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病入膏肓》黑水白文

28、第 28 章 云墨坐

　　云墨坐在镜子前，手里的笔熟练地在脸上勾画着，不一会儿，一位明媚动人的“贵妃”便再临世间了，云墨打开角落的箱子，那里面是雷龙生初遇云落逸所送的行头，云墨抚摸着料子，饶是在未来吃穿不愁的他，也不禁感叹这料子缝进了多少金银财宝，这凤冠自不必多说，在未来，人们出于各种原因，演员戴的凤冠都不会使用真翠鸟毛，眼前这顶凤冠上的毛羽可是真的，活生生地取下，最是明艳动人，最是名贵烧金，也最是残忍血腥，云墨小声念着罪过罪过，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小心戴上了。
　　院子里一堆人候着，都是戏院的兄弟姐妹，此刻都是王侯将相，后宫佳丽，众人回头，便看到“娘娘”来了，一身打扮好不风光，众人无不称赞，云墨心里分得清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是来揶揄自己的，在雷府有些人倒是收敛了点，但还是摆脱不了那副小家子气，云墨本就不属于这，便也不去争论，只是笑笑，客套地说几句辛苦之词，雷龙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先生这几日可曾受苦。”
　　“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让外人听去，当是三爷苛待我，别坏人名声。”
　　“是我多言了。”小白鼓着腮帮子，眼里噙着泪。
　　“你也别怪她，这几日你不在，这丫头吃得也少了，瞧这脸蛋子，瘦了不少，给她买零嘴儿也不好使咯。”
　　“也怪我急了，赵老板最近戏院生意可还好。”
　　“你不要挂心，我最近正打算解散班子了，能变卖的就卖，这一大家子人也需安顿好，诶，你别忧心，不是因为你，这年岁生意难做，都忙着逃命呢，哪还有人听戏，我还不如趁早收个本钱，带着小白回我乡下老家过几年安生日子，这事儿本该跟你言语一声的。”
　　“小白托付给您，我放心，就怕她是性子。”
　　“小姑娘有些性子是好的，小白不嫌我年纪大，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白也十八了，要不是她孤苦无依，怕是早就出嫁了，倒也是让我给耽误了。”
　　“先生才没耽误我，我……我……”
　　“知道你俩早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哈哈哈，小白啊，我走前给你留的体己钱你可要收好，往后你们使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们就回到乡下安安稳稳过日子，赵老板人品没得说，不会让你吃苦的，但你也要收点性子，我只求你们平安。”
　　“先生你也太啰嗦了，我什么时候乱耍性子了，倒是先生你，我们很担心你的。”
　　“是啊，小逸，外面的传言你也清楚，三爷是个好人不假，但是，唉。”
　　“我心里有数，你们顾好自己就行，不要让我担心。”
　　“赵老板今日也来了，倒是让你辛苦走一遭了。”
　　“哟，三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您为我们小逸作画，我岂敢怠慢。”
　　赵福立马赔笑，这一套换脸的功夫倒是被他熟记于心，雷龙生这种“爷”也都吃这一套，他们仿佛生来高贵，而赵福这种小老板高不成低不就，没有上位者的权势财力，但是比底层人多了些温饱的法子，但这法子便是伺候这些“爷”，这腰板儿便也难直得起来，久而久之，变成了习惯。
　　这个季节天气不算热，院子里有些花花草草却也不少，普通的花草开得再好也不过是为了中央的牡丹添点颜色，只可惜这朵牡丹形单影只，有时候还不如那些杂花杂草生命力顽强，大概是吧。云墨站在众人中央，自然是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毕竟可不能苦了自己，云墨看着周围的兄弟姊妹们各个摆出了姿势，一个个都不嫌累啊，云墨觉着自己光是站着好像是有点格格不入了，便抬起云袖半掩面，微微低头，双眼微抬，明明今天是个“贵妃”，但却有一种“孙玉姣”的感觉，雷龙生站在老画师身后，看着眼前的“贵妃”，一瞬间慌了神，只好似初见时分，那时候自己大抵是把他当成个小玩物吧，后面经过了那些事情，可能也是有几分真情实意，但是现如今雷龙生宁愿把他当成个挡箭牌，当成个障眼法，荒唐的雷三爷总比心计颇多的雷龙生来得好，也许等一切平定了，自己也许真的会将错就错，但那也是以后了，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雷龙生嘱咐老画师好生描摹，老画师摸了摸的自己白胡须，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只是说道自己这辈子不知道为宫里那些主子画了多少画了，手里的画笔未停，还一边数落着洋人的照相机，天晓得那方盒子会不会夺人魂魄，过去宫里也来过洋人，还抓着宫女太监照相，谁敢啊，就那玩意儿照出的照片太死板，不如自己这一笔一划的手艺，老画师一本正经地说着，雷龙生笑着迎合，对面的云墨苦不堪言，自己这姿势好歹也算轻巧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已经经不住了，还不如找个照相机随随便便拍一张的，这雷龙生就是故意磨自己性子的吧，周围这些兄弟姊妹倒也忍得来，一个个姿势摆得好好的，也算跟着自己受苦了。
　　“小逸，你还好吗，坚持得住吗，要不休息会儿。”
　　“云老板怎么会坚持不住？干这行的下盘功夫定是一等一的，何况云老板这样的名角儿。”
　　云墨心里叫苦，这小老头话可真多，还有雷龙生也真是虚情假意，就会嘴上说几句。
　　“不妨事，我要是动了，岂不影响大家。”坚持一下子吧，可赶紧结束吧。
　　“辛苦你了。”
