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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婚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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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下午四点,沈鹤心从赶稿周噩梦一般的节奏里面刚醒,发现八个小时前,国内的外公给自己打过电话。
别人的电话可以不接,但……
沈鹤心,女,今年二十八岁,五年前毕业于欧洲某设计学院,毕业大秀后供职于a国某世界级设计品牌做中设。
五年间,三个月当世界飞人,上下半年各有半月魔鬼赶稿周。M城的房价一个月八千,她住在最优的地段,到了中设,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九千出头。
这就意味着她没有资格拒绝这个国内打来的电话,她还有另一个身份,z国恒瑞集团董事长独生女。
说起来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恒瑞集团是她母亲的嫁妆,沈鹤心的母亲,是最传统不过的大小姐,父母恩爱,家境优渥,品学兼优。二十二岁的年纪,她遇到了沈鹤心的父亲,父亲出身普通家庭,算是唯一的高材生。
集团管培生遇到千金大小姐,这里头几分谋算没人说得清。从沈鹤心出生后,这对夫妻似乎耗尽了对于彼此所有的感情,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各自在外面寻花问柳,父亲生下好几个私生子女,母亲在外面养一堆小白脸。在上流圈成了心照不宣的笑话,这对夫妻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在独女十六岁之后,各自转让了八成的股份在独女名下,致使沈鹤心十六岁以后,掌控恒瑞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每年的分红都很可观。
也就从隐形定了她恒瑞继承人的身份,哪怕后来远渡重洋学设计,众人也只是觉得是个爱好,是大小姐一时任性。谁知大小姐竟然真的隐姓埋名躲在A国不回来了。
私生子女小白脸打破了头,两夫妻也始终没松口,说不清感情是好是不好。沈鹤心拨通过去的时候,是A国上午十一点,已是国内下午七点。
老爷子精神矍铄,接起电话先关怀了孙女身体,紧接着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已经八十岁了,前半生教养独女,婚姻不如意,所幸还算安稳和乐。
到了外孙女这儿,本以为独女婚姻和睦至少应当有不止一个继承人可供挑选,万万没想到,女儿女婿执拗又不和睦,眼下觉得再放手小辈婚事实在要不得。
再三筛选,瞧上了故友家的一个孩子。这孩子自幼伶仃,生下来不到五岁就没了爸爸,母亲挑大梁,而今正巧二十七,也算年岁相当。故友家里根底清白,两家是早相识,要不是当年女儿执意嫁了女婿,怕是早就打了儿女亲家。
话里话外夸了又夸,沈鹤心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这外公是什么意思。于情于理,这事儿不能推拒,就算推拒也要提个体面的由头。她一路受的最好的教育,别说是对着至亲,就算顾念那六成的股份,也非得回国一趟不可。
外公说的男人,她不是没有耳闻,可是,他和外公说的可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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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故疏接到邮件是车队的助理给他的,小伙子二十岁,十八岁就来车队里头打工了,做事情认真,所以后来文书往来都是他打理的了。
傅家是旧时书香门第,两三百年前祖上就出过进士,高祖父又是中国第一代留洋青年,一家子搞学术的,一直到祖父才做起了生意,说到底也是清贵门第。
只是傅故疏的父亲命薄,留下这个心肝宝贝才五个月的时候,就出了车祸。那时商场上落井下石的事情没少见,母亲临危受命,稳了公司与家里,疏于对孩子的管教,十几岁时傅故疏沉迷赛车,念大学的时候远走德国,只学赛车检修。
母亲一向疼他,什么都依从他的。其实从外表看,他不适合玩赛车,他生的外表温润,眉目起承转合处像他故去的父亲,笑起来就是平和贵公子的悠远味道。
这样金质玉相的人,又怎么会与人起争执呢。就连那些赛车杂志,也喜欢把他往上个世纪的香港男星那个方向呈现,其实他倒最不满意自己这幅皮相。
赛车这事儿,他这皮相就让人轻三分,又是华裔再轻三分,初出茅庐时,终归是不服气的。这封邮件是母亲写给他的,不过看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是爷爷的手笔吧。
联姻?结婚对象?有点意思啊。
c城上流圈子小,哪儿哪儿的八卦传的都快得很,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拿着那么重的权,幼童赤足抱金行市,不过如此。
沈家不厚道,这么个烂摊子扔过来。可这事对傅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吗?也不见得,老爷子白手起家,怎么说都不是吃亏的性子。
他低头又看了看白纸上打印的墨粉字,母亲说,他不喜欢就可以回绝。
回绝吗?要回绝,也是沈家那个娇小姐回绝!
收到两边的回信,剩下的动作就很快了。
傅老爷先亲自手书登门,聘书写的骈四俪六的,一点错挑不出,他们是书香门第,给女孩子的体面不能少了。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亲事,总归是傅家高攀。
末了印了私印,已经落笔签好了傅故疏的名字,洒金的宣纸,沈老爷写了沈鹤心的名字,这事才算真的定了。
外人不管看婚礼也好,结婚证也好,两位老人是只认这封婚书的。傅老爷亲笔承诺,婚后两位小辈自当互敬互爱,互谅互信,如果有越矩的地方,傅氏拿百分之五的股份做赔礼,终身不得讨回。
两个小辈盲婚哑嫁办婚礼,不成体统。两边说妥定,相处一年,一年如果两个人还不能合得来,就两散分手。
沈老爷想着,再过一年沈鹤心也才二十九,若真听傅老头的,吃亏的可是自家孙女。
此时,两个人都以为回国就是结个婚,结了婚该干嘛干嘛。很多因为利益捆绑的夫妻大抵如此,或许还需要他俩演一场盛世婚礼,你侬我侬一下。
得知不办婚礼还松了口气,虽然婚肯定要结,但指定不能让对方认为自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沈鹤心想着傅故疏出身书香门第,虽然个人是离谱了点,但估摸着对老婆的审美也是清汤寡水那种类型吧。
翻了很久,打算找块酒红色的绸缎做件礼服裙,那时候沈鹤心还没有预见之后的婚姻生活,只觉得莫不是到时侯,那人还指望带她坐个摩托或者赛车把她吓退吧。
想了想,第二天从秀展处借了一双防水台足有十八厘米,镶嵌大小水钻,绕腕爬满整个脚的款式。原本这么浮夸的手法,打死沈鹤心都不会自己穿,但如果这个新婚丈夫,第一眼就对自己失望的话,那想必会安全很多。
而傅故疏呢……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差错。他的赛车空运不回去,空运回去该要重新去交管所办牌照,没有半个月是拿不到的。
但最迟后天,沈鹤心就回国了。所以搭她去兜风,顺便恐吓女孩子的行为不慎流产了。不过听说做设计的女孩子都不太喜欢伴侣太乏味,重金给自己购买了一套西装。
两个人确实尽力想让对方不对自己产生兴趣了,但……当天发生的事,超乎了两个人的想象甚至应该列入毕生社死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