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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典礼进行曲 时间真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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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几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等反应过来追出电梯，赵悦已经站到林正飞身边了。
林正飞经纪人慌张推开旁人迎上前，模样急切地想开口解释。
赵悦隔手一挡，经纪人被直接推开。
面色冷厉逼近林正飞面前，用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问他：“林正飞，是不是对着你妈和姐姐妹妹，你也让她们不！要！停！是吗？”
怒火将本就亢奋不稳的心跳催得更加急躁，赵悦抑制不住情绪，从沙漠里带出来那股疯狂有风雨欲来的趋势，紧紧握住的拳头不停发抖。
“悦悦，正飞没那个意思，你别激动。”林正飞经纪人继续迎上来打圆场，这会儿还有其他公司的人在，要在这吵起来可就难看了。
赵悦当着众人面前挑衅羞辱，林正飞脸色涨红地瞟了周围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出丑。
屈辱瞬间灌进他的大脑，梗着脖子挺胸同赵悦对视，试图用更大的音量压过她，“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是二刈子还是认爹？哦！差点忘了，你们两兄妹是一样的货色，都喜欢认爹来着。”
“认不认爹关你这种垃圾什么事？有你这种满嘴污言秽语的儿子，我才替你妈害臊！”
“你是不是想认爹又没人要才在背后满嘴喷粪？”
“怎么？背后骂骂人就能替自己没实力开脱了？真应该让粉丝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奉劝你一句，能力不够就好好锻炼，不要跟条狗一样到处乱吠！”
赵悦也被怒火冲昏了理智，几句话骂得又急又快，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在，一心只想着林正飞凭什么骂她哥。
林正飞被赵悦骂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巴立在当场，偏偏四面八方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
犹如芒刺在身，扎得他脸上越来越热心里越来越恨，脑里一句又一句叫嚣着：贱人！贱人！
不甘和屈辱驱使着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扬起巴掌。
旁边的经纪人大感不妙，对着林正飞一头猛撞了上去，只要巴掌落不到赵悦身上，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阻拦相互糅杂，两队人马乱做一团。
肩膀重重磕到一块完全没有任何弹性的硬物后停下，经纪人抬眼看去，发现是赵悦队里的摄影师。
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擒住林正飞举起的手臂不放。
而赵悦身前站着一个矮她半头的白竹。
气氛汹涌胶着，周围看客瞠目结舌，当事人剑拔弩张，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经纪人一时都不知道该骂林正飞嘴太贱还是赵悦人太疯，这场闹剧传出去，星扬脸都丢尽了！
“白竹，把你悦姐拉走，还杵着干嘛！”强行挤进中间，挡住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转身看了眼陈独依旧擒紧的大手，冷声说：“可以放开了吧！”
陈独掌心里的手臂早就挣扎过好几下，但他一直死死摁着没松开，这会儿林正飞经纪人说话，他看了眼赵悦，用眼神询问。
赵悦极其嚣张地对他挑眉扬了扬下颌，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陈独仿佛有种化身打手的错觉，但他只是想问赵悦还有没有别的想说而已，才不是什么听命行事的小弟。
掌心一松，林正飞立马反手狠狠搡了他一把。
陈独被推得连退几步，林正飞不罢休，气势汹汹想扑过去揍人。
厉声吼道：“草你妈，你给我过来！”被经纪人拼命抱腰拦住了。
陈独站回赵悦身边，非常无辜的举起双手。
