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命犯宿敌》陆凛

5、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今天东京的罪犯胆子大得出奇。

　　从当众开枪到开车冲卡，仿佛压抑了一个月的压力突然爆发了出来。

　　银行抢劫案的劫匪打响了今日狂欢的第一枪，骚操作层出不穷，对警力的把控简直精准，给广大劫匪上演了标准换包战术的教科书。

　　警方也不甘示弱，在名侦探的指导下，定点抓获了各种犯罪团伙，将以往积攒的案件清扫一空，在媒体上狠狠出了个风头。

　　劫匪们正在狂欢。

　　格蕾对此不置可否。

　　如果是她指导的犯罪，他们这时候不应该狂欢，而是先把这个误入现场的受害者处理掉。而且如果提前上报，哪还需要这么麻烦。

　　复仇，情杀，连环犯案的个人秀场类的案件确实需要观众。甚至有时候脱罪都不是重点，展示和恐吓才是。

　　但像抢劫案和绑架勒索案，是个人就能达成第一步，抢劫和绑架。只要对方有钱，拿到钱的第二步绝大多数人也能到。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把这些钱带走并成功变现。

　　而最简单的方式，正是让苦主秘而不宣，甚至帮忙隐瞒。

　　抢银行自然要用银行的处理方法，如何搞到钱才是第一位，而不是拘泥于抢的手段。例如，想要体验简单粗暴物理上的快乐，可以说服行长同流合污，整个流程便可以如巧克力般丝滑。

　　如果只追求精神快乐，那更简单了，直接坑银行来投资就好了。银行的亏损自然由银行来补贴，再不济还有财务省兜底，金融的事怎么能叫抢劫呢。甚至在最后财务省的总账上，这笔钱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不同的案件要根据目的的不同作出不同的调整，所有类型的案件手法又殊途同归。如果为了钱，隐秘性才是第一位的，曝光度只是手法的一环。她讲课的时候已经强调过了，不好好听课真让人头疼。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傻子没有上报，她的公开课大概也没有好好听。

　　你好我也好的事怎么就有人看不懂呢。

　　她只是个想要教学的好教授嘛。

　　格蕾偏了偏头，躲开了枪口。

　　终于甩开警方找到了安全屋，又花了些无意义的时间用来狂欢的劫匪终于想起来这还有个人要处理。

　　见格蕾居然敢躲开，本在争论是先把她杀掉还是再留着出主意的几人顿时起了杀心，决定现在就把这个家伙弄死，反正他们都成功逃脱了。

　　就在这硝烟气渐浓，即将擦枪走火的时刻。

　　*

　　啪。

　　窗户突然破碎。

　　听到声音的格蕾立刻向后仰去，在半空中挣脱开了绳子，反手撑地，向一旁卸力侧滚。在劫匪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躲到了窗户不可视的同侧墙角。

　　啪，哗啦——

　　玻璃在接连的打击下终于承受不住，整块爆碎开来，向四周飞溅。

　　但这本该让众人惊呼的恐怖现场却没有一丝惊呼。

　　屋里如同停尸房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从窗户倒灌进来在玻璃利刃的边缘上撕破的呼呼风声。

　　“太慢了。诺兰。”

　　在沉寂中，格蕾拍了拍灰尘，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腕，对着这再无其他生命体的屋内突然说道。

　　“您如果不把定位和通话关掉，绑架也不会发生了。”格蕾领口的纽扣上传来了这带着些笑意的回复。

　　“教授，下次在游戏时候请务必提前告知我。在无关人那里得知您的下落这种感觉真的不让人快乐。”

　　诺兰的声音渐渐委屈，竟有点像想要主人摸头的大型狗狗。

　　“今天是约会嘛~看来乱步识破了你，并在现场做出了选择。这种选择嘛……”

　　格蕾熟练地无视掉了诺兰的委屈，十分理直气壮地将话题换了个方向。

　　“……还不错。不枉我救了他一次。很好，可以考虑下一次约会了。”

　　格蕾轻巧地跳开尸体，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乱步正在外面等候，见格蕾安全出来，柴田挥了挥手，其他人立刻进去清扫现场。

　　格蕾扑了过去。

　　看到格蕾的样子，乱步有些愣神，但没有躲开。

　　“乱步~我们接着去约会吧！”

　　*

　　摩天轮。

　　两人踩着暮色，终于到了地图的最后一关。

　　随着舱轮的步步攀升，乱步突然低头从包里翻出来几张纸巾递给了格蕾。

　　“擦擦你的领口，其实有沾到血……”做了半天自己没有看不该看地方的心理建设后的乱步，结果刚一抬头就发现格蕾正在偷瞄他做笔记的地图，边看边在偷笑。

　　乱步顿时把那点小害羞抛在了脑后。

　　“等等……我们谁更幼稚啊！”

　　“当然是我！”格蕾自豪地挺了挺胸。

　　“可恶，最幼稚的明明是我！”

　　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天，东京最聪明的两只猫为了争夺谁更幼稚的宝座，在天空中挠成一团。

