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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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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金三年 元冬
皇帝退位新帝上任,局势动荡不安朝廷早早地划分成三大势力
南阳柳家,嫡女柳青歌被送入宫中辅佐太子,太子登基后将她封为皇后与她一同被封了位份的还有沐家庶女沐兮沉
一个被封为皇后一个被封为贵妃,往届帝王后宫都是佳丽三千人,而这新帝的后宫中也就只有这两位娘娘
宫中两位娘娘关系倒也算好,没事了还会一起去后花园溜达溜达
皇后诞下三位皇子却都死于非命皇后因此还大病一场,直到柳贵妃诞下一子记在皇后名下皇后的病情才有所好转,沐贵妃虽不舍自己的孩子但皇后待她不薄日后自己的儿子也可能成为太子所以只能将孩子送出
皇后为弥补她送给她金银珠宝房产地契,还说日后与她情同姐妹待孩子长大就搬去她宫里常住,唤她为娘亲唤皇后为母后就行
看着孩子长大是一位母亲的幸福,更何况还是两位母亲
这样的平静却被一位女子给打破,她是敌国派来和亲的公主一入宫就封了贵妃,和贵妃,不似皇后那般沉稳她倒是性格跋扈甚至在来时抓了一群无父无母的孩童给她当奴隶
一群孩童都还没有三皇子一般高他们能干什么活,他们怕是连奴隶二字是什么都不知晓
她骄横跋扈惯了就连她手下的宫女也是趾高气昂的,她的宫女衣袖里放着皮鞭就是用来管教这些奴隶,那些孩童看见那把皮鞭瘦小的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可陛下偏偏宠爱她,就算皇后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但碍于她背后的国家和陛下的宠爱皇后也不能做什么,能做的就只有多给那群孩子加些饭菜,至少能让他们吃饱
沐贵妃难产而亡,诞下的五公主被记在和贵妃膝下,皇后娘娘请求陛下将五公主抚养在自己膝下
“陛下,请三思啊!那和亲的公主简直是丧心病狂,每年都从她国抓来五岁的孩童用来充当她的奴隶,若是五公主交给她抚养怕是会…”
陛下掐着皇后的下巴说道“愚蠢!皇后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朕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可朕的江山需要她,她的膝下必须有一个孩子”
“即便沐兮沉不死她生下的孩子也必须养在和贵妃的膝下,朝堂之上有许多事是你不了解是你不能知道的,只有让她养着一个孩子这样才能看出朕对她的重视对她的母国的重视”
皇后低眉,不再抬头看向皇上,皇后心中疼痛难免沐兮沉会怪她没能护住她用命换下的孩子吧…
皇上见皇后如此继续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如此骄纵跋扈吗?她是最受宠的公主!这次和亲是她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提出来的,不然你认为你还能如此平稳地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朕知道,你和沐贵妃情同姐妹你自然是不愿意让她留下来的孩子受苦,为了弥补沐贵妃,就让五公主随沐兮沉姓,起名为沐梓辰。但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朕会警告她待辰儿好些,你若是想对她好就去少去看她”
皇后也没了办法,只能任由和贵妃手下的婢女将五公主带走
五公主四岁那年和贵妃命人将郝月宫打扫干净把五公主和她的奶妈一同送了进去,郝月宫离正宫很远每次五公主去请安都要起得很早,如果迟到了就会没有饭菜还有可能会挨打
夏日又炎热五公主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微微冒汗了,和贵妃看见五公主这狼狈的模样就会责怪五公主毁了她的好心情
夏日还好冬日就没这么幸运了,五公主四岁腿脚短小速度提不上来五公主选择用跑的,迎着风跑容易得风寒跑着跑着身体就变差了
五公主五岁那年门口出现了个女孩,和五公主差不多大身上全是血淋淋的鞭伤,她的脸都冻僵了,五公主吓坏了赶紧帮着奶妈将她抬进屋内,掀开衣服一看她身上新伤盖旧伤场面看着好吓人,奶妈看她来路不明害怕她是心怀不轨之人用来陷害五公主的,转头就要将她送出去
五公主拉着奶妈说“嬷嬷…你看她身上好多伤…不如我们等她醒来再将她送出去?不然现在把她送出去她就是必死无疑!”
