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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雨雨,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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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已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宋雨懵懵懂懂左右摸了摸,他身上好像穿着干爽的外套,他还能看见天花板是用木头按卯榫结构做的屋顶。
黑色蜘蛛结完捕食的网后倒吊在房梁,不远处镀金的莲台上端坐着一尊尊佛像,眼神悲悯地看着他。
他好像身处某方寺庙。
四周静得不像话。
宋雨吃力地活动四肢,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非常酸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动出了一身汗最后都只能艰难地维持着坐起来的姿势。
“有人吗?”一张口就听到自己沙哑粗涩的嗓音,宋雨微怔,表情憋闷。
他没想到只是落个水就像犯了大毛病似的,他有这么好杀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靠近越匆促,声响越大。
有人走来。
不知道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来的人是否心怀叵测,宋雨惯性拘谨起来,他心惊胆战,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寺门。
“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急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邢润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进庙宇,他脸上糊满陌生动物的绿色粘液,嘴边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划出了道狭长的伤口,只要一做表情就会被扯动流血。
除此之外,他颈部和手部也有不少破损的伤疤,工装裤上更是烂了个大洞,露出血肉模糊的膝盖。
这惨状让宋雨想起了第一次在烂尾楼里和邢润相遇,只是那时邢润一心嘲笑他的无能,眼里没有现在那么多的欢喜。
宋雨从被他救起来到现在一共睡了两天,期间叶闻歆来过,别的医生也来过,谁都看不出来宋雨一直昏睡的原因。
这两天邢润的情绪一直摇摆不定,他都想提把刀去把陈轩那个小屁孩儿杀了。
现在宋雨终于醒了,邢润又哭又笑就像个傻子。
还没等宋雨反应过来和邢润叙叙旧,他已经被傻子用力抱进怀里。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你怎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是不是徐强他逼你来的?还是白忱,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你一个试用期的部员怎么不知道装傻呢。”
邢润双手握住宋雨的肩膀分开两人的距离,他的眼睛一刻不想从宋雨脸上挪开,像是生怕他就此消失一般。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眉头紧锁双唇抿紧。
宋雨理解邢润因为担心他表现的过分紧张,他想要安抚邢润:“没有,没有人威胁我,我自己想来的。”
“不可能。”邢润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来早来了,这都第五批了我才看到你。”
这话听着也不像不想他来啊。
宋雨被噎住,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表情。
“你也知道我还在试用期,本来前四次也没找我们啊。”宋雨实在看不过眼,他抬手擦拭邢润伤口溢出的鲜血,擦完又将鲜血抹在邢润的衣服上。
邢润苦笑着连连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没关系,没关系,这都不重要,你活着就好。”
“你这满身的伤哪来的?”邢润越哭,血越擦不干净,热泪连同血迹一起流进宋雨掌心。
邢润又重新将宋雨拥入怀中,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邢润讲起:原本他和队员正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抢丧尸的据点,谁知在路上遇上了一群感染丧尸病毒变异的老鹰,它们爪子锋利,力气大,翅膀一挥就能扬起巨大的风尘。
“我们的车早就没油了,附近的据点也都被我们抢了个遍,如果要远行,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交通工具。”邢润谈论那些他和队员们的逆天想法就像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他完全没有考虑宋雨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我们当时就用异能强行操控了这群老鹰,一人骑一只往西北飞,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在路边遇上陈轩。”
“陈轩?”宋雨面露不解,“你说那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男孩?”
“就是他,当初我刚来7区,他就想在路上劫我,被我打老实了,他说过他要改过自新,好好做人,没想到都是装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了异能,用纸符变出些人来继续老本行。”
邢润义愤填膺,双手攥拳扬了扬:“给他脸了。”
宋雨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问道:“所以那个陈轩......”
