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缕幽梦-魂寄盛谣》梦岛de绯乐

6、济人一时非一世

　　推开古旧的院门，济时老爷子在树荫下调药，孙女来了只能开心一笑，却不敢抬首瞧一眼。
　　“綩綩来的好，帮爷爷把那边碾好的五味子拿来。”
　　递过药碗，殷荷看着爷爷一撮一撮填进去。调药需要集中精力，殷荷很识趣得没有打扰。
　　忙完一段，济时老爷子拍掉灰渣，净手后，慈祥地看着孙女，问道：“今天吹的什么风呀？我们小綩綩有空来看我老头子。”
　　“哪儿呀，爷爷这是怪綩綩最近没来作陪呢。”
　　“那可不，听说你最近爱听曲，老骨头我只会摆弄些药材医术，得不了我们小綩綩喜欢咯。”
　　“没有没有，爷爷胡说，綩綩最喜欢爷爷了，什么人都比不上爷爷。”说着还上去抱济时老爷子，亲昵地蹭胡须，惹得老爷子咯咯直笑。
　　“好，好，这才是爷爷最喜欢的小綩綩，说吧，来找爷爷什么事啊？”
　　以为成功绕开了话题，没想到还是被直中核心，殷荷有点不好意思。她扭捏道：“也没什么事啦。一来想着好久没来看爷爷，来看看您，二来……想问问您关于爱恋的事。”最后几个字声音很小，好在济时老爷子耳力过人。
　　“女大不中留啊。”老爷子抚顺白花花的胡须，叹道：“果然老头子我就是个顺带的，别人说你看上那个弹琴的我还不信，这下是真印证了。”
　　“没有，爷爷……”殷荷被说得满脸通红，看向爷爷才发现是在打趣她，脸更红了。
　　“哈哈哈，我们小綩綩可爱，逗一逗就特别好玩。”济时老爷子找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和孙女都添了杯茶，然后才说道：“感情这事啊，要说我老头子这一辈，离你太远了。就近了讲，给你说你父母的故事吧。
　　“茶茶，也就是你娘亲，当年真真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彪悍的威名传遍了大街小巷。有很多人诟病，但老头子我觉得很好，自己身子骨硬，才不会有人敢欺负。”
　　“万万没想到，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给降住。你说说你们爹，行医？只懂个皮毛；读书？只将将考取个功名，连个状元都没有；武功？倒是勉强能看，但也就跟你们娘亲一个水平，有时候扛不住了，还需要茶茶去救。就这样的，老头子我百思不得其解了很久，到底看上他哪儿点了。”
　　越说越气愤，老头子就差把手里的茶碗捏爆。但他忍住了，也不想把孙女吓到。冷静下来，继续讲道：“老头我呢，是个闲散的性格。希望我的子孙也都能过自由的日子，所以虽然个人是不太满意，但茶茶喜欢就算了。”
　　“后来我也旁敲侧击过，到底是喜欢他什么。她这样回答的，说‘我喊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我早上想吃糖葫芦，午饭前就一定能吃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人前人后还处处顾着我，护着我，这样的人，为何不要？’。老头子我本来还是有些介怀的，但是后来你们爹愿意用殷氏冠姓给儿女，我也就想，那就算了，他应该确实是很爱茶茶的吧。”
　　“这么多年下来，这个当爹的到也确实做得不错，做个假院正也没出过什么毛病，我女儿眼光还不错的。”
　　虽然爷爷讲故事中心思想有点奇怪，故事重点也很游离，但殷荷觉得，至少有一件事她听懂了。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对他很好很好才行啊，最好百依百顺，定要处处为他着想。”
　　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跟爷爷继续讨论，爷爷追忆完也似乎有些疲惫，没有问问孙女的感想。如果殷荷当时说出来就好了，如果她说出来了，爷爷一定会告诉她，“绝不能无条件的百依百顺，也决不能盲目的对一个人好，无限的付出或忍耐”的事。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