　季千莺推了她一把，门开了，眼前的景象恐怖至极。刚刚的那个婢女被几个伙计压在身下。身体耸动，传来了让人脸红的声音，婢女一脸绝望，泪水哭花了脸。
　　她这才知道了所谓的刑罚是什么，那便是让一个人失掉所有，精神与身体，最后像丢垃圾一样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