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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奢侈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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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几乎是被气笑了:“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方式?买下人家的公司做人家的老板?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钱,但是这种追求真的很下头!”
因为太生气,她本应妩媚的丹凤眼像要喷出火一样,要把眼前的男人烧成灰烬。炽热的温度燎到了秦江蔚的身前,他不由得往后挪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拿钱压任何人的意思,尤其是你。我只是想让你不喜欢的人走远一点。”
有些事秦江蔚不想让她知道,吴文俊看到有人对自己的公司感兴趣,本来无心经营的他立马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就是不肯出手,即便林卓的报价已经十分到位。
最后秦江蔚亲自打了电话,说出了他在加拿大留学的女儿的详细信息,吴文俊才勉强同意。
但是这些事情他绝不能对任意说,就现在的程度,她都已经感到非常不快了。
“秦先生,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很不喜欢你,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回到家后,任意的怒气还在不断的上涌,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令她头痛不已。
灌下一瓶气泡水,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辞职的想法也是这一刻冒出来的。
绝不能在这种人手下谋生,之前真是小瞧人家了。以为他只是个秀色可餐的年轻帅哥,没想到出手这么蛮横,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说喜欢你,就这么不择手段,以后要是厌弃你,只会更加心狠手辣。还是离远一点好。
想到这,她迅速掏出手机给吴老狗发消息,提出辞职。
吴文俊一看到任意的消息,头都要炸了,他很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要收他公司的有钱人绝不是所谓看好外贸形势。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有钱人的鼻子永远先人一步。现在什么环境,他们更清楚。
先头来谈的那个助理,眼里的精明根本藏不住,更不用提那个电话威胁他的男人。三言两语就令老油条吴文俊感到不寒而栗。
不是为钱,那就是为人。
而此刻突然提出辞职的任意,会不会就是他们想要的那个人呢。
如果不是,那还好说。如果是,麻烦就大了。这么好的一笔买卖,就差临门一脚。他已经想好这笔钱的花法了,要变成黄粱一梦,那种痛苦他绝对无法承受。
夜长梦多,他要赶紧行动。先要确认谁是买家的目标人物。
林卓看一眼手机,显示是吴文俊。“林总您好啊,哈哈哈,我有件事啊,哈哈哈,不打扰您吧?”
林卓不动声色,这个老狐狸准没好事:“吴总,有事请说。”耳边吴文俊的声音听起来像年久失修的收音机,夹杂着丝丝的电流声。
“是这样啊,我手下那个最得力的客户经理,叫任意啊,今天忽然提出辞职了啊,我还没同意啊,你们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来管啊?”
吴文俊的口头禅就是啊,本来就听的林卓心里烦躁不已,再加上任意辞职这个噩耗,不自觉的语气就添了一丝急躁。
“吴总这可不行,我们谈好的条件就是一切打包,不能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一天都不行。”
他急了,看来任意的确是这宗买卖里的核心人物。吴文俊心里暗自欣喜,只要留住任意,他的新车新别墅就有希望。
“哎呀,这个小任很倔啊,但是我会努力留下她,放心啊林总。”
林卓面色沉重,这件事必须告诉秦江蔚,一家没有任意的公司,对他的老板来说就是毫无意义。
这边吴文俊找到任意开始了挽留计划。他知道这个姑娘对自己很不满意,一干就是八年的原因无非是钱虽不多事也不少但离家近。而且他基本不插手业务上的事,跟下属可以说没什么交集。
“小任啊,辞职的事情我是不考虑的啊,你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啊。这样,你的提成再加一个点,业务的事情你都说了算,怎么样?”