“我没收了他的异能耳环,并且把他关起来了。”
“额。”
这很邢润。
不愧是他。
宋雨吃了点东西,又躺了半天,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他在邢润这个避难所里四处转了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们这只救援队的人全都活着,只是可能经历了一场惊吓,大家精神都很颓丧,所有人都端着张苦痛的脸。
队员都在,就是没看到队长的踪迹,问了大家也都说只看到过一面,后面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宋雨心乱如麻,总是惴惴不安。
夜幕缓缓落下,天与地融为一色,枝叶轮廓在头顶上轻轻晃动,似乎抛出了整片星空。
7区虽然危险,夜景却美得出奇。
宋雨仰头望着天,他找了一下午,怎么都打探不出白忱的消息,找不到白忱。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寺庙里走着,有闪烁的流萤在他身边起起落落,星星点点如满天星光,那些流萤越聚越多,宋雨被这美丽的动物蛊惑,他恍惚着伸手去接。
淡黄色的光落在指尖一触即散,化为粒子随风飘逝。
假的?
宋雨嘴一瘪,原本平复起来一点的心情也像这流萤散成虚无。
“雨雨,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白忱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宋雨猛地回头,正好看见白忱就站在他的侧后方榆树下。
高大的榆树泄下温柔的月光,落在黑色风衣上化作流动的波纹,白忱的侧脸隐在暗蒙蒙的光影下,像镀了层雾面玻璃,稠滟凛凛,出众得不似凡人。
“你跑哪去了?”宋雨完全高兴不起来,他愤怒地质问白忱,“我很担心你。”
“我去找人研究这个。”白忱拿出一只耳环晃了晃,那耳环宋雨记得,是那个叫陈轩的小孩儿戴在耳朵上的。
宋雨走到白忱跟前,他伸手接过这只耳环。
“为什么要花时间研究它?”他不懂。
白忱解释说:“因为我发现他的结界有重大问题,他所使用的异能,不是这个星球上已知的传统异能,而是一种破坏力更强,能够在自身基础上汲取其他异能的新力量。”
“我们现在所操控的异能最多可以做到攻击别人,保护自己,但是他的可以通过毁掉别人的异能不断升级,最终带走宿主和整片星域。这很奇怪,而且不合理。”
“所以我这次这么虚弱也是因为这个?”宋雨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白忱点头,“你,我,还有其他部员先后掉进他的结界,各个都有不同的症状。”
“你是昏睡。”
“我是隐身。”
“还有一些人是咳嗽,头痛,发热。”白忱娓娓道来,“看起来大家都是经历了同样的时间,从你醒开始算起,这次结束了。”
宋雨懂了又好像没懂,他追问道:“那这股异能会想我们的一样听从宿主的安排吗?我们的重点是那个男孩儿还是这个控制器。”
“控制器。”白忱把玩着手中的耳环,“叶闻歆已经用仪器检测过了,陈轩体内没有异能,精神力也不符合稀有者的特征。”
“那当务之急就是要撬开陈轩的嘴,让他说出这个控制器的来历对吗?”宋雨捏着下巴,做沉思状。
白忱轻笑:“这事儿明天再说吧,我发现这控制器还挺好玩儿的。”
说话间,黑暗中流光四起,是刚才消散的那些流萤,它们又重新聚集起来,听话的落在宋雨的肩上,掌心,眼睫,照得宋雨的黑眸星光熠熠。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那些虚拟生命,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丽。
小时候宋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父母一起回乡下,田间清越的哇叫虫鸣在宋雨眼中不输五线谱上音符,尤其是祖母给他抓的萤火虫,做成的灯盏明明灭灭点亮了他童年每一个夏夜。
宋雨喜出望外,他想分享自己的喜悦,捧着它们递到白忱面前,眼睫轻轻的抖动,浑圆柔软的眼眸隔着一闪一闪的荧光望向白忱。
“给你的回礼。”
心脏不可控制的剧烈跳动引发了大脑机能的短暂空白,以至于白忱没有在第一时间接上宋雨的馈赠。
他喉口发紧,只能用舌关抵住上颚控制痒意。
各种危险的念头频频冒出,深渊之内填满了他从前至后全部的肮脏心思。
毁灭和守护,逼迫和后退两个声音在来回拉扯。
白忱深深掐住指尖,沉下目光,收敛起所有思绪,戴上他伪装的面具。
“雨雨真的好喜欢它们。”白忱轻哼,“我都要吃醋了。”
“你有毛病,鉴定完毕。”宋雨懒得哄白忱。
白忱间歇式发骚的行为他都习惯了。
“本来就是,我才不要这个礼物,这是我送给雨雨的,我要雨雨亲自给我挑的。”
“我给你挑一个大嘴巴子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