奶妈也不忍心只好答应,待她醒来再做决定
她醒来了她躺在床上四处张望眼里都是惊恐,五公主走上前按住她让奶妈给她上药,她疼得咬紧下嘴唇冷汗直流却是一声也没吭
“是不是很疼?你忍一忍” “…嗯…”
“好了,你张嘴” “…呜…”
五公主把蜜饯塞到她的嘴里,甜味在她的嘴里蔓延开来
她的名字叫宋青禾是和贵妃新抓来的奴隶,因为不小心把茶水端翻了就被打成这样,她拖着这样的身体一直跑,跑到宫门前体力不支倒下了,年纪不大却一身是伤她一人是如此更何况那一大群孩童
宋青禾留在了五公主身边,五公主和宋青禾成为了朋友
“我们既然是朋友,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需要叫我公主,我叫沐梓辰是我的娘亲给我起的”
“沐梓辰…那你的母妃是…”
“嗯…是沐贵妃,皇后娘娘告诉我的,皇后娘娘说我的母妃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善良待人友好还很细心,皇后娘娘还说母妃很爱很爱我和哥哥…”她说着看向了远处的一棵海棠树
“可是像她这样好的人,我却没有机会看看她”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宋青禾将沐梓辰搂入怀里,心里也开始幻想自己远在家乡中从未见过的母亲
五公主又被责罚了,这次被罚的比以往都狠,她们不敢让公主身上出现伤痕但是拿针扎罚跪等等,这些都是看不见的惩罚,又是罚跪又是扎针公主小小的身体怕是早就坚持不住
那一夜公主发了一夜的烧,宋青禾在一旁又是换水又是擦汗,公主清晨一早就退了烧,宋青禾看见公主退了烧也就松了一口气,她就一直这样陪伴着公主一直也没合眼,她见公主吃下了一碗粥也就趴在一侧睡着了
奶妈本想将宋青禾抱回侧卧,可在沐梓辰的请求下,宋青禾就这样睡在了沐梓辰身侧,两具小身体就这样紧紧相拥
宋青禾常常会溜出宫,每次回来时不是带糖葫芦就是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些小玩意儿足够沐梓辰玩许久了
沐梓辰十岁那年宋青禾十一岁,宋青禾被皇后娘娘发现,皇后并未对外声张本想悄悄地将宋青禾送出宫,但宋青禾说她要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她
皇后见她下定决心要保护沐梓辰,就把她送到一处隐蔽的山上,那山上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个破茅屋和一个武功高人,皇后告诉宋青禾“等你学会了保护自己并且有力保护他人,本宫会将你接回宫中到那时本宫就放心把五公主交到你身边”
宋青禾看着前方的屋子,握紧了身侧的剑,这把剑是宋青禾在离开时沐梓辰给予的
她下定决心练剑,步伐、力度、气息,这些无一不是重点,她从未如此的坚定
练到最好,杀人能快准狠,能更好地保护公主,如果能一刀斩杀了敌人那是最好
又是一年腊冬,宫中传来皇后殡天的消息,宋青禾在那日便开始更加拼命地练剑每日每夜地练只有练到可以对的起皇后她才肯罢休
而宫内的五公主可就没这么好过了,皇后娘娘、宋青禾、奶娘,这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宋青禾被送出宫后沐梓辰日日盼着她回来,而如今她却是没了这力气
奶娘年龄大了因为一次替和贵妃做事被和贵妃活活打死,自那以后沐梓辰就一病不起还是皇后对她进行疏导才有些好转,可如今皇后娘娘也去了,她怕是早就承受不住
宫里的雪花四处飘散,沐梓辰与一行人守在灵堂,沐梓辰眼眶痛红眼下乌青她就这么穿着丧衣跪在那
[皇后娘娘您若到了下面就去找我的母后吧,你们曾是好友,黄泉路上有相伴之人也就不害怕了,我给奶娘烧了好些东西,叫她…别舍不得,我若随你们去便好了…宋青禾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给她写的书信,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啊,她会食言吗…]
沐梓辰看着牌匾流着泪在心里说道
宋青禾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心脏猛烈抽搐着疼,气息被打乱,她单膝跪在地上一手紧捂心口一手扶着自己的刀,镶嵌在刀上的红色宝石在光的折射下滑过宋青禾的脸颊
