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蜗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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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几乎贴在火炉边上的四人，白时青没再说话。
对于救人，他也曾犹豫。
老钱几人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唯二见过的幸存者。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绝对熬不过今晚。
也不是没有想过收留他们后，空间很可能会因此暴露。
但最终，白时青还是选择开门。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老钱看上去并非心思叵测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枪。有它在，就算对方再多上几人，自己也足以掌控局面。
至于空间的存在更不是问题。即便真起了异心，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彻底闭嘴。
在足够武力的碾压下，白时青决定让这几人留下。
老钱哆嗦着双肩，抬头看向白时青，眼眶有些发红，“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们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可不是，要不是你开门，我们早在外头被冻成冰棍。”李旺紧跟着附和，“那风跟刀子似的，人在外面真顶不住。”
面对几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白时青低头一笑，身体往后靠了靠。
老钱心里明白，光靠嘴上的客气不值钱，也代表不了什么。
“感谢的话说再多也不够。等这阵寒潮过去，我们会将找到的所有物资都当作报酬，算是一点心意。”
“我也是！我的也分你一半。”林笑急忙抬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虽然她很想像老钱一样豪横，可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话到嘴边还是减了一半。
白时青有些意外，随机缓缓摇头。
“你们的好意心领了，但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
空间里的食物堆积如山，供自己吃上一辈子完全没问题。虽然不清楚下个世界的末世类型，但他早已备了大量耐储存的罐头，足以应对相当长的时间。
老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时青摆摆手打断。
寒潮持续了很久。
有了老钱几人的加入，狭小的房间反倒生出些烟火气。
白时青也总算从照看炉火的工作里脱身。现在烧煤看火的活儿，转交给了李旺和林笑。
他躺在椅子上发呆，目光从天花板转而掠过正在弯腰整理东西的李旺，眉头忍不住皱起。为方便活动，李旺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帽子，暴露出左侧明显异常肿大的耳朵。
“等等。”
林笑停下动作，顺着白时青的视线望去，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你这耳朵！怎么全黑了？”
林笑的惊呼声将李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耳朵，触手一片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心里这才感到害怕。
老钱和刘佰也急忙凑过来，看到那严重的冻伤，面色都凝重起来。
“你的耳朵，不处理的话，可能会保不住。”
白时青迅速转身从床底下掏出医疗箱，取出冻伤膏。
“坐着别动。”
“哦、哦好！”
李旺赶紧坐下，绷直身子，一动不敢动。
白时青先为他清理创面，然后挖出黄青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冻伤的耳朵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让李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了。记得按时换药，注意保暖，之后可别再将它冻着了。”
处理完伤口，白时青将剩余的药膏塞到李旺手里。
“谢谢，真的谢谢你。”
李旺鼻腔猛地一酸，用力眨了眨眼睛。
对上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白时青一时有些恍神。
没来由的，他忽然很高兴。
风声隔得很远，又仿佛隔得很近。
天色依旧很暗，看不清楚外面的环境，原本洁白的大雪也带上一抹蓝调。
白时青踱步至窗边，目光落在凛冽的风雪上。
突然，他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破寒风，出现在楼外十米多的位置。
那是个人！
铺天盖地的大雪中，人类的身影尤其渺小，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抬手将窗前的遮挡物稍稍移开。这下，不仅是他，连围坐在火炉旁的老钱几人也注意到了。
透过结冰的玻璃，能看见那道身影正拼尽全力与风雪抗争。
肉眼可见的，不远处再次汇聚起一股风暴，残酷的寒风裹挟着冰粒直直般朝那人袭去。
几乎只是一瞬间。
那道挣扎的身影便在众人眼中化为僵硬的冰块，伫立在雪地中，最终被白雪覆盖。
“天哪……”林笑别过脸，不敢再看。她很清楚，自己今天差一点也将和窗外那人一样，凄惨地死在这场极寒中。
“这个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刘柏蹲坐在火炉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簇动的火苗。
“不会太久的。”白时青十分笃定。
无论是怎样的灾难，终究会结束。
风来了。
一阵又一阵，气势更加凶悍。
眼见屋外的寒潮不断增强，白时青搬出一个火炉。
火炉外表锃亮，显然是全新的。
卧室空间太小，最多只能容纳三个火炉，否则废气无法及时排出。
他将火炉安置在房间的另一角，熟练地添炭，点燃了火焰。
原本还沉浸在兔死狐悲思绪中的四人，一转头便对上全力开工的三个火炉。
老钱瞪大了眼睛，看向白时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兄弟居然如此有实力。
难道自己误打误撞间就抱住了最粗大腿？
自己果真有眼光！
老钱心里翻江倒海，眼神里已不自觉带上几分痴迷，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林笑猛地回过神，立马冲上前接过活计，埋头就是干。
与老钱三人相比，她完全没有优势，所以只能更加卖力地干活。她从心底打定主意，绝对要牢牢抱紧这条金大腿。若想在这场极寒末世中活下去，单靠自己毫无可能，唯有紧跟这个人才有一线生机。
随着第三个火炉投入工作，屋子内的温度大幅攀升。
白时青也久违地卸下面罩。
火炉是他当初精挑细选的款式，耗煤量低而发热效率极高。五台火炉花了不少钱，如今看来，简直是物超所值。
这样的天气下，他们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只能整天待在室内，依靠火炉的温暖抵御外面的严寒。
到了夜晚，原本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晦暗。
长时间依靠火焰照明，烧得人眼花缭乱，昏昏欲睡。
白时青径直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一盏照明灯。
