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雨雨，我就 ...
-
绕过散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屑，宋雨心跳加速，紧张得双颊绯红，他步履匆匆，走到茶味最重的一间卧室前敲门。
“蒋朋生，蒋朋生，开门，我找到匹配......”
宋雨话都还没说完，门就吱嘎一声打开一个小缝，里面拉着厚实的窗帘布，屋外的光照不进半点，饱蘸着黑暗和阴冷，宋雨使劲一推门，闯进去直接按亮了卧室天花板上的圆灯。
这是原主的房间，他之前翻东西时没有仔细观察过里面的装潢，但草草扫过一眼，能看出原主是个爱整洁干净的讲究人。
可是现在，里面的场景让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书桌歪歪斜斜倒在正中央，弄得抽屉里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摔了出来，椅子被拖到床尾上面堆放着很多衣服，衣柜大敞开着，衬衫，短袖，冬衣拽得满地都是，不仅椅子上有衣服，更多的是在床上，已经被人堆成了一个鸟一样的巢，枕头棉被支起框架，衣物布偶作为填充。
蒋朋生这是在用他的东西筑巢吗？
一个荒诞的想法顷刻间占据宋雨的大脑，混沌之中劈开一条明路，事实上他曾经穿过的小说里有过这样的设定。
alpha强但也不是无敌的，易感期一到alpha就会变得暴躁且易怒，极其需要omega的安抚，如果此刻omega不在身边，alpha就会通过omega生活中使用过的物件来筑起巢穴，就像哺乳动物身上一种本能的母性反应，只不过哺乳动物是让新生宝宝舒服，alpha则是在寻找安全感。
可问题就在于他是alpha啊，用他的东西筑巢有用吗？两个alpha天生的对抗关系不让蒋朋生更发狂？
“宋雨，宋雨。”蒋朋生不在床上，而是躲在门板之后，双手抱头极为痛苦的皱眉，低吟轻唤宋雨的名字。
宋雨听到后，眉心蹙了蹙，半阖着眼睛低头快速拆开抑制剂的盒子，不知是不是之前打不匹配抑制剂给蒋朋生造成了心里阴影，现在蒋朋生一看见抑制剂就躲，他一躲，宋雨就去拉。
可惜蒋朋生比他高，反抗时力气也大，他伸手试图拉低蒋朋生胳膊给他打一针的行为没成功，还反倒被蒋朋生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撞门上磕一个大包。
“白忱，进来帮忙。”宋雨放弃挣扎，反正白忱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只要不让白忱太靠近蒋朋生，只是帮他打打下手，拿点绳子，递点胶布这些物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话毕，宋雨还保持着扣住蒋朋生的姿势，门外却没有丝毫动静，宋雨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去看。
只见原本低头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白忱突然抬起头来，他一对桃花眼朦朦胧胧，脸上的落寞凝结在琥珀色的眼底，眼尾和眼睑都在泛红，抿了抿唇，道：“雨雨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看你走这么急我都担心死了。”
“而且还是为了别人，不行，心里更难受了。”
白忱就是故意的，尾音微微提起拖得绵长，低沉的嗓音钻进宋雨耳朵里似乎引发了奇怪的共振，只觉得发痒。
......