她抬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喃喃道:“沐梓辰是你在痛吗…等我”
那一夜下的雪不是最好看的却是最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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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殡天举国上下哀悼数日,随即和贵妃上位
南阳城内雪花飞舞寒冷无比宫中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与之格格不入的是跪在院中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刚到及笄之年,精致的脸上赫然呈现着鲜红的指印,她冻的嘴唇发白浑身颤抖,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起来,她旁边的宫女担心的急打转
“皇后娘娘!五公主从小体弱经不起这样的寒冷,皇后娘娘求您看在五公主是陛下子嗣的份上网开一面”她身旁的宫女跪在雪地上不停的磕头
“皇后娘娘!奴婢愿意替公主受罚只求皇后娘娘能网开一面”
她身旁的两个宫女都跪在雪地上,祈求殿内的人能放过五公主,公主体弱真的不能再跪下去了
“罢了,日后我会派嬷嬷到公主府上好好教教规矩,以后身体不好就少出门罚你回府禁足两月”殿内传出来的声音带有愤怒还带些厌恶
“谢皇后娘娘…”沐梓辰俯身行完礼就被两旁的宫女扶走
“公主奴婢来背您”只见那宫女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直接背起来
宫女抬着沉重的步伐加快的离开了这里,她们走后那里还是欢笑声连连
宋青禾站在熟悉的屋子里,看着清冷的房屋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她静静地站着眼角酸涩,一袭黑衣长发高高扎起,她紧紧地握住配剑
宋青禾有恨、有喜、有悲,她此时的心情复杂到她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宋青禾没有久留,休息片刻便翻出宫墙,来到一处隐秘的树林里,林子中有一辆马车,宋青禾径直走上马车
马车上坐着一位男子和女子,男子看上去俊朗、温柔的笑容里含着冷漠的眼神他看到来者是宋青禾便也没有再继续笑下去表情冷了下来,女子穿着华丽从她的坐姿和表情上来看是位病弱的大小姐,而这城中这么瘦弱的大小姐也就只有陈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小小姐,前些日子才接旨嫁给了手握兵权的陆将军
“奴婢,见过将军将军夫人”宋青禾向两人行礼
面前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你是怎知敌国要来偷袭,你既然知道了又是为何要来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把宋青禾给难倒,而且他问的问题和宋青禾前面考虑的一模一样
“回将军,奴婢的师傅曾有幸被派遣去保护和亲的公主,在回程的路途中遇见一处军营,我师傅好奇怎会有军队驻扎在此地,毕竟那里离两国分界线较远,就进去瞧了瞧,这一瞧不要紧只听那里的长官在密谋如何既可以抱得美人又可立下大功,我师傅与同行的人听后急忙跑回来”
“本想将这些事上报给朝廷但朝廷中也有他们的同伙,我师傅和同行的三个人都遇了害,我师傅曾将事情的经过写在与我来往的书信中,我这才可以得知这些”
面前的男人一句也不相信宋青禾说的,他反问道“你怎知我不是他们的同伙呢?你就不怕你还没有说完我就将你灭口了”
“将军手握兵权,若是同伙怕是在和亲公主来时朝廷混乱时先皇后殡天时就已经发动兵变,为何会等到现在,还在前些日子娶了将军夫人,外加将军的父亲兄长皆在外带兵保卫国土。以上种种都证明了将军绝不可能是敌国的奸细”
男人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语气中听不出含有什么样的情绪
“你既说清,我便信你一次,敌国不容小觑他们的战略既被人上报给朝廷然被奸细所截,定有改变,我回去便与父亲商量,你先回去吧,日后若有困处尽管来找我”
