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危情：总裁的隐秘娇妻》魔女之栗子饼

66、三年之痕与他的机场惊鸿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在凌烨的世界里，是凝固的冰川，是永不停歇的搜寻风暴，是日益偏执的疯狂与刻入骨髓的沉寂。
　　北极圈私立医院顶层的专属康复区，早已被他改造成了全球搜寻行动的神经中枢。巨大的电子世界地图覆盖了整面墙壁，无数光点闪烁移动，每一条线索的汇报、每一次徒劳的追踪，都像冰冷的针，反复刺扎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天价悬赏如同投入湖面的核弹，引发了全球范围的疯狂与混乱。无数人为了赏金或凌氏的股份铤而走险，真真假假的线索雪片般涌来，耗费了巨额资金和人力，却始终没有触及那个他真正想要的身影。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初的震怒、冰冷的报复指令（全球资产冻结、违约追责）……随着时间无情流逝，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恐惧和悔恨所取代。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黑白灰三道，科技与人力，明线与暗网，甚至不惜与某些危险的国际情报组织做交易。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不知疲倦地搜寻着她的蛛丝马迹，偏执到近乎病态。
　　身体上的伤早已痊愈，但心口的那个洞，却随着每一次“查无此人”的报告，变得更大，更空。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冰冷，气场凌厉得生人勿近。只有在偶尔接到某些模糊的、关于亚裔单身孕妇或带幼儿年轻女子的线索时，他死寂的眼底才会爆发出骇人的光亮，亲自飞赴现场，然后又一次次地陷入更深的绝望。
　　三年里，凌氏帝国在他的铁腕掌控下，以更加强势的姿态扩张，商业版图不断扩大，股价屡创新高。但只有最核心的下属才知道，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大部分惊人的决策和并购案，都是在飞往全球各地搜寻的私人飞机上完成的。工作，成了他麻痹痛苦、支撑搜寻巨额消耗的工具。
　　他几乎没有再回过那栋冰冷的豪宅，长期居住在酒店或机场附近的临时住所，以便随时出发。他变得厌恶任何与“家”有关的概念。
　　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病。顶尖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却无用武之地。他秘密投资了数家顶尖的妇产科医院和生物科技公司，名义上是商业布局，实则只为第一时间获取任何可能的相关信息。
　　担忧、恐惧、思念、悔恨、以及被她再次“抛弃”的愤怒……种种情绪日夜撕扯着他。他无数次梦见她遭遇不测，或是带着怨恨的眼神彻底消失，惊醒后一身冷汗，只能靠着药物勉强入睡。
　　他开始反复回想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算得上温情的片段，回想她救他时的决绝，回想她最后守着他时的眼泪……她是否，真的有过一丝动摇？
　　还是说，一切真的只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她的离开，是彻底的解脱？
　　这个念头足以让他发疯。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南太平洋，一个并不起眼、但医疗水平颇高的岛国首都。
　　午后阳光温暖，海风轻柔。一家临海的露天咖啡馆角落，苏晚戴着宽檐太阳帽和墨镜，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纸。阳光在她柔顺的长发上跳跃，勾勒出宁静的侧影。
　　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褪去了几分曾经的青涩与惶惑，增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柔韧与淡泊，气质愈发沉静温婉，只是眉眼间偶尔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忧郁，透露着过往并不简单。
　　“妈咪！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一个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苏晚抬起头，墨镜下的唇角瞬间扬起温柔的笑意。
　　一个约莫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小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洁白的、形状奇特的贝壳，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他穿着背带短裤和小衬衫，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似的，眉眼轮廓间，已然有了某个男人的深邃影子，但整体气质更像苏晚，灵动又柔软。
　　“慢点跑，凌念苏，小心摔跤。”苏晚放下平板，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炮弹，拿出湿巾仔细擦着他沾了沙子的手和小脸。
　　凌念苏。思念凌。一个她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名字。
　　“贝壳！送给妈咪！”小家伙献宝似的把贝壳放到她手里，然后熟练地爬上她对面的椅子，晃悠着小短腿，捧起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大口。
　　“谢谢宝贝。”苏晚心头软成一片，将贝壳小心收好。
　　这三年来，她带着孩子，辗转多地，最终在这个相对安宁、与凌氏业务交集甚少的小国安定下来。她利用自已的设计天赋和之前悄悄积累的一些资金，在网上接一些建筑设计类的私活，收入不算丰厚，但足够维持他们母子简单的生活。
　　怀孕和生产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初期，怀着对凌烨复杂的情感、对未来的迷茫、以及独自异国他乡的不安，孕吐反应严重，情绪也时常低落。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和成长，给了她无尽的慰藉和勇气。
　　凌念苏聪明又活泼，好奇心旺盛，是附近街区和幼儿园的小小开心果。他很少问起关于爸爸的事情，似乎有妈咪和周围友善邻居们的爱就足够了。这让苏晚既松了口气，又时常感到心酸和内疚。