白忱比他更像被夺舍的人，知道他可以骚，但不知道能骚成这样。
宋雨脸一沉，手拉过门板打算关门：“那你换个地儿伤心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别啊。”哪知这位祖宗铁了心要当跟屁虫，长臂一伸按在宋雨拉门板位置的上方，霎时间，一股似桃非桃的甜腻香气涌进宋雨鼻腔，宋雨一个不防，门就脱离控制牢牢掌握在白忱手中。
“要进来就别说话，闭嘴。”没辙，宋雨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耐。
白忱眉开眼笑：“我就知道雨雨舍不得我。”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宋雨黑着脸扯着蒋朋生走到床边，扭身瞪了白忱一眼。
白忱曾经说过他是蜜桃味的omega，那刚刚他闻到的味道十有八九就是白忱的信息素，宋雨心里更多的是自责和担忧，本来omega保持安静且屏气是预防被alpha引诱进入易感期最好的做法，结果白忱就是不听，他一而再再而三劝阻白忱进入这个高危地带，白忱的信息素还是泄露了。
被掼在床上的蒋朋生睁着迷蒙的眼睛，他总算在恢复了一点清晰的精神状态，认出了宋雨。
他仰视着宋雨，一脸痛苦不适的样子，眼神却是湿热黏稠，一遍一遍舔舐宋雨的下颌角，宋雨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成了安抚他最好的镇定剂。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开始打雷，是纯粹没有任何雨声参与的闷雷，比闪电撕开天幕的速度更快，一道雷声从天上滚下来，卧室里的灯就这么被雷电劈灭了。
倏的，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令人不安的黑暗，光源被掠夺，一片黑暗，宋雨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茫然地用手摸索四周，虚无的空气流过他的指缝，墨水般化不开的黑暗在视野中来回挤弄，他不安地眨眨眼，也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的漆黑。
“雨雨。”白忱平日里轻松泰然的声调在黑暗中略显焦急。
听到白忱的呼唤，宋雨的腿不经意往前滑了一步，指尖在擦过又一阵清风后被一个温热的掌心托起，后背随之而来黏上滚烫的胸膛，两双手牢牢锁在宋雨身前，周身被茶香包围，耳边猛然响起蒋朋生的声音：“抓住你了。”
“宋雨，你不抱我，我就来抱你好不好？”
毛骨悚然，无法言喻的惊惧恐怖让宋雨心中胆寒，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蒋朋生的深拥，这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似乎这不是第一次，原主好像在之前，不久远的之前有过与现在相似的经历，黑暗的屋子，不停靠近的人，挣脱不掉的束缚，逃脱不了的欺负。
破天荒的，一些碎片化模模糊糊的记忆在宋雨脑中若隐若现，记忆中的原主，跪在几个人脚边，低埋着头颅，粗糙的麻绳捆住双手被迫按在地面上，几个人有事没事就会过来踩上几脚，这些记忆是有声的，这几个脸都看不清的人，在发号施令。
“抓住你了。”
“没想到你还挺会藏啊，抓你还真是不容易，那一会戴着这个狗铃铛躲起来让我们找找看啊。”
“我说过他不值钱吧，你们还不相信，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狗了，过来，把地上的东西舔干净。”
“舔不干净的话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玩儿。”
“哈哈哈，还有手上流出来的那些血，要是你敢让别人看到，我就敢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声音在左右声道里来回推搡，开始立体式循环播放。
宋雨最后出现的一个记忆片段是原主站在雨中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哀嚎，雨滴密集又细长，看起来好似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拽着雨和雾追着狂风往下落，滴在原主触目惊心沁着血色掐印的脖子上。
窗外再次传进来轰隆雷声，明明已经深陷在蒋朋生用力怀抱中的宋雨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个过肩摔将蒋朋生掀倒在地，黑暗中发出颤抖的，裹满深重怒火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全都滚。”
“全都滚。”
“都滚。”
这是宋雨停电以来第一次发出声音，下一刻，急促冲动的脚步声不断逼近，黑暗中，一双手伸进他上衣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灯，这束光第一时间打在了宋雨脸上，宋雨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他听到白忱温柔的说。
“雨雨，你哭了。”
他哭了吗？宋雨不相信地用手去摸脸，确实触到一片微凉的水渍，迤逦的眼角还滑下颗泪珠，正滴在宋雨手背上。
“雨雨。”琥珀色的瞳孔里荡漾着幽深的暗光，炽色的手电灯下，白忱凑近宋雨的脸，快过屋外的电闪雷鸣，快过春天里的蜂蝶振翅，快过电流穿过真空，空出的左手托起宋雨垂下的脸庞，白忱呼出的气息带着桃香，一寸一寸移动。
这样的气氛实在暧昧，但宋雨已经忘记了反抗，他现在就像一尾在田间游动的鳝鱼，轻而易举就被一束灯光定住，浑身僵硬，无法拒绝。
白忱在他不适将要闭上眼睛之时停在原地，只是用指腹缓缓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不哭了，哭起来都不凶了，我还等着你保护我呢。”
宋雨最讨厌白忱耍贱犯浑，在这一刻却让宋雨感到分外安心，甚至破涕而笑。
“我保护你，我保护个锤子。”
“那正好，以后我叫你雨雨，你就叫我锤子吧，也算一个爱称。”
“谁会叫锤子这个烂名字啊，白忱你真是够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公寓的全自动备用电源终于识别到停电的情况，又重新运转起来，昏黑的屋子一下子被恢复的灯光照得透亮，宋雨眼睛一直照着手电的光没有特别难受，白忱却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埋头藏在宋雨肩窝里。
嘴里嗫嚅着：“十秒钟，雨雨，我就靠十秒钟好不好。”
理智告诉宋雨就算靠一秒钟都不可以，扎心的话临开口又全部咽了回去，他扫了眼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蒋朋生，喉结滚动着，终究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忱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