宋青禾没动,她还有件重要的事,在这些情报中她隐瞒了一些事,他们所想报的美人实际上就是圣上的五公主沐梓辰,他们想让皇后在旁助力,让五公主出去和亲然后在和亲路上将公主羞辱过后一刀斩杀,随后带兵攻入城墙内部一气呵成
“将军,奴婢还有一事相求”宋青禾向男子重重地磕头
“讲吧”
“请您务必阻止五公主出城和亲”
面前的男子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宋青禾会知道他有这个打算“你想我怎么做”
“希望您可以将我混入送亲的队伍中,奴婢会些武功可以保住公主,
如果敌人乘虚而入我便安顿好公主回来支援,这样既不失去公主也不会失去国土”宋青禾语气坚定,她那充满恨意的眼睛,谁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
“好”
这样的交谈走向结束
宋青禾再次回到宫中,不过这次不是翻墙进入而是带着太后的特殊旨意入宫的,从正门入,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暗淡的黑色而是一件墨绿色和灰色相间的衣服袖口拢紧头发高高扎起配上发冠,显的人干净利落
太后从清心庙中刚出来就受到陆将军的拜见,太后平易近人最看不得孩子受苦,可她早就不插手宫中之事对现任皇后的残暴行为无能为力,她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在皇后的身下被欺压曾经也派人提醒皇后可没过几天派去提醒皇后的人就被杀了怒气一点点增加。
陆将军就是利用太后的这点,成功将宋青禾送到公主身边自此宋青禾只有一个任务
“在后宫中皇后手下的人敢欺辱五公主的,全部斩杀,狗仗人势的东西斩杀后拖到乱葬岗中,若有不从者,你就拿出这块玉佩,这块玉佩在宫中没有人没见过,你尽管杀,其余的你就叫她来见哀家”
玉佩洁白无瑕疵,像极了此时的太后,宋青禾满眼是感激“是”
她有了这块玉佩和这个权利就有了更好保护沐梓辰的能力
她赶到郝月宫,宫中的人匆匆忙忙的,又是打热水的又是在一旁捂嘴哭泣的,就是不见太医
宋青禾顿感不妙,快步走进房内,身旁的侍女不停地阻止宋青禾“你是谁啊,乱闯什么”宋青禾眼都没抬,她现在就想知道沐梓辰怎么了,幸亏一旁的侍女曾见过宋青禾她有眼力见的把阻止的侍女拉出门外,叫她快去多烧些水
宋青禾抬脚走进屋内,远远看见沐梓辰虚弱地躺在床上,眼泪染湿了枕头,这脆弱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宋青禾靠进,沐梓辰像是有感应一般睁开眼睛
沐梓辰睁眼的那刻宋青禾心头一颤,心脏止不住的疼,眼眶通红的仔细观察沐梓辰
“阿…禾…”沐梓辰的声音很小,沐梓辰用尽力气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摸摸宋青禾的脸,纤细的胳膊被宋青禾轻轻地揽住
宋青禾半跪在床边,任凭沐梓辰支配,沐梓辰摸着宋青禾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似要把这些年的痛苦一并哭出来
宋青禾替她轻轻擦拭眼泪,沐梓辰哭着哭着开始咳嗽,咳嗽愈咳愈严重
宋青禾满眼慌乱,只能把沐梓辰扶起来替她拍背,沐梓辰被宋青禾揽入怀中头抵在宋青禾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宋青禾的衣服
沐梓辰过了一会儿终于不咳了,宋青禾就这样搂着她,宋青禾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想去找太医过来给沐梓辰瞧瞧
如果太医不愿来,宋青禾就把他绑来,宋青禾准备起身,突然被沐梓辰拽着衣服给拽回了原位“别走…别离开我…”
沐梓辰弱弱的请求,她拽着衣服的模样再加上这语气,简直就是让人不由的想要留下
“五公主,我去找太医过来,都这么严重了,都怪我…如果我…”宋青禾还没说完就被沐梓辰打断
“不用,我不需要太医,只是今天风大吹咳的”说着沐梓辰搂住宋青禾的腰,整个人钻进宋青禾的怀中
“你别走…我害怕…我好冷…”宋青禾紧紧抱着沐梓辰
沐梓辰在宋青禾的安抚下渐渐睡去,把沐梓辰安顿好宋青禾站起身,拿起剑大步走向屋外,先前宋青禾害怕沐梓辰见到她杀人的场面,现在却一心想要那群宫女
不得好死
宋青禾拿着太后给予的玉佩在慎刑司中来去自如,自然是将那群皇后手下的走狗通通斩杀人头落地,宋青禾认为如此并不解气
她将斩下的头颅放进皇后的私密金库中,这样既能解气,皇后又不能大张旗鼓