赵悦稳稳站在原处，清晰感受到四周盯在她背后戏谑又探究的视线，没打算退开也不打算走。
只冷冷等着林正飞发完疯，她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告诉林正飞。
从刚才冲出电梯开始，这场闹剧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体面。
不消半个小时星扬两位当红艺人差点大打出手的消息就会从这个足够俯瞰整个城市的顶楼迅速往圈子里扩散。
像她立在落地窗前见到的那般，先是路面的某盏路灯，试探性闪烁了两下，而后连绵又迅猛唤起整片星辉。
菲玛会很生气，白竹会因为她挨骂，公司倒是不会做什么，但她哥知道了肯定会说她。
林正飞慢慢安静下来，反应过来他刚刚差点当着所有人面前打女人，心里开始后怕。
迅速和经纪人互换了眼神。
他看看对面赵悦一帮人，又看看不远处的看客们，抻了抻身上歪扭的衬衫，准备上前解释。
但赵悦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面无表情幽幽看着林正飞，居高临下地看他摆出虚伪的姿态走到自己面前来。
比他先一步开了口：“林正飞，你看过什么叫狗狂一滩屎吗？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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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歌高亢，鼓舞欢欣，盛大非凡。
舞台大屏缓缓升起，怀抱鲜花的古稀老人被或扶或推地请到台前，荧幕打着——终身成就电影艺术家。
底下全体起立致敬。
身旁的侯耀光乘机凑近赵悦耳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量问她站得住吗？不行就往自己身上靠靠，他可以侧背，不会被看出来的。
半个小时前，赵悦提名最佳女主的作品《娉婷》，导演曹炳也凭借这部拿到了“最佳导演处女作奖”。
宣奖时赵悦起身和他拥抱祝贺，当时双腿的麻劲正巧停在最尖锐的阶段，刺得她压根站不稳，险些跌坐回去。
好在坐她旁边的侯耀光及时出手，托了她一把。
头顶上方一架机器对着他们快速滑过，另外一架从侧面一路推进。
众人身影实时投显在荧幕上，典礼全程直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保持着最佳仪态。
赵悦身朝舞台神色庄重，缓缓鼓动双掌，用只有侯耀光才能察觉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
文联领导给对电影行业做了半辈子贡献的老艺术家们颁奖。老艺术家们逐一发表感言和对后辈的期望。
众人又慢慢落座。
典礼的座位是以剧组为单位来安排的，他们这桌因为导演刚得了奖气氛还算不错，喜气洋洋。
尤其是导演曹炳。
明明金榜题名乐不可支偏偏又想保持稳重形象，嘴角要咧不咧，稍一提起又马上抿紧，几次三番，把赵悦看得别扭得不行。
实在没忍住，出声提醒他：“我说曹导，你要想乐你就乐，别一副便秘的表情，小心网友给你截出一堆表情包来。”
曹炳张嘴就笑，呲着大门牙，眉飞色舞：“嗨，我这只要想到以后拉投资不再是光杆司令了就忍不住想乐。诶，小悦啊，要是今晚咱真拿下影后，那以后我有戏你可还得来啊。”
侯耀光本来在旁边静静听着，其实今晚他大可不用参加的，毕竟只友情客串了几个镜头。
但今晚的影帝影后一个提名了他哥——徐清风，一个提名了他姐——赵悦，如此重要的时刻他肯定得到场见证，所以就跟曹炳说了要一块儿过来。
不过刚刚小导演几句话倒是挺让他惊讶的，就拿了个小奖，讲出的话仿佛像吃了十斤底气丸。
侯耀光嘲弄地看了曹炳一眼，说：“嗨哟~曹导，之前还叫赵老师呢，这么快就改口叫小悦了啊？”
曹炳怔了一霎，以极快的速度换回慎重的神色，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音，也不敢看赵悦。
支支吾吾地说：“呃……这个……小侯总啊，嘶……这个这个……好歹……也是……”
曹炳想说电影可是他一手攒的呢，能拿影后肯定有他一份功劳。
但又不敢直说。
“闭嘴，都别吵！”赵悦不耐烦地出声，制止两人继续说话。
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最令人瞩目的奖项——最佳男主角。
从典礼开始到现在将近两个半小时，她等的就只有这一刻。
赵悦是个无信仰者，但此时此刻，她呼唤观音菩萨太上老君真主耶稣圣母玛丽亚，不管是哪位，希望他们统统都前来加持。
荧幕播放着五位提名者的作品片段。
前面好不容易恢复平稳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咚咚，咚咚，咚咚。