吴文俊深谙谈判精髓,这时候条件太高,反而令人起疑。
“吴总,咱们公司都要易主了,你这一个点我能不能拿到手都悬。好歹画饼也得画到纸上,空气饼也太欺负人了吧。”任意从来不怕他,生怼更是不在话下。
“小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公司,从无到有,都是我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弄起来的呀,怎么会轻易给别人呢。”
吴老狗露出难得一见的真诚,“确实有人想买我的公司,可是没谈拢啊。过段时间我可能就去陪闺女读书了,公司业务还得你来。”
“那我再考虑一下。”商人说话都得用簸箕簸着听,实诚的少。任意了解吴老狗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大粪。
周一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任意心里咯噔一下,慢悠悠把自己的小电驴停在旁边。
走到二楼拐角正碰上吴老狗与上次的西装男握手道别。这个男人看来就是秦江蔚说的助手。估计又是来谈买公司的。
吴老狗面色沉重,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嘴里几乎是喃喃着:“太遗憾了,请转告秦总,他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任意内心窃喜,太好了,终于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上这个班了。
谁知好景不长,没过两天,任意就又碰上秦江蔚了,这大哥仿佛没事人一样坐在她桌子前面的转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左右晃着。
见到任意来,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好,我是你的新搭子,秦江蔚。”
任意上一个跑工厂的同事刚辞职了,这家伙怎么收到风声来了。不怕,就这公子哥,根本不是干活的料,最长不过两个礼拜,就得灰溜溜的滚蛋回家继承家业。
明知道他志不在工作,只不过是泡妞的手段罢了。任意却不动声色,她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家伙坚持不了多久的。
别说跟单这活又累又脏,就工厂那些管事的农村妇女,几个调侃的眼神,外加几句冷嘲热讽,就能活吞了这个小白脸。
吴老狗讪笑着过来,身子晃晃悠悠的犹如一枚散了黄的鸡蛋,“小任,以后秦…,小秦就跟你搭档了哈,你带他去工厂熟悉一下吧。”
听到这,秦江蔚拿起车钥匙笑意盈盈的看着任意,故意加重语气:“走吧,我开车载您,请多关照。”
任意看了看他手里的车钥匙:“您开个大路虎跟我跑工厂,那几个小作坊主怕不是以为我挣多少钱呢。这价格我还怎么谈。前脚和人家哭穷砍价,后脚跟单都开豪车,未免太没说服力了吧。”
然后随手从抽屉里找出钥匙塞给秦江蔚,“看见门口那辆灰色面包车了吗?那就是你以后的座驾,甭管是拉工人还是补货,都方便的不得了,以后你就知道它的好啦。”
秦江蔚仔细看了看这把简陋的钥匙,上面系着一条粉白格子的丝带,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笑了笑,大步跟着任意出门取车。
车上一片狼藉,有样品,有纸盒子和塑料袋,显然车的上一任使用者用车很不讲究。秦江蔚皱了皱眉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杂物,勉强腾出坐来,在任意的指示下往工厂开去。
车内氛围有丝丝的不自然,任意打破沉默,语气严肃一改往常,“我不管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希望你不要影响我赚钱。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种不共戴天之仇我是不会忍的。”
驾驶座上的人竟扑哧笑出声来:“我很欣赏你这种拼命三郎的工作态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咱们是同道中人。”话罢,他就戴上太阳镜一语不发,直到到达第一家加工厂。
负责人老李摘下满是颜料的围裙和手套,笑着迎上来:“任经理,这个订单差不多了,啥时候出货啊?”
任意顺手从传送带上拿下一个产品,这是她最大的欧洲客户的喷色花瓶。拿在手上仔细看了一下,转手给了秦江蔚。
“跟单员每次出货都要紧盯生产,时不时还要抽查一下质量,以免客户收到品质参差的产品,到时候索赔是小事,影响信誉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江蔚看了下手里的花瓶若有所思,只见他快步走向流水线,又捡起几只花瓶看了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喷色机的出料口可能有点堵,最好检查一下。”
老李大惊:“不能吧,颜色都挺均匀的,我刚检查完啊。”
任意有些狐疑地看向秦江蔚,她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是秦江蔚举起手里的花瓶示意她来看,“口部这边少了一段颜色,每个产品都有这样的痕迹,一定是喷色机的问题。”
老李恍然大悟,赶紧去整修机器。这批货数量不少,要是出了问题,这个月都白干。
这小子还挺细心,有两下子。任意心里暗暗夸奖。秦江蔚显然捕捉到了她的赞赏,有些不好意思的摩挲着手里的花瓶。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意又带他熟悉了一下其他的几个工厂,介绍了工作的大体内容。秦江蔚听的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和不耐烦。如果不是之前知道他那些事,任意会真的以为这是个实心实意来跟单的老实人。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秦江蔚洗了洗手,跟大家打了招呼就下班了。
任意站在窗口,看着刚出门的秦江蔚脱下了身上沾满灰的卫衣,递给了早就等在一边的林卓,又换上一件白色外套。两人上了路虎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灰姑娘过了十二点还是灰姑娘,王子下过工厂依然是王子。
任意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窗户,没有南瓜马车的她也该骑电驴回家了。
家里万素娟早已做好三菜一汤,她今天要下一盘大棋。虽然结局谁也没有把握,但她决心也要背水一战。
“妈我回来了。”
“呀,甜瓜累了吧,妈给你买了鸭板肠,快去洗手咱吃饭了。”
万素娟给闺女夹了一块大盘鸡,装作无意的问:“小张还跟你联系吗?”