　　云墨腹诽，我不辛苦，命苦，受苦受难都我自己来，还不能发作，自己何曾受过这气，有苦不能说啊，还得装得纯真善良，过去的自己怎么这么窝囊啊，唯一硬气一次，之后的苦难还是未来的自己来承担，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这笔墨就是不凡，小逸你看，把你画得多传神。”
　　“我惯画那些美景美人，也只有这些值得我下功夫，自打出了宫，倒也没遇到什么值得画的，今个儿也算成全我这手艺了。”
　　“您老谬赞了，我不过一个唱戏的罢了，也就有这副皮相了。”云墨快要被自己这表里不一的样子给逼疯了。
　　“小逸你又这样子了，你现在也是我雷府的主人，莫要看轻自己。”
　　云墨点了点头，看了眼那幅画，可不就是花戏那幅，这画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自己那里，那几十年的光阴也未曾损坏一隅，未来的雷思言应该是知晓这一切的，呵，也真是搞笑，这算不算浪子回头，云墨不知道后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能够让面前这只老狐狸在未来对自己那么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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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我不怎么关注这些。”
　　“哎呀，就昨天董婉来咱们店里那件事啊。”
　　“就这事？人家去哪也值得讨论吗？”
　　“什么啊，她昨天亲了平平啊，而且她俩也算是同门，现在都在传他们是恋人，估计啊，平平最近有得辛苦呢。”
　　云落逸打开手机，果然热搜前几条全是这件事情，什么“同门姐弟恋”，“当红小花倒贴十八线小糊豆”，“男女之间是否有纯友谊”……好家伙，合着昨晚自己那套说辞也没什么用，这些媒体太会捕风捉影了，不过昨晚董婉那行为是很难说清楚，云落逸又点开评论区，果然两家粉丝开始互相指责了，这怎么还提到自己了？“昨晚云老板都说了，董婉是来支持平平的，不要吵啦。”，“他俩也不是一发展路线啊，关系这么好？董婉还去亲他，我看就是小情侣吧，人家老板是为了稳住你们这些粉丝，你们可都是韭菜啊。”，“诶诶诶，我们小婉开始当红小花，不要蹭我们热度好吧，这热搜太明显了。”，“我家平平差点都没钱吃饭了，哪还有钱买热搜？”，“那不更得抱大腿，谁知道是不是你家故意搞事情。”
　　云落逸看着头晕，但是心里一直看着那几条提到自己的评论，心里很是不爽，这怎么还在那揣度自己，气不过，云落逸磕磕巴巴开始手写输入，“我的店一向不营销，我们有固定客源，我本人是平平的好友，欢迎平平的粉丝来玩，不需要消费，平平和董小姐就是朋友关系。”
　　评论区一下子炸了，之后关于花戏和云老板的词条也冲上了热搜，万能的网友竟然还有云老板的照片，这照片一放出来，网上又是一阵激烈讨论，这长相，这财力，这亲自下场对线的魄力，云老板的账号竟然多了很多粉丝，不多久又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雷思言，这下子网友们又开始尽情想象了，云落逸低估了现在人的吃瓜能力，只能默默退出app。
　　“我们老板和雷老板也是清白的，只不过是天天去送饭而已，雷老板财大气粗送幅画就相当于我们送个招财猫。”
　　“阿明啊，你这条评论真的是没必要了，越描越黑，你小子脑子是真不够用啊。”
　　“老板，我只是帮你们澄清啊，要不我删了？”
　　“赶紧删了！还问！”
　　“老板，好像晚了，他们转发好多次了。”
　　“我的祖宗啊，这怎么还说不清了，我妈应该不看这个吧。”云落逸抓耳挠头，这个时代怎么谣言传得这么快啊，说也说不清。
　　“小墨，你怎么了。”
　　阿明看见雷思言，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把手机递给雷思言，雷思言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随后看到他们俩人的消息，眉头逐渐舒展，就差笑出声了。
　　“小墨啊，他们说得也差不了多少啊，你放心，我让我手底下的人去处理，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现在的人太会捕风捉影了，都是闲的。”
　　“就这事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不过最近你这里生意应该会异常好，因祸得福嘛。”
　　“你倒挺乐观，你可知道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所以我会保护好你，一切冲着我来就行。”
　　“老板，现在热搜变风向了。”
　　云落逸不信邪地打开手机，热搜突然冲上一条“霸道总裁求爱小王子”，底下竟然是一堆所谓的“知情人士”在那“透露”雷思言是怎么死缠烂打的，评论区一堆人开始磕cp的，云落逸心里一上一下，他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怎么样，我让我的公关团队上场了，而且也没有说谎啊，不过，今晚我可能要去给阿姨解释一下了。”
　　“雷思言，你可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还好吧，我都是实话实说啊，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行为啊。”
　　云落逸太清楚雷思言的想法了，表面上把舆论引向他自己，实际上等于公之于众，呵呵，谁敢去说他的不是啊，稍微再操作一下，就怕接下来全世界逼他就范了。
　　“喂，妈，怎么了？啊？那个是他们瞎写的，我们纯属被拉出来挡枪的，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好的吧……”云落逸挂了电话，瞪了一眼雷思言。
　　“姓雷的，跟我妈解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