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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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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磨磨蹭蹭,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行!我还是得去晓蝶姐姐家看看,总有些不放心。”
“好,那就一起去,但你知道她姐姐家在哪吗?”白时青脚步一顿。
“晓蝶之前和我说过大概位置,让我想想,好像是往右拐。”
在初十的回忆下,两人沿着街角一路问一路找。
“应该就是这。”
面前院子的门半掩着。
初十犹豫片刻,踮起脚向里面张望。
“晓蝶!晓蝶你在不在?”
等了半晌没见有人出来,他只好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两人转了一圈,也找不到晓蝶的人影。
“去屋里看看。”白时青站在原地,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泥泞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脚印杂乱交叠,至少有五六人。
门一打开,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
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个人,空酒坛子堆满了墙角。
初十捂着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酒鬼就是晓蝶姐姐的丈夫。
眼见屋里没有晓蝶与她姐姐的身影,他径直上前,将那醉汉硬生生从床铺拽起。男人浑身酒臭,衣领上还沾着呕吐物的残渣。
对方实在是醉得厉害,即便被初十疯狂摇晃也不曾醒来。
白时青在屋内转悠,从角落发现几张散落的纸片。
东拼西凑好,再一瞧,这竟然是卖身契?
这家伙,居然将晓蝶的姐姐给卖了!
初十瞪大双眼,忽然想起晓蝶。
晓蝶的姐姐被卖了,那晓蝶呢?
他大步冲向床头,直接对着男人就是几掌。初十虽不擅拳脚,但也习武多年,全力之下,男人的脸很快就肿成猪头。
“谁啊!”刘三丁含糊咕哝着,终于睁开眼,才瞧见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初十揪住领口,“我问你,晓蝶和她姐姐呢?”
原本气急败坏的男人立马歇火,心虚地支支吾吾。
“我……这关你们什么事!”
“还有,我脸被你打成这样,得赔钱,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无赖相,初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好再动手。
刘三丁瞧出初十心软,顿时又神气起来,对着他破口大骂。
“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
白时青上前将初十拉开,见男人仍不依不饶,露出一丝冷笑。
没多久,两人走出屋外。
被留下的刘三丁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现在要怎么办啊?晓蝶她们居然被这个畜生卖到醉仙楼!”
“别急,我们现在就去醉仙楼。”
略施手段,对方便一口气将所有事情吐了个干净。
这家伙欠了许多赌债还不上,赌场便逼他以妻抵债。卖完妻子,又接着赌,窟窿越捅越大,走投无路之下,竟又将晓蝶骗来卖了。
华灯初上,西巷一带渐渐喧哗起来。
作为镇中久负盛名的风月之地,醉仙楼自然没那么简单。
楼前红灯高悬,隐约飘出丝丝缕缕的靡靡琴音。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弄,最终停在醉仙楼的大门前。他们避过门口衣着暴露揽客的男男女女,一鼓作气冲进大堂。
堂内布局错落有致,楼宇上下珠帘漫卷,乐声嘈杂不堪。
灯烛荧煌,轻纱曼舞。
杯盏交错,婀娜多姿。
白时青正要上楼,就见老鸨春姨摇着团扇扭腰迎上前。她细眯起眼上下打量,嗓音掐着调,“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头一回来?不是我自夸,方圆十里,就数这儿最是逍遥快活。”
“您是听曲儿,吃酒,还是寻个贴心人儿说说话呀?”
余光扫过白时青冷淡的眉眼,她了然一笑,“看来楼下这些,都入不了客人的眼?”
初十躲在白时青背后,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们来找人。”白时青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嚯!我这儿是醉仙楼,又不是收容所,来这儿找人?您怕是走错地儿了吧。”
春姨摇扇的动作一顿,瞬间冷了脸色。还当来了桩大生意,竟然又是个愣头青!她暗自嗤笑,这种人以往也不是没见过,没脑子,以为醉仙楼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刮下一层油水来,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白白飞出去。
“规矩我懂,只要找到人,其他一切好说。”
“行吧,看你也算明白人。”春姨挑挑眉,准备看好戏,“跟我来吧,今儿算我心善。”
二人跟她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偏院。
门口守着十几名精壮汉子,见春姨走近,立马问好。
“春姨,这时辰怎么过来了?”院里迎出一名瘦小男子,躬身道。
“随便瞧瞧,不欢迎呐!”
