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名至

2、散席 又

　　又是一年的六月八日，又是一年的新生高考。

　　高考这两天一直都是阴雨蒙蒙，即使有过太阳，不一会儿就被乌云驱赶。

　　这两天学校的氛围相当严肃，学校外围满了学生家长。每个人都神情紧张的盯着学校大门，祈祷着自己正在里面考试的孩子能在高考考场上超常发挥。

　　下午五点钟，高考的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准时响起，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学校，周洲和乔年的考场不在一栋楼，学校为了有充分的考试位置，将所有能利用的教室及办公室全都清空作为考场。

　　乔年和周洲都在本校考试，还有其他同学被分配到了其他学校，周洲的考场离校门很近，要带的行李也提前打包好了，考完试离校很快。

　　乔年也很快出校，知道住校生还有行李收拾，可能会晚一点，便一直看着学校大门。

　　“小年，怎么了，该回家了。”乔母看乔年出了校门还不回家，忍不住开口询问：“和同学有约吗？”

　　“没事。”

　　“妈，我们走吧。”乔年摇了摇头。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乔母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与同学有约，今天人多没等到也正常，回去线上联系也行。

　　乔年转身准备离开。

　　“清语——”一道温柔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朵，在少年的心里泛起了阵阵轻颤。

　　乔年猛地转身。

　　“洲洲，这里。”杨清语朝周洲招了招手，声音明亮。

　　乔年看见了那个温柔高挑的女孩。

　　周洲离杨清语不远，乔年亲眼看着那个明媚的女孩从他的前方走去。

　　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就这样看着她走远。

　　乔年一直觉得六月的阳光骄阳似火，但是不如女孩的笑容明媚，而今天是阴天，天上有绵绵的细雨飘落，往常的烈日融化了些许，带着阵阵暖意，大片大片的洒在女孩的笑容上，那格外偏爱女孩的细细水珠，静静的落在女孩的长睫上，衬着女孩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

　　乔年就这样看着周洲一步一步走来，渐渐失了神。

　　“洲洲……”杨清语抱了抱周洲，很快便松开了手。

　　“考完了就该回家了，不然你爸妈等在这里等这么久很累的。”杨清语看了看周洲，开口说道。

　　“没事，他们在那边等车，今天人有点多，等车估计得好一会，我来找你说会话。”周洲说话声音顿了顿，接着道：“你怎么样，家里人谁来接你，什么时候到？”

　　明辉高中学校门口就有公交站牌，很方便，但架不住人多，尤其是今天高考结束，学生放假，学校的四周围得全都是车，将这不大点的学校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家里说我舅舅来接我，刚刚考完试我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应该马上就能到了。”

　　明辉高中不准学生带手机进学校，抓住就上报，轻则没收，重则记过。但是学校教学楼的办公室和宿舍都有座机电话供学生使用，杨清语一考完试就直奔办公室抢夺座机给家里打了过去。

　　“我就在公交站牌那里，在那里等吧？”

　　“不用了，我就在门口等吧，这样比较显眼。”杨清语拒绝了周洲的邀请，“你去和你爸妈他们一起吧，不用担心我了。”

　　周洲也知道杨清语和自己爸妈待在一起会不自在，闻言也不再劝，便叮嘱了一番让她好好注意安全，准备转身离开。

　　“周洲。”一阵好听的少年音穿进女孩的耳畔。

　　周洲再次转身，看见了人群中的少年。

　　高考已经结束了，乔年知道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终是忍不住将女孩叫住。

　　即使今天高考，乔年穿的依旧是校服。明辉高中的校服是学生们公认的不好看，但穿了三年，也觉得没有那么的难入眼，起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配色，黑白相间，看着还不错。尤其少年身材修长，容貌瑰丽，带着些这个年龄段独有的青涩，穿上校服，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感。

　　周洲和乔年做过一个月的同桌，高三四班的座位一直都是一个月一换，正巧有一个月他们被排到了一起。严格来说两人也算是朋友。

　　少年看见女孩渐渐向他走来，心中忍不住的喜悦，紧紧抓住肩上背着的书包的肩带，丝毫没注意他已经将那肩带都捏变了型。

　　“高考结束了，你想好要报哪个大学了吗？”少年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少年的语气是一派的平静，丝毫看不出那隐藏在心里的惊涛骇浪。

　　女孩有点意外。“不知道啊，不过我应该会留在省内，我爸妈不希望我离家太远。”女孩的声音带了些不确定性。

　　其实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有人来问周洲这个问题，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包括杨清语都问过，但是周洲回答的都是不知道。