皇后第二日果真发现了那头,吓的晕厥过去,太医都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位
宋青禾笑道“这才是开始,皇后好戏还在后头呢”
沐梓辰许是见到宋青禾后心结打开了,面色瞧着都红润了不少
上元佳节,街道上好生热闹,宋青禾可呆不住
直接就将桌案前的沐梓辰拉去穿衣,沐梓辰身穿玄衣红披风,头发散下用一缕发带绑上瞧着很是可爱
宋青禾身穿红衣红披风,宋青禾倒是觉着节日里穿的喜庆老天爷就喜欢
所以在看到沐梓辰拿起了白披风时一把夺过并拿出了她不久前才买的给沐梓辰披上
宋青禾握住沐梓辰的手,一下飞到屋檐上,她拉着她的手奔走在屋檐上,冬日里的风吹着有些冷
等到了地方,沐梓辰的小脸冻的通红,宋青禾见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忘掉了
公主体寒她还带公主吹风,真的笨啊!
她似要弥补,跑向远方沐梓辰慌了神想伸手抓住她,可她跑的飞快一缕烟也没抓住
沐梓辰向着她离去的方向走去,此时街上的热闹沐梓辰只觉得喧闹,她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宋青禾一声不吭离去的背影
她越想越难受,心脏突然很痛,她捂着心脏来到小桥旁寻到一块小墩子,坐在上面大口呼吸
“阿辰!”远远就瞧见红衣女子手上抱着一堆东西,正在慌张的寻找
沐梓辰听见熟悉的声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宋青禾跑来
宋青禾跑近,就看到沐梓辰煞白的小脸,捂着胸口,还挂着眼泪
一瞬间更慌张了,她缓缓走进半跪在沐梓辰身前,牵起她的手给她放了一个手炉,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沐梓辰眸子里染上怒意
“宋青禾,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保护…”沐梓辰扭过头去,抬手拍开了宋青禾擦泪的手
宋青禾一看便知,沐梓辰这是生气了,至于为何生气宋青禾自然是清楚的
宋青禾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笑,她将沐梓辰的披风又拉拢了些,心想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喜被人丢下
“我不是故意丢下你一人的,我看你都被风吹的失去血色了,一着急就…”她说着就开始抹‘泪’
“如果公主因此要把奴婢赶出宫去,奴婢也无话可说…”宋青禾象征性的吸了吸鼻子
“哼,伶牙俐齿”
听到沐梓辰说话宋青禾微微一笑,沐梓辰还肯听她说话就证明自己还是有机会把人哄好的
宋青禾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到沐梓辰眼前晃了晃
沐梓辰看见糖葫芦的瞬间眼中仿佛闪着光亮晶晶的,但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想用这个哄好我,你也太小瞧我了……”
宋青禾满脸不信“当真不吃?不吃我可就吃了~”语调故意拉的很长
宋青禾拿起糖葫芦就往嘴边送沐梓辰见状俯身就要去抢
一串糖葫芦将两人的嘴隔开这才没让两人亲上,宋青禾和沐梓辰四目相对,两人的唇仿佛是同时接触到同一个糖葫芦,一瞬间宋青禾整个脑袋都红透了沐梓辰也没好到哪去
就在此时湖面上放出烟花直冲天际,湖面也倒映着这壮丽景象
宋青禾也不顾刚才的窘迫拉起还在愣神的沐梓辰就跑到河边递出几两银子接过两盏花灯
花灯飘向远方,那燃烧着的灯芯格外的明亮
宋青禾看着沐梓辰瘦小的身板,鼻头酸涩,她把沐梓辰拥入怀中,宋青禾没学过怎么对一个人好,只是觉得拥抱是互相理解的好方法
宋青禾红着脸在沐梓辰的耳边说道“我离开许久你受到许多苦,我定会让她们偿命,从今往后你不必害怕,有我在,我是你的铠甲也是你的人”
沐梓辰眼眶中隐隐有泪花,她笑笑示意知道了
[是我的铠甲,是我的人,也是我致命的软肋,宋青禾你不该再来招惹我的…]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更加默契了,她练字我研磨,她练剑我弹琴
寒冷的剑光滑过正在哆嗦的宫女颈间,人头落地发出重重的响声
宋青禾目光狠厉的擦拭着刀尖的血,沐梓辰撩起门帘缓缓走到宋青禾的背后道“此人是何人”
宋青禾抬眉的瞬间眼中的狠厉被她收的一干二净“无碍,皇后派来的奸细”