手心发热。
越是这种时刻，时间过得越慢。明明只有五个片段，赵悦却觉得怎么播都播不完。
像是刻意放缓了似的，让人呼吸都跟着不顺畅。
播完第三个节选时，赵悦发现是自己紧张到忘了呼吸。
脑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视频画面飘过粉红色的弹幕：“请注意：看视频是可以呼吸的”。
一～二～三～四～赵悦边默数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偏头往右侧望去，徐清风那边人数多，他夹在中间刚好被挡住，赵悦看不见她哥。
不知是坐久了还是因为紧张，从尾椎到后背一阵阵发麻，怎么调整坐姿都不舒服。
侯耀光早就发现赵悦不对劲了，从播放影片节选开始，她就像屁股底下有针似的小幅度扭来扭去，十指交叠绞紧，拇指不断摩擦着指关节。
节选终于全部播完，颁奖嘉宾上台煽动气氛你问我答，赵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快进入正题呀！
绞紧的双手被人强行掰开，一只温度稍低的手掌覆了上来，手背传来的冰凉爽意让她恍惚有被抚慰的错觉。
是侯耀光。
两人相视一眼，侯耀光捏捏她的掌心，示意她放松。
赵悦板直后腰，下颌抑制不住地颤抖，口腔泌出大量唾液，一口一口怎么咽都咽不完。
“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是：在《故乡的云》中饰演涂鸽的赵亚川；
在《红色闹钟》中饰演胡迪的林正飞；
在《花旦》中饰演垚鱼的徐清风；
在《最后的太监》中饰演李广材的储浩；
在《十盏路灯》中饰演彭海的樊文彬”
侯耀光感受到掌心底下另一只手掌的颤抖，他用了点力牢牢握住。
赵悦不仅手心发热，胸口也开始发烫，礼服不透气，裹得胸前铺满了汗珠。
黏腻的热气随着一呼一吸攀上被厚缎包得一丝不苟的脖颈，横行的焦灼一点点扼紧她的咽喉。
“本届最佳男主角授予——”
赵悦猛地闭上眼睛，她不敢，不敢看。
妈祖佛祖真主阿弥陀佛萨拉姆哈利路亚，拜托！拜托了！
手掌被反手抓住，侯耀光感到有刺痛渗入手背。
“徐清风！《花旦》”
焦灼仍在横行，热气仍未消散，但咽喉悄悄被松开。
赵悦大口喘息大口吞咽。
侯耀光无可奈何地搓着手上深深的指甲印。
徐清风起身致谢，和同桌的人拥抱握手。
赵悦和侯耀光早就起身等候，看着徐清风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黑色西装熨得一丝不乱，妥帖又合身。
身短肩挺，腿长腰细，清秀俊逸，朗月清风。
无可挑剔。
相拥的一霎，心中万语千言只哽作一句：“风哥，辛苦了。”
覆在肩后的温热手掌轻缓拍了拍，用他一贯最擅长的哄劝语气，温和地说：“别哭啊，小崽儿。”
从徐清风站在台上那刻，赵悦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无法言喻的欣慰和感动溢满整个胸腔。
“非常感谢组委会能给我这个肯定和荣誉，真的非常开心，不瞒大家，我现在手都有点抖。粗略算算，参与演艺也有二十多年。在座的各位有看着我长大的，也有跟我一块成长的……”
徐清风口中的二十多年，正是他们一起成长陪伴度过的岁月。
漫长的光阴在脑里分割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有四岁初见时分给她巧克力牛奶的小男孩。
有五岁时笑呵呵将缰绳递到她手里的小男生。
有学生时代带她穿过盛京寒暑假的神采飞扬的少年。
有大学时期因为一句交代便看顾她生活起居的可靠兄长。
有参加工作后也在帮她处理情绪的温柔男人。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他们就这样长大了，成长到如愿看着彼此功成名就的年纪。
徐清风下台时经过赵悦那桌，看了侯耀光一眼，两人使了个悄无声息的眼色。
侯耀光才发现赵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呆呆地望着舞台。
轻弹赵悦手背，提醒她主持人已经在介绍最佳女演员提名了。
对着划过来的机器面带优雅谦逊的笑容挥挥手，荧幕马上切至对她的特写。
对于今晚是否能够摘得桂冠，赵悦确实是不在意的。
在理解并演绎“娉婷”这个角色上她已经尽了全力也交出让自己满意的结果，而对于评委是否认可，她认为并不能强求，毕竟各花各眼千人千面。
但就在徐清风在台上致辞的那一刻，赵悦却开始希望自己今晚能拿下这个奖。
无他，她想跟她哥一齐并肩站在那里，这样才圆满。
赵悦听到主持人说有请颁奖嘉宾，想着像刚才那般呼唤各路神仙加持，几率会不会增加一点？
然后眼睁睁看着舞台侧面通道走出来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