任意撕下鸡腿上的皮,把鸡肉放回万素娟的碗里。“没有,上次搞的那么尴尬,人家就是联系我,我也不好意思啊。”
万素娟一听,这是有活口,努把力应该有戏。“那要是人家对你印象不错呢。你觉得咋样?”
张大沅确实对任意一见钟情了,这个木讷的技术员自从见了她,脑子里就不光能装线路图和机械图了,但是又不能确定伊人是否名花有主答应了那个咖啡厅里的追求者。
于是他求助了自己的介绍人,如果任意没有答应那人,就皆大欢喜了。虽然他可以直接微信问她,但对一个成年面对电脑搞机械制图的宅男来说,难度不亚于山无棱天地合。
任意也不反感张大沅,但她现在整天面对着一个对她蠢蠢欲动的秦江蔚,心里没有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秦江蔚是个有钱人。没错,这是任意最大的顾虑。她明白按世俗的角度,她和张大沅是更般配的。门当户对听着虽俗气,却一次又一次被时间印证它存在的道理。
任意出身小家小户,她的朋友圈也都是些小家碧玉。从未想过去高攀谁,只想过自己一份安稳的小日子。
她的闺蜜沈灵君曾被一个富二代疯狂追求,鲜花礼服跑车令人眼花缭乱。沈灵君不敢答应,她说:“这个男生承诺,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拿出时间到处追我爱豆的演唱会。”
事实上,在沈灵君拒绝他之后,他火速找到了女朋友,也确实是满世界追爱豆的演唱会。两人结婚好几年,主业还是啃老。
沈灵君心有余悸:“这种人追我,我也不敢答应啊!”
秦江蔚显然不是甘于啃老的人,但是巨大的家世差距,也确实是任意顾虑的最大原因。
想到这里,任意下定了决心,不能对着不切实际的人做梦。他有疯的资本,自己输不起。
就像八岁那年放下自己梦寐以求的巨贵芭比娃娃一般,任意答应万素娟,主动联系张大沅,如果有可能的话,约他出去逛逛。
洗完澡擦上最喜欢的身体乳,打开手机约自己的门当户对。
任意默默对自己说,这才是你应该投入精神去经营的东西,奢侈品从来不适合你。
刚要点张大沅的头像,一条信息蹦进来:“明天去吃羊肉吗?”
来自奢侈品秦江蔚。
任意此刻理智正盛,她硬下心肠,努力让自己的回复冷漠无情:“没空。”
对方没有再坚持。戛然而止的气氛令任意有些怅然若失。
她强打精神给张大沅发消息:“明天去锦绣湖吗?”
消息回复很快:“我明天要开个会,开完会大概十点钟去接你好吗?”
“两个方向不顺路,我开车去你公司汇合吧。”
张大沅兴奋的回复一个雀跃的表情,转身打开衣柜,挑选明天约会要穿的衣服。
这边的任意把手机甩在床上,同时把自己也甩下去。
这个夜晚,还有第三个人难以入眠。
秦江蔚盯着朋友圈里的照片,任意飞扬的裙摆和灿烂的笑脸令他有种求而不得的烦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拨通了电话:“林卓,明天还是安排去煜铭机械的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