沐梓辰走向前去查看躺在地上的人可宋青禾先她一步挡住似有意遮掩的说“太脏了,公主还是不要看的好”
沐梓辰深知宋青禾有事瞒着自己,宋青禾只有心虚时才会叫自己公主,那宫女身上还带着一枚玉佩上面的字沐梓辰倒是没看清,只看那外表就感价值不凡,沐梓辰眼中划过一丝害怕
宋青禾自从上次被皇后单独叫去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还总是心虚的不敢看她,她很难不怀疑
沐梓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心中,她不愿拿刀指向自己最爱的人,但她也想要知道答案
沐梓辰在宋青禾惊讶和惶恐的眼神中问道“皇后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慌张?”
宋青禾一秒严肃耐着性子带着示弱的语气说“阿辰,先把刀放下,太锋利了会伤着你的,你放下我再与你慢慢说”
“我只问你说还是不说”
宋青禾彻底冷下脸,步步紧逼,强行夺过沐梓辰手中的匕首扔在一旁,把沐梓辰压在身下,在倒下瞬间宋青禾还不忘用手护住沐梓辰的头
鼻尖对鼻尖,沐梓辰直视她,宋青禾说道“公主竟然如此不听话,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宋青禾主动吻上沐梓辰,沐梓辰眼睛瞪大不敢相信,想要挣扎宋青禾却将她的手举过头顶一手控制住,习武之人力气一向大,任凭沐梓辰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宋青禾一手控制一手放在沐梓辰肚子上,夏日炎热衣服穿的单薄,沐梓辰透过单薄的衣服感受到宋青禾手上的温度
沐梓辰被亲的上气不接下气,快要缺氧时宋青禾才松嘴说道“公主若是以后再不听话作践自己的身体,那我的惩罚可就不止这个”
沐梓辰面露潮红,羞怯地撇过脸去
她不知为何宋青禾会如此急迫
自此之后日子就像是往常
凉风习习,竟未察觉已是秋季,陵金城中欢声笑语到处都是百姓和乐的景象
“五公主,太子邀您一同说说话”房门外的嬷嬷一脸恭敬的说道
如今这宫中有谁不知五公主早已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羔羊,有半分不敬,人头落地就是他们的下场
“嬷嬷稍等片刻”宋青禾抱臂靠在房梁旁,静静地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沐梓辰
“我有些怕,我兄长怕是不太好相处”
沐梓辰虽与太子同父同母但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皇家宴席上
少年鼻梁挺拔,身穿明黄色的衣服端正地坐在先皇后身旁,沐梓辰那时没敢多看,她只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沐梓辰不由的直了直身板
少年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参加宴席的笑意,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沐梓辰打心眼里觉得太子这人不好相处
“无需害怕,你想离开,我随时带你走,一切有我”
沐梓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凉风将窗户吹开,吹动沐梓辰鬓边的碎发,眼底滑过太多复杂情绪她只是低声说道“现在就带我走吧…”
宋青禾看着沐梓辰说话却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等宋青禾再问时沐梓辰却回答“没什么,我说今天风有些大”
沐梓辰走在宫殿门口有些忐忑,随着下人的带领进入后院的亭子前,宋青禾就跟在后面紧盯着沐梓辰生怕她有了什么闪失,君心难测更何况是太子
“见过太子殿下”沐梓辰俯身行礼
“不必拘谨,坐”男人倒好一杯茶推到沐梓辰面前示意她喝水
沐梓辰喝了一小口,好茶很香,但沐梓辰个人看来没有宋青禾泡的桂花茶好喝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要与你一同商谈”男人面色沉重
男人看着宋青禾示意她下去,宋青禾没动
男人身后的护卫准备拔剑,宋青禾也准备好随时打一架
沐梓辰急忙阻止“兄长!她是我的贴身护卫,信的过!”