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沉沉的黑暗。
这灯是太阳能充电的，他早就将其充满电量，足以支撑很久。
“咕噜——”
白时青抬头望去，只见老钱、林笑几人不自在地捂着肚子，脸上满是窘迫。
他眼含笑意，意识到该吃饭了。
李旺揉搓着干瘪的肚子，感觉胃部正紧紧绞在一起。他咽了咽口水，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能让自己好受些。
虽然几人并不是第一天饿肚子，但在如此温暖的环境中，饥饿感来得尤为强烈。他们的食物还留在原来的杂货间，现在根本无法出门去拿，只能硬扛。
白时青取出一口厚实的锅，架在旁边，顺手拿出调料和卡式炉。
做饭的水桶就放在炉旁保温，他舀了一瓢水倒进锅，等待水沸腾的间隙，又拿出火锅底料撕开倒入锅中。
火锅底料确实是种奇妙的存在，无论多么简单的食材，只要来上一块，都能变得美味十足。
红油块滑入水中，很快化开，翻滚出浓郁辛香的香味。
对面，林笑和老钱几乎看呆。
白时青工具齐备得简直超出他们的想象。看见火锅底料时，勉强还能压下心中的惊讶，但当他接连拿出各种牛羊肉、蔬菜和丸子时，终于控制不住地齐齐聚过来。
林笑耸动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菜，口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
各种香味在脑中疯狂打架，她只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勾走，飘飘然打转，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天堂。
直到听见白时青的邀请，她才从幻觉中惊醒。
这……难道他们也有份？
白时青朝几人招招手，又将配套的碗筷分发给大家。
当林笑感受到碗底的凉意，才终于确定这不是梦。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冲着人傻乐。
辛辣的火锅让身处严寒中的众人感受到由内而外的暖意。
滚烫的牛肉丸在口中炸开，瞬间点燃味蕾。
眯着眼呼气的林笑，下意识忽略了这些食材的来源，完全沉浸在美食当中。
白时青默默拿出几瓶樱桃冰酒，递给大家。
“喝点凉的，解辣。”
李旺接过果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气泡从喉咙直抵胃部，与火锅的辣味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长舒了口气，他由衷地感叹，“简直像在做梦。”
随即转身用力拍了拍刘佰的肩膀。
“兄弟，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已经死了吧？这又是火锅又是酒的，太美了。”
还没等人说完，刘佰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现在清醒了没？”
“醒了醒了！别打了！”李旺揉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抱怨，“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吧。”
林笑满足地晃着脑袋，打了个饱嗝。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样丰盛的一餐是什么时候，更别提还有肉。
这样的生活，简直不像是身处末世。
“白兄弟，谢谢你。”老钱放下碗，语气无比认真，“不仅留下我们，还请大家吃饭。”
白时青喝得满脸通红，语气却很平静，“不用谢，只是互相帮助。”
吃饱喝足间，林笑望向屋外。
外面的寒潮依旧肆虐，风声呼啸。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曾几何时，吃火锅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日常。如今回想起来，那段和平安宁的生活，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躲在被窝中度日的生活，林笑已经忍受太久。每一天，她都在恐惧与寒冷中度过，不知道何时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角落。
但现在，林笑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那实实在在的饱腹感让她心中重燃起强烈的求生欲。
她想活下去，更要这样有尊严地活下去！
“舒坦！”
李旺直接仰面躺倒在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发誓，从今以后，白时青指东，他绝不往西。有了今天这顿，他才明白，之前那饥寒交迫的日子根本不配叫作活着。
白时青喝下最后一口冰酒，压压肚子。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人也仿佛被催眠般染上倦意。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完全不想起身。
最后还是老钱和刘佰主动收拾碗筷，清理了残局。
临睡前，白时青从角落挑出几条厚实的被子递给他们，收获四人亮晶晶的目光。
夜深人静，房间内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白时青合上眼，进入浅睡眠状态。自从经历前几个末世，他已经学会在危险的环境中保持警惕，即使睡觉也不敢完全放松。
清晨，白时青第一个醒来。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帘布，发现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许多。
直到午后，那股白色风暴才彻底停息。
“寒潮停了。”李旺兴奋地趴在窗户上。这一次的寒潮实在是太过恐怖，他也几乎没命。现在看到风暴平息，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随着寒潮退去，天空重新恢复平静。
白时青将窗帘完全拉开，明媚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感受到阳光的照耀，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寒潮结束，老钱也准备离开。
四人和白时青道别后，便回到原来的杂货间。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白时青打开门，才发现老钱和刘佰蹲在门口，身旁是几大袋打包好的物资。刘佰见他出来，憨厚地笑了笑。
“白兄弟，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收留我们。东西不多，你可别嫌弃。”老钱将袋子往他门口推去，语气诚恳。
这些是他们进入这栋楼以来搜集到的全部存货，虽然被冻得硬邦邦，但却是几人为数不多的口粮。老钱知道对方并不缺食物，但这已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
白时青垂眼看向那几袋覆满冰碴的物资，心里有些无奈。他并不缺食物，而这些却是老钱他们的救命粮。
“这些食物你们自己留着，我不需要。”
老钱愣住了，还想再劝。
白时青注意到他的表情，再次开口。
“这样吧，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再来找你们。”
感受到对方的拒绝，老钱只好点头，默默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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