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的春天》白山雀

1、多出来的儿子 小雀斑的出

　　进入八零年计划生育的风声已经开始传播到各个乡镇，各家养二胎的三胎的都有点战战兢兢，只是迟迟未见在镇里开始执行。徐家妈妈姓周，叫周洁，徐家妈妈一直以来的血小板减少导致经常口鼻出血，最严重的时候医生说差点危及生命，在药物控制了一段时间稍有好转，就因为经济原因开始断药。虽然断药，出血情况倒是因为之前的一段服药效果比之前好多了，但是每个月还是会有那么两三次。初秋的天仍旧热的很，周洁已经一个月了没有出现口鼻出血的症状了，胃口也变好了，就是一天到晚嗜睡的很。从菜地里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闲聊的问了几句这是什么情况。赤脚医生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是人家中医的书倒是看的挺多，马上就让周洁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怀了孩子。
　　周洁也不敢耽搁第二天就赶早自己去了镇上医院去检查，徐爸爸要请假陪着去她也没同意，两个人都要浪费一天的工资那怎么行。一套检查做完医生确认是有孕了。小镇上的医院医生对周洁这个特殊病号也熟悉，劝她把孩子生下来，说她那血小板减少的毛病生个孩子或许就能根治，叫她回去再想想清楚，她那病不要轻易打胎。周洁内心非常纠结的回到家看到家里的泥坯地石头墙的平屋还有蹲在门口巴巴望着她的大儿子心情复杂的很，家里这小平屋还是靠着周洁娘家建起来的。徐家太穷了，公公婆婆又是年纪很大了才二婚生了那么五个儿子，早今年周洁嫁过来的时候就一个房间，前面大哥大嫂住，中间拉个布帘后面周洁两口子住。周洁娘家只有姐妹没有兄弟，当初父母是想让她嫁近点，近点也没看中哪个，最后挑了虽然家里穷但是长相英俊出挑人老实的徐家老二徐青，周洁父亲打包票一定给起个独立的房子，周洁也就同意了，毕竟长得好看总还有个优点。
　　徐青下班到家就看到老婆一边炒菜一边皱着眉头，他憨笑着坐到灶膛边烧火，好声好气的问：“囊么样？今天去看了医生怎么说？”周洁唉声叹气：“医生说怀了，建议我考虑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要打胎。要是生下来又要多张吃饭的嘴，要是个姑娘还好，只要管饱就好了，不考大学小学初中高中也花不了几个钱。要是到时候碰上计划生育政策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在村办厂里的工作。”顿了顿又说道：“万一再来个小子，以后考大学置办房子结婚都要花不少钱，真真是压力大啊。”徐青听了有二宝倒是不急，心里还有点期待：“既然医生建议生下来对你好就生吧，能得个女儿么最佳，要是个小子先养活了再说，以后慢慢再说，我多加加班，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下班了再去找个活干。”
　　两个老人三个儿子结婚了，一个当兵还未专业，另外一个还在上大专，家里两个儿子不在家的情况下房子已经不够住了，周洁实在看不过去就在新屋起好后接过来让和大儿子在另一个房间。一开始是吃也吃一起，后来那两个兄弟家的都有意见，觉得老人帮老二家干活了，周洁实在气不过，就和老人商议好住一起不吃一起，个煮个的饭。晚饭的时候徐青挑了几片原本菜里就少的可怜的肉片给两个老人，并且告诉了一声媳妇怀了二胎。两个老人倒是很高兴，老头老太太还指望着能生个孙女，老大家是两个儿子老三家是一个儿子，家里还没有女娃娃了。村里其他人家是要想方设法生儿子，他们老徐家倒是不愁儿子，就只希望能来个小闺女。
　　盼啊盼周洁的肚子一开春就显怀了，过年时候周洁和徐青，因为徐青加班多拿的奖金也比别人多，周洁这心里也慢慢踏实了。村长家媳妇没事就喜欢跑这家跑那家闲聊，看见周洁就问：“听说你家要是生个小闺女，我看这肚子圆圆的肯定是个姑娘，啥辰光喝满月酒啊？”周洁笑笑：“要农历五月才生呢。”之后村里干部碰到就要问问什么时候请满月酒，好像笃定了这小老二是个闺女，家里人听了也都挺高兴。
　　预产期过了五天，肚子还是一点动静，周洁有点着急，老婆婆却喜笑颜开：“懒丫头，懒丫头么，要出来的慢一点。”到了预产期后的第八天早上五点肚子就疼了，老婆婆开心的赶紧拿出了两个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打了两个水铺蛋。嘴里喊着：“外边还下着小雨，吃了热乎点，生孙女力气好大一点呢，赶紧吃了再去医院。”吃完周洁躺躺椅上，徐家奶奶旁边撑着伞，徐青喊了徐家三弟一起把产妇抬到了医院，五点半到的医院，医生手套还没戴好，徐小儿就自己从娘胎里钻出来了。医生戴了一半的手套，一看笑了：“嘿，这小子脾气挺急啊。”“恭喜啦，是个胖小子，足足八斤哪。”“什么，是男孩子？”周洁声调高的不像刚生完产妇。医生说：“是啊，恭喜啦。”医生是见惯了这些年生了儿子哈哈笑生了女孩唉声叹气的家属。“哎。”周洁叹了口气，医生出产房告诉家属生了个带把的，家属中年纪大的老太太马上也在叹气：“哎，不说是圆的肚子是女孩么？怎么又来个男孩？”医生听了也一笑：“嘿，你家倒是不一样，人家拼儿子不嫌儿子多，你家倒是还嫌弃儿子多了。”八十年代还是重男轻女的多，到病房了，旁边一户生了个双胞胎女儿，那气叹的比这边徐家可长多了。隔壁家姓唐，唐家的爷爷看着这边的男孩羡慕的很，“四个孙女了，还没有个孙子，这心里啊羡慕的紧哦。”徐家老太太接话道：“我家倒是想要个小女孩，可惜了，又是个孙子，我家这回四个孙子，正好跟你家反一反。”唐家爷爷听了一顿，随后笑嘻嘻的又像开玩笑又像说正事：“要不考虑考虑我们两家换一个，大家开心，反正医院里一换回去村里都不晓得。”徐家奶奶和周洁听了这话倒是真的认真考虑起来了，周洁回道：“唐家大伯，我们商量一下，你家也商量一下。”
　　下午两家人，唐家全票同意换个儿子回家当龙凤胎养，徐家这边徐家奶奶和周洁都同意换，徐青和午饭后赶来的老丈人坚决不同意。老丈人脾气很大：“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是丑是好都是自己的，怎么好换去别人家。我生了四个女儿，都没这年头要换个儿子回家。只要自己生的都喜欢。”周洁被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我这不是条件不好，怕以后给不了条件培养么，我不想让我孩子再跟我和徐青一样穷了。”周父是个铜匠条件比徐家要好多了说话也有底气：“以后你们努力点，实在缺吃少穿你老子还不算很老还能干活，这十年当中还有能力帮寸你一把，你要是把自己崽子我的外孙子换阿猫阿狗的你以后也别回娘家了。”最后周父拍板敲定不许换。徐青虽然也盼过女儿，但是生了儿子就还是喜欢自己的娃，别人家的换过来怎么想心里怎么膈应。于是第二天徐青就喜滋滋的带着老婆儿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