男子抬手身后的护卫收起剑,男子手握拳放在嘴前清咳两声说道“信的过便好”
“近日,皇后常常在陛下身边提起和亲一事,说是想促进我国与她母国的感情”
“可她母国那边却有要攻城的迹象,所以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男人沉默的看着沐梓辰,他虽与这个妹妹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她怎样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自然有些不舍,她如果说她不想和亲他立刻就送她出宫不让她掺和其中,一切后果他担着
沐梓辰低下头,眼中蓄满泪水,抬起头时满脸都是眼泪,宋青禾把手帕递上前,沐梓辰擦干眼泪说道“那兄长想让我如何做?”
男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是太子,也是你的哥哥…如果你不想和亲…我会送你出宫”
沐梓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帝王相眉眼中透露着一种不似平时的温柔和不舍
沐梓辰被送回宫时还是没有缓过来,脑海中只停留在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母亲和母后的仇由我来报,皇后必须死,我会安排暗卫护住你”
“宋青禾,你说我要跑吗?跑了会连累兄长吧…”沐梓辰看着镜中的自己
“…”宋青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会保护沐梓辰可她不知道如何保护沐梓辰的心
沐梓辰是公主,公主就一定要为了两国安稳而葬身了自己吗?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公主已经回答了沐梓辰
公主就该扛起这样的使命为了百姓也为了皇室
沐梓辰不能退缩,她不能连累更多人,况且现在皇上还没下旨急不得
这些时日里沐梓辰能做很多事
比如说赶走宋青禾,沐梓辰知道和亲是自己的命,可沐梓辰心中只有宋青禾,宋青禾在沐梓辰身边待的越久沐梓辰便越不舍
不舍心中有她却要嫁于旁人,不舍她陪同再回故国受苦
宋青禾背着包袱与皇上身边的侯公公擦肩而过只听宣旨的声音传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公主性情淑良,即今日起出嫁和亲,巩固两国关系,钦此”侯公公笑容谄媚的说道“公主,领旨吧”
沐梓辰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圣旨,可轻轻的圣旨却有千斤重压着沐梓辰喘不过气来,侯公公一行人离去后
院内更为清净,院内的海棠未曾开花,许是多年前的冬天冻住了根本现在早已成为枯木
和亲当日,城外的敌人暗自窃喜他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只等公主出城门
而坐在红色马车内的沐梓辰手中紧紧握住手中的信,眼泪蓄在眼眶中,鲜红的嫁衣配上沐梓辰悲伤苍白的脸叫人离不开视线
头上的发饰碰撞作响,马儿一声哀鸣马车在离城门几米处停下,马蹄声混着尖叫声,一时间混乱不已
沐梓辰跳下马车只见士兵们握着手中的刀指着城门,门外是撕杀的声音
沐梓辰顾不上恐慌,向皇城内跑去,孩子的哭身使沐梓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瞧见一个幼小的身影站在离城门不远的位置
眼见城门就要被撞开,沐梓辰丢掉手中的信,抱起孩子就向城内跑去,一向繁华的街道此时落败又荒凉,四处都是人们慌忙逃窜的情景
沐梓辰怀中的孩子没了哭声,起初沐梓辰还以为是他哭累了怎料沐梓辰一双手被鲜血染红,孩子早在沐梓辰抱他离开时被一剑刺中,还能哭泣只是他强烈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可如今沐梓辰也跑不动了被倒下的糖葫芦架绊倒,倒下前也在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她艰难地支起身子
一声怒吼,城门被攻破了
敌人士气高涨,拿着刀见人就砍
