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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君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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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灵玉学会隐罗是怎么藏的,有些办法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今天算是学到了。
隐罗藏的筋疲力尽,摊在地上没有一点形象,圆圆倒是玩得很开心,灵玉发现这个小家伙就算不感受气息,眼里也是十分好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了。
隐罗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师父,这个小东西是什么啊?怎么眼力如此厉害。”
“师父也不知道,你信吗?”
显然隐罗不信。
灵玉和隐罗一起回军营,灵玉本以为营帐应该修好了,知道亲眼看到了营帐的样子,是她高估三喵了。
营帐现在的样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比上次绒绒的小推车被破坏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鬼无伤头疼地看着营帐,没有注意到灵玉来了,千言碰了碰他提醒道:“将军回来啦。”
鬼无伤吓得一激灵,立刻转身:“将军……”
三喵低着头站在原地,看不出表情,所有魔都紧张起来,毕竟谁也没有遇到营帐坏成这样将军还不会生气的情况。
“三三,这营帐之前不长这样吧。”
“对……对不起师父,我本想修好它,可是我没想到会这样。”
灵玉扬起营帐的布,看了眼里面,粉碎了一地。
“鬼无伤,你没看着三三一点?”
“回将军,我在训练魔兵,就没看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是这样。”
灵玉踢了踢木桩问:“隐罗,这件事你知道吗?”
“师父,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这不怪师妹,如若要罚就罚我吧。”
三喵生气地推了他一下说:“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弄坏的,你受什么罚?师父,营帐是我情绪激动弄坏的,是我的错,我还修不好,反而成这样了,您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灵玉笑着问:“我有说罚吗?”
见他们懵了,灵玉扔掉手里的破布说:“营帐本来就大,放这里占地方,既然塌了那就全部清干净吧,之后就可以在这里训练啦。”
“可是将军,那营帐还需要建一个新的吗?”
“不用啦,就让这个营帐我都不要了,那新建一个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我就没地方坐了,给我做把椅子吧。”
三喵举起手说:“我!我来做!我爹现在就是木工,我看了一些,我会做!”
灵玉摸了摸她的头说:“那就做好看点,师父我啊,还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
“嗯!保证令师父满意!”
灵玉看了看天说:“时辰到了,我要回去了,”她经过鬼无伤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今天你回趟家,有的事情处理好,选择全在你手里。”
鬼无伤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点头说:“谢谢将军,劳您费心了。”
灵玉出军营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趟血莲窟,发现血莲窟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废土和发了臭并且干了的河渠。
“圆圆,不出来吗?”
圆圆没有反应,这还是它第一次没有反应。
“你和血莲窟是什么关系?”
“……”
“不能说?还是不可以说?”
“……”
灵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是血莲窟本身吗?”
圆圆还是没有反应,灵玉继续说:“我修炼的地方很多,但最中意血莲窟,这个地方就好像有生命,知喜怒,晓疼痛,很是有个性,虽然里面出现的妖魔鬼怪全是幻象,可它们会流血,你是不是可以造物?这可是上古女娲才会的事情,你在魔界,但和仙界有什么关系?”
圆圆这次有了反应,它跳出来然后蹦到一个地方。
“啦,啦,啦……”它在原地蹦着然后一直说话。
灵玉好像知道它在说什么,拿出一把铲子在它蹦的地方挖了挖,挖着挖着碰到了一个异物,她伸手去扣出来,看样子是沾满泥巴的珠子,看不清样子。
圆圆蹦在她肩上,直直地看着她手里的珠子,灵玉唤水将珠子洗干净后圆圆一口吞下。
“你今天是一句废话也没有啊。”
吞了不知名的珠子后,圆圆立马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全身只有一条白巾包裹,小孩的模样也辨不出雌雄。
灵玉收回铲子,蹲下问:“能说话吗?”
圆圆开口说道:“能,君主。”
“君主?谁教你的?”
“娘教的。”
“你娘是谁?”
圆圆看着脚下的坍塌的血莲窟说:“她死了。”
灵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脚下,全是泥巴,而圆圆却说这是他的娘,灵玉看着他问:“为何是叫我为君主?”
“娘说,你是救魔界之人,我们这一族应当称你为君主。”
“人?我不喜欢这个字,我早已成魔,怎么可能还是人。”
圆圆拉起她的手说:“君主,娘还说,要救魔界,只有你可以。”
灵玉脸上的笑看起来别有深意,她问:“魔界本就这样,魔心本就昏暗,有什么可救的?难不成修仙啊?”
“君主,娘还说你知道的,叫我跟着你。”
灵玉沉默了一会问:“你们这一族还剩多少?”