　　不是不想说，是因为周洲是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高考的最后成绩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看见成绩的自己到底会怎么选择。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暂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周洲的语气充满迷茫，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那个学校。

　　乔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肯定不用担心吧，怎么样，这高考题对你来说还可以吧，S大这不是稳稳的。”

　　乔年的目标是S大，这一点周洲也知道。

　　“真厉害，S大我这分数是考不上了。”周洲一向很佩服像这种大神级别的人。

　　周洲真的觉得乔年很厉害，F省每年有超过100多万高中生参加高考，但是一本过线率很低，高考竞争压力很大，有些人卯足了劲去学习，才堪堪考了个一本，有些考生看自己的高考分数差不多就准备报考学校了。

　　也有一部分考生选择复读，但是承受不住压力，有很大一部分人考得还没有上一次好。但是乔年不一样，虽然现在高考才刚刚结束，但无论是老师还有同学都相信乔年一定能考上S大。

　　这个想法当然不是凭空来的，乔年的努力与他历次考试测试取得的成绩赢得了所有人的肯定。

　　其实乔年刚来复读的时候成绩也是一个劲的往下掉，每每成绩下来到能让老师皱起眉头，偏偏乔年那个时候也足够努力，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引导。

　　直到后来乔年的成绩慢慢上升，才让老师和同学们长舒了一口气。

　　周洲也不知道乔年是怎么这么快就调整过来的，反正她很是佩服这样毅力不凡的人。

　　“不厉害。”乔年突然开口。

　　“...什么？”

　　乔年突然开口，打乱了周洲脑子里的想法。

　　“不厉害。”乔年再一次开口，语气带了点固执，像是在赌气。

　　周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她是真心觉得乔年挺厉害的，换做她，她可不能保证她下一次会比上一次做的好，尤其是高考复读这种需要大量耐力和毅力的事情。

　　但是这毕竟只是她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她也无法干涉，张了张口，多夸了他几句，毕竟夸人总没错。

　　周洲和乔年的交流没有持续多久，那边周父周母已经等到了公交车，人多拥挤，让周洲赶紧过去。

　　周洲朝乔年微微一笑，匆匆说了声再见便向父母那边跑去。

　　“清语——”周洲朝杨清语的方向喊了声，看她回过了头，向她招了招手“走了。”

　　看见杨清语点头，她才放心的上了公交。

　　看着周洲再次离开的背影，少年的心中充满懊恼。

　　你怎么就是张不开嘴呢，多说几句话会死吗？好不容易忍到高考结束，你连人联系方式都不知道，真是气死人了，平时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不是聊得挺嗨的吗，怎么换个人你就张不开口了。

　　此时的乔年真想给自己无数个大逼兜，扇死刚才那个自己。

　　少年终于放开了那承受了许久的肩带。

　　“年年。”乔母看乔年许久没跟上，便转回来看看，“傻站着干什么，回家了。”

　　“没事，刚才碰到一个同学，跟她聊了几句，聊完了我们回家吧。”乔年回过神，转身和乔母一起回家。

　　“今天你高考，你爸爸特地从外地赶回来了，庆祝你高考胜利。”乔母笑着开口，看向乔年的眼神中充满慈爱。

　　“结果都还不知道呢，就庆祝胜利了？”乔年有点儿无奈。

　　“那可别这么说，我们是都知道你的实力的，你的努力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不论怎么样，不论你考的如何，我们都为你准备了这场庆功宴。”乔母反驳。

　　“好，知道了，谢谢妈，也谢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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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果然看见乔父已经在家了，正在着手准备着晚上大餐的食材，那满满的一大购物袋让乔年一度认为那可以压垮餐厅的桌子。

　　“怎么买了那么多菜啊？该吃不完了。”乔年忍不住开口。

　　“没事，不用担心，你高考才刚刚结束，多做一些，而且你爸也刚回，也该做点好的吃了。”乔母笑着开口。

　　“可是这也太多了。”乔年严重怀疑他爸把菜市场每一家都买了个遍。

　　乔母微微偏头，压低声音说到：“别担心，你爸这几天都在家，剩菜他打扫，不会浪费的。”说罢还露出了一个坏笑。

　　“你们这么偷偷摸摸的是在编排什么呢？”

　　还没等乔年说什么，乔父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在身上的粉色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也想加入母子二人的谈话。

　　“没什么，夸你做饭真帅呢！”乔母开口，成功让乔父忘记刚刚的目的，乐呵呵的转身做饭去了。

　　“看你爸那个不值钱的样子。”乔母的语气颇有些嫌弃，但架不住那略带细纹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

　　乔年低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的形成了一抹瑰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