“不敢不敢,您来,我们求之不得。”
“去去去!”春姨笑骂道,“去把最近新来的那两个叫出来。”
男子瞥了白时青与初十一眼,连连点头应下。
当初十看见晓蝶和她姐姐互相搀扶走出来,立刻就要冲上前,却很快被周围的彪形大汉拦下。
白时青朝初十递去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向春姨,“开价吧。”
“我这儿的价钱可不便宜!少说都得这个数。”
春姨比了比。
晓蝶憔悴地靠在姐姐身上,原本见到熟人的喜悦陡然跌入谷底。
她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早就听人说醉仙楼最难赎人,春姨惯会把买价翻上好几番,纵使有人动心,一见数目也只得作罢。对于晓蝶而言,非亲非故的,怎么会有人愿意拿出那么一大笔钱为她们赎身。
“可以。”
白时青一口同意。与人相比,这都是小钱。他也不是不能强行带人走,但还要在这镇里生活,能够和平了结对大家都好。
春姨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好,这位公子真是爽快人,既然您同意,我这就放人。”
回去的路上,晓蝶面色恍惚,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自由。她感激地望向两人,想要道谢,却被制止。
初十劝道,“之前你也帮过我们不少,大家都是朋友嘛,平安回来就好。”
原先的那个家是回不去了,两人又受了惊吓,就暂且在医馆住下。
之后,晓蝶的姐姐便打算留在妹妹身边。
她叫晓梦,是个腼腆寡言的姑娘。
至于那赌鬼丈夫,白时青同贺队长打过招呼,断了两人关系,又暗中布下禁制,对方一靠近就会触发,也算彻底解了晓梦的后顾之忧。
清晨,白时青刚踏进医馆,就瞧见晓梦忙忙碌碌地拖地除尘。
听到动静,她连忙转身,“大、大师,早上好。”
白时青微微一笑,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来医馆帮忙。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昨天的事,实在不知该怎么谢大家。我没什么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报答。”晓梦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她做事很认真,将医馆里里外外都收拾得非常干净。
羊子霖掀开帘子,揉了揉眼,“这还是医馆吗?”
“晓梦姑娘,你也太勤快了吧!”
“我们医馆好久没这么敞亮过了。”吴明裴毫不吝啬地赞扬,平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仔细打扫。如今在晓梦的一番收拾下,四处都亮堂堂的。
晓梦满脸通红,不知该往哪看,“也没帮上什么大忙,打扫的事我做惯了。”
“不,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吴明裴笑道。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曾被炸弹破坏的土壤渐渐冒出嫩绿。
沦为野兽巢穴的古墓深处,层层泥土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挣动。
两座不同年代的墓室如同叠放的棺椁,老三他们当初挖穿了深处墓室的通道,却被上层墓穴的僵尸所伤。
而现在,深埋于下的那个存在开始苏醒。
夜里,白时青照常修炼。
“咚!”
“咚!”
“咚!”
熟悉的敲门声时隔许久再次出现。
富有节奏的叩击,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脏上。
他抬起头,思绪回到自己第一天来小镇的时候,那晚也遇上过这敲门的家伙。
如今的自己,自然不会再惧怕门外的东西。
敲门声戛然而止。
白时青不紧不慢起身朝门口走去。
外头的家伙似乎察觉到屋里人的靠近,愈发兴奋起来。
“咯吱——”
门被猛地拉开。
“原来是只吊死鬼?”他轻轻挑眉笑着。
血肉模糊的身影软趴趴倒挂在屋檐下。
头发披散,凸起的眼珠正对上门内人的视线。
它紧紧贴着门框,若是一个不注意,抬头便能与对方的大脸亲热接触。
细长又油腻的红舌头垂在地上,黏稠的液体一滴滴落在门前,淌成一小滩。
见人现身,吊死鬼忙不迭伸出青紫的双手,狠狠掐向脖子。
白时青歪头避开,伸手在空中一划。
寒光闪过,两只鬼手齐腕而断。
掉在泥地上,犹如泥鳅般疯狂弹跳。
吊死鬼欲张嘴尖叫,他反手一剑拍在它脸上,硬生生将其从屋檐击落。
对方刚要挣扎起身,下一秒就被踩住长舌动弹不得。
湿漉漉的舌头抗拒地蠕动,白时青毫不犹豫地一剑送它超生。
随着最后一阵痉挛,吊死鬼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解决外头捣乱的家伙,他拍拍手转身回去继续修炼。
云海翻涌,袅袅炊烟腾起。
一队白袍人趁着泛白的天色悄然踏入河间镇。
白时青理了理乱翘的刘海,刚推开门,就见晓蝶兴冲冲跑过来。
“时青哥!我听赵大娘说有人在集市免费发吃的呢!”
白时青朝外望去,越来越多的人被这消息吸引,不断朝隔壁街移动。知道晓蝶想凑热闹,他只好也跟上去。
赶到街角时,前面已挤得水泄不通。
白时青拉着晓蝶,退到桥头观望。
那伙人实在古怪,穿着一身白,像是某个教派的成员。他们就在河边的空地上分发食物,大部分人来这也只是为了蹭食物,东西到手转身便走。
“加入我们……得享永生……”
“让开!都让开!”
没过多久,贺队长就带着人赶到。
他们拿着刀棍驱赶白袍人。
对方并没有反抗,反而极其配合地自行退去。
贺队长皱眉盯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转头瞥见人群中的白时青,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白道长!”
白时青对这伙人也很好奇,开口问道,“贺队长,这伙人什么来历?”
“哎,我也不太清楚,八成不是骗子就是邪教。”贺队长无奈地摇摇头。
混乱的世道,是邪教妖魔诞生的最好土壤。他们利用人欲痴妄的本能,洗脑蛊惑吸纳信众。往往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是附近几个镇子的心头大患。
“这些家伙估摸着是来招人的,平日神出鬼没,我们也不好硬碰,只能见一次赶一次。”贺队长心中莫名打鼓,“他们每回出现,总会闹出点乱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