“娘说,只有我了。”
灵玉的眼里不经意闪过一抹心疼,随后又像一个真正的魔那样无情嬉笑于世,她站起来,抱起圆圆说:“我现在的本事也有一部分是你娘帮我的,养你也不是不行,回家。”
圆圆抱住她的脖子,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娘的尸体面目全非,他要把娘最后的样子记在心里,他知道,不久之后,这里会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莲窟,也没有他的娘,因为此刻的血莲窟的一角在慢慢消失,飞散在空中,那是金色的,暗淡却耀眼。
魔城里一座雄伟的宫殿里,一把尸骨堆成的白椅上,白椅上的毯子薄而柔软,直直地垂下,看着像是什么皮,男子侧躺在上面小憩,嘴里还哼着什么歌。
月儿明~
慌呀星~
找不到路哭泣泣
东边望~
西边瞧~
找不到路狼吃掉
……
男子悠闲地哼着,可听着却十分的毛骨悚然,好似死前的微笑,透露着血腥的芳香。
一个男魔跑过来跪下恭敬地说:“报告魔王,工匠们说还有三月便能完工。”
魔王懒洋洋地睁开眼说:“很好,下去吧。”
“是。”
大殿里除了男子没有其他的魔,一名女子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她走在白椅旁,被魔王一手揽到怀里,手钩着女人前面的两块软肉之间的沟:“这么迫不及待啊。”
女人笑得极其妩媚,那些狐狸精的笑估计在她面前还不及她,她的娇手轻轻划过男人的脸似轻纱拂过,勾人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响起:“你不是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男子受不了她这模样,一挥手,大殿的门窗紧闭,然后猛地将女子压在身下,双手撕开碍事的布,边撕边说:“我现在等不了了。”
女子扭着身体,碍事的布消失的更快了,这魔界的最大的宫殿里此刻居然满是春色。
而一张与灵家村一样的巨大“棋盘”正出现在魔城的正中央。
宗云走遍了灵家村各个角落,只在黑胡子这里看到这种令他战栗的“棋盘”,宗云指着“棋盘”问黑胡子:“师父,这个‘棋盘’是因为师父喜欢下棋而建的吗?”
黑胡子摸着他的胡子笑着,看起来还有点自豪地说:“这里原本是玉枝大长老的住处,现在她隐退于山中,这里便给我啦,这像‘棋盘’的东西是玉枝大长老所建。”
“大长老?比师父还厉害?”
“那是自然,”黑胡子摸了摸他的头,他立即躲开说:“师父莫要再摸头了,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黑胡子哈哈大笑,他的余光看到天上出现了一根金丝,便对宗云说:“为师突然有事,今天你就回去吧。”
“嗯,师父再见。”
宗云走在路上,突然听见熟悉的歌,他停下来仔细听,果然是姐姐之前唱的那首歌,他循着歌声走到一家用竹子做成篱笆的院子,一位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唱着歌。
月儿明~
慌呀星~
……
宗云没有打扰妇人,而是站在篱笆外听着,这个歌儿还有下面他没有听到的。
花儿开~
落叶飘~
白头不见黑发年老
归乡儿~
莫忘礼~
日升之前谢指路人
昼随日~
夜伴月~
黑色少女黑夜现
妇女见襁褓中的孩子熟睡后才发现站在篱笆外的宗云,妇女慈祥地笑问:“你就是被黑胡子长老接来的那位?”
“夫人知道我?”
妇人答道:“自然知道,你的出现可是这灵家村千年来的第一个,你站在那里是有什么事吗?进来坐坐吧,门是开着的。”
“谢夫人,”宗云推门而入问道:“夫人,您刚刚唱的是什么曲啊?”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只听着感觉是见到了恩人,便随便唱唱了。”
“恩人?夫人可是在别处也听过?”
妇人回想道:“小时候我在林子迷路,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在林子里哭了半天,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唱这歌,我便循着歌声找去,是个全身都穿着黑色的少女,她给了我一只发红光的萤虫,指路让我回来的,我来不及感谢她,但我觉得她应该还会在林中,便编出了歌的后面几句,希望她能听见。”
妇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你修炼的地方可否有个像‘棋盘’的东西?”
“有。”
妇人皱起眉头,抿唇好像要说什么,宗玉问:“夫人是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妇人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后眉头才微微舒展说:“也不是想知道什么,就是想到了我娘亲临走前说的话,她说……不要站上那个‘棋盘’,千万不要,还说后代不一定要修仙,只求一方净土平安。”
“是那‘棋盘’有问题?”
妇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娘亲说这话自有她的道理,可是在灵家村,任何一个孩子都是要去修炼的呀……”
宗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伸出一根手指,那小孩的小手立马抓住了他,宗云笑了,他微微摇晃着手指,小孩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只能看到张开笑着的嘴。
妇人见宗云心里莫名喜欢,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站在篱笆外好似一个大人,现在才像个孩子。
妇人温柔地看着宗云说:“你们能见面是缘分,我见到你就会期待我的孩子也能如你这般可爱,愿世代天神降福于你,孩子,祝你愿愿顺遂,事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