　　她始终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消息。凌烨的天价悬赏和全球搜寻，她都知道。起初是震惊和恐惧，躲藏得更加小心翼翼。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搜寻并未停止，反而有种不找到誓不罢休的偏执，她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竟然如此执着？
　　是出于愤怒和不甘，还是……真的有几分在意？
　　她不敢深想。过去的伤害太深，她不敢再轻易交付信任。更何况，他现在的手段如此强势甚至疯狂，她更不敢冒险。她必须保护念苏，不能让他被卷入凌氏那个复杂的漩涡。
　　这次出来，是因为她接的一个小型文化中心设计项目需要和客户当面沟通细节。她通常尽量避免露面，但这次客户坚持，且报酬可观，她权衡再三，才带着孩子来了首都。
　　她计算着时间，谈完事情就立刻离开，尽量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暴露。
　　“妈咪，我们等下可以去那边的广场喂鸽子吗？”小念苏喝完果汁，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问。
　　苏晚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会面还有一小会儿。
　　“好，只能玩一会儿哦，妈咪等下要见一位叔叔谈工作。”她柔声答应，牵起儿子的小手。
　　阳光下的广场，白鸽起落，游人如织。小念苏兴奋地追着鸽子跑，笑声清脆。苏晚跟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暂时忘却了烦恼。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频道的预警信息，来自她几年前无意中帮助过的一位黑客朋友。内容极其简短：
　　【紧急：凌氏专机已降落你所在首都国际机场。目的不明，建议立刻规避。】
　　苏晚的血液瞬间冻结！
　　凌烨？！他来这里干什么？！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巧合？！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抬头，视线下意识地望向城市另一端机场的大致方向，脸色煞白。
　　“妈咪！你看！大飞机！”小念苏不知危险临近，指着天空一架正在缓缓降低高度、准备进近的庞大私人客机兴奋地喊道。那飞机独特的涂装，她曾在财经新闻里见过——是凌烨的座驾！
　　心脏疯狂擂鼓！她必须立刻离开！
　　“念苏！我们该走了！”她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儿子。
　　偏偏这时，小家伙被一只特别胖乎乎的鸽子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追了过去，跑向广场另一侧靠近路边的人群！
　　“念苏！回来！”苏晚急呼，急忙追过去！
　　就在她快要抓住儿子胳膊的瞬间——
　　吱——！
　　一辆黑色的、线条冷硬的豪华轿车，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猛地刹停在路边，恰好隔开了她与儿子！
　　后车窗缓缓降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苏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车窗后，凌烨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沉寂了三年、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巨大震惊和剧烈风暴的脸，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撞入她的眼帘！
　　他似乎刚从机场出来，正要前往市区，只是临时停靠，或是被广场的喧闹无意吸引。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世界失声。
　　他死死地盯着她，瞳孔紧缩到极致，仿佛看到了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幻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冰封三年的死寂瞬间炸裂，被滔天的巨浪席卷——震惊、狂喜、愤怒、痛苦、质疑、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的恐惧……无数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死死定格了一秒，然后猛地、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下移动，最终，死死钉在了那个刚好奇地扒着车窗、眨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小男孩脸上！
　　那一刻，凌烨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被雷霆击中的——
　　震骇！与无法置信的狂痛！
　　苏晚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她猛地转身，一把抱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儿子，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广场另一边的人群，瞬间消失在人流之中！
　　“苏晚！！！”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身后传来，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恐慌和绝望的意味，瞬间撕裂了机场午后平静的空气！
　　凌烨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追了出来！
　　但他只来得及看到她仓惶逃离的背影和人群惊诧的目光。
　　她又一次，在他眼前，带着那个……那个孩子……消失了！
　　凌烨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阳光照在他苍白得可怕的脸上，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某种近乎崩溃的、破碎的痕迹。
　　三年搜寻，万里追踪。
　　竟在此刻，以此种方式，轰然重逢。
　　孩子……
　　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