沐梓辰站起身将怀中早已死去的孩子放在一旁的木头上
沐梓辰鲜红的嫁衣显得凌乱,双手的血迹像盛开花朵,手中死死地握住刀
马蹄声从沐梓辰身后而来
太子、宫中的暗卫、士兵还有宋青禾
太子领头骑着马像飞出去一般快,士兵拔出剑就冲上前紧跟在太子身后
宋青禾紧紧地抱住沐梓辰,疯狂跳动的心就足矣证明宋青禾被吓的不轻,宋青禾不停的检查着沐梓辰身上有没有伤口
沐梓辰手中的剑滑落,通红的双眼盯着宋青禾,一时间敌军落荒而逃
但太子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正要追去,宋青禾出声制止“殿下不必追,他们跑不出城门的”
话音落,刚跑出半步的人被一箭射穿胸膛,不甘似地跪在原地失去性命
城墙上下来了一个人,正是陵金的将军“末将防守不备让敌军进入城内,理应该罚…”身穿铠甲的将军行了一个将军礼
“本王罚你将城内城外凡是沾染血迹的地方都清扫干净”他为何防守不备太子心中门清
将军半月前从宋青禾那得到情报与父亲商量过后上奏禀告陛下,但皇上轻信小人言,将他一族压在大牢中,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拿着召兵令就将进入城内的敌军打了出去
但人手不足节节败退,多亏宋青禾的师傅有一群师叔藏在城墙上等待宋青禾发令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既然君主不明事理,那便杀了他另寻贤君
太子掉头就向皇城中飞去[父皇你既老了分不清了,那就让儿子替你管理好江山社稷]
这江山,该易主了
宋青禾抱着沐梓辰飞身上马紧跟其后
皇宫中血迹斑斑,太子一手握着玉玺一手握着剑,先皇的尸体就躺在一侧
沐梓辰一行人来到了皇后的寝宫,将她拽着头发揪了出来,冰冷的剑就轻放在她脖子上
和皇后眼中满是害怕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厌恶“你们两个畜生,本宫是皇后,谁允许你们这般对待当今的皇后”
宋青禾毫不留情地划瞎她的双眼,凄惨的声音令人心情舒畅
“阿辰,你来”沐梓辰接过剑几下砍断她的手筋和脚筋,声音更加凄惨
“畜生!一群畜生!”和皇后像条正在蠕动的蛆,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可记得我奶娘死时,你也是这般羞辱她的…”沐梓辰握剑的手止不住的抖,奶娘死时的场景常常出现在沐梓辰的梦中
她还记得奶娘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老奴此生不负小姐所托,死而无憾]
大颗的泪滴落在地上,绽开在地上,滋润了干燥的石板
宋青禾从身后环住沐梓辰,手指轻轻抚上沐梓辰握剑的手,二人握剑将趴在地上的皇后拦腰斩断
随后趁她还有口气,一点点割下她的头颅,扔入茅房,她这种人不配被人安葬
沐梓辰哭声加大,宋青禾强硬的将人转过身来,用指腹轻轻擦去流下的泪珠
轻声安抚道“不哭了好吗?怨我…我不该留你一人面对,可否原谅我?”宋青禾像安抚小猫那样安抚怀中的人
“就怨你!”沐梓辰哭着锤宋青禾,但力度不大到像是在抓痒
“好~好~有什么怨都发泄出来,莫要憋坏了”
“这身嫁衣与我今日的衣裳倒极为相配,这算不算你嫁给我了…”宋青禾眼神中闪过欣喜和一些试探
她担心沐梓辰不喜欢自己
可沐梓辰抬头吻上宋青禾的唇,沐梓辰拽着宋青禾的衣角,掂起脚
宋青禾手扶住沐梓辰的后脑勺和身子,加深了这一吻
宋青禾给沐梓辰带上红盖头抱起沐梓辰骑上马,离开了皇城,来到了一处林间小屋
小屋看着不比皇宫大但很是温馨,宋青禾带沐梓辰来到这座山间,其实早有预谋
只是沐梓辰没有察觉
“这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新房”
“这算是私奔吗?”
“不算!你我二人已经成亲谈何私奔”
“我何时何地与你成的亲?我怎么不知”
“你反悔!我不管,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宋青禾的娘子”
宋青禾扛起沐梓辰就向里屋走去,走时还不忘关门
“你放我下来!”
“不放!你我二人还没入洞房,我要补回来!”
“荒,荒唐!”
荒唐至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