　　“哼哼~”随着舱轮渐渐升至顶点，格蕾终于抢到了任务道具，美滋滋地举着地图，大声读着乱步完成的任务。

　　“你看，你还差最后一个！”格蕾用食指戳着最后一组符号，“快说，是不是没找到~这样就又欠我一个条件了~”

　　这个嘛~乱步清了清嗓子。

　　“最后一关的答案就在这里，但是我并没有找到奖品。因为——”

　　乱步读着秒数卡着舱轮升到了最高点。

　　“因为答案是——”

　　“生日快乐，格蕾。”

　　乱步在格蕾更真诚了几分的笑意中接着说道：

　　“我很抱歉，我是在你回来的时候才想明白了这个答案。我很开心能代替你重要的人，向你重新传达这份祝福。”

　　“生日快乐，格蕾。”乱步在格蕾越来越亮的眼神中又重复了一遍。

　　“那么我有幸邀请你到横滨参加我今年的生日宴会吗？”乱步向格蕾邀请道。

　　“很好，我答应了。”格蕾飞快地说道，“入赘不介意吧，我们今天去办手续，婚礼后天就可以准备完。然后再……”

　　“等等等等！你这也太快了吧！为什么直接跳过恋爱告白求婚到结婚了啊！”

　　纵使是乱步，也被格蕾这跳跃性的速度搞得一愣，只剩下想吐槽一顿这家伙的欲望。

　　“不过我想明白了另一个事，那就是抢劫犯是怎么在你这个控制狂的监控下进到园区里放炸弹的……”

　　听到这话，格蕾的表情越发无辜，眨着同样碧绿色的眼眸试图装傻充愣。

　　“这是一个简单的思维定式，正如你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约会，和整个游戏中都透露出你的用心和重视，让我排掉了你会主动搞事的可能。”

　　“但是，这不代表，有人搞事你不会利用，是吧？”

　　格蕾移开了视线，东看西看，开始翻自己带的东西。

　　“我之前也想了这种可能，但是你这么做出了破坏约会之外没有别的缘由，所以我也排掉了。”

　　“而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

　　“你是想确保我百分百会意识到这对你的重要性，百分百会感同身受联想到父母，百分百找到最后的答案，然后百分百达到刚才的气氛说要结婚的结果。”

　　“在你的原计划里，鬼屋那里应该是蛋糕券，也就是中午那家餐厅有人预定但是没有人去的原始订单。”

　　“而炸弹的乱入让你将计就计，所以鬼屋那里的奖品，就是炸弹。”

　　“不，准确的说是——”

　　拿来吧。乱步伸手向格蕾讨要着东西。

　　格蕾笑了一声，递出了握在手里的引爆器。

　　名侦探乱步鼓着腮帮子，在邪恶势力的注视下恶狠狠地摁了下去。

　　烟花在园区的各个角落里升腾而起，在天空中炸开。

　　摩天轮随着烟花的下落转完了下半圈。

　　“哼，披着炸弹样式的烟花。”见烟花炸完，乱步气不过又啪啪多按了几下，失效的引爆器在手中咔哒作响，几次之后竟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不会是……乱步斜了一眼格蕾。

　　啊，就是那样。格蕾脸上写满了肯定。

　　乱步拆开了外壳，夹在缝隙里的是一张纸条。

　　「格蕾·莫里亚蒂的手工蛋糕券」

　　“不生气了？”格蕾试探性地偷瞄了一眼乱步的表情，“不想要的话可以还……”

　　“不，谁说不要了。”乱步光速收起了纸条，“哼，我等着某人过来给我做生日蛋糕。”

　　“是~乱步大人~”

　　“……被你这么叫好奇怪，总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

　　“呀~乱步，乱步酱，Lord？”

　　“对了乱步，想不想搞个爵位玩玩？要不要封地，你觉得加勒比怎么样，超适合度假的。”

　　“我看是你想去度假吧。”

　　“有什么区别嘛~”

　　*

　　“Professor.”

　　“你来了，诺兰。坐。”

　　格蕾写完了最后几句教案，合上了书。

　　“江户川乱步，你怎么看。”

　　诺兰：“非常聪明。虽然您告诫我不要妄想瞒过了他，但他和我说的时候，还是让我很诧异。”

　　格蕾：“诧异？是一惊吧。”

　　诺兰：“是。”

　　格蕾：“说正事吧。”

　　诺兰：“是。前日东京中的混乱已经全部扫尾完毕。”

　　“内山议员向您表示谢意。”

　　“林行长将出任下一任财务大臣。”

　　“经此一战，一个月前为拯救江户川乱步仓促压下去的势力全部表示臣服。”

　　“另外横滨，港口黑手党首领向您递交了邀请，询问您是否有意愿在横滨进行正式会谈。”

　　“还有……”

　　格蕾眼里带了一丝笑意：“还有什么。”

　　“还有……我升职了……您不夸夸我吗。”身高有一米八五，相貌硬朗的诺兰此时竟有些扭扭捏捏。

　　格蕾真的乐出了声。

　　“我可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种属性诺兰。你这是在羡慕江户川乱步吗？你能升职可全靠他破的案子。”

　　诺兰的呼吸一滞。

　　“不过嘛。”格蕾看着诺兰的反应感觉更加好笑，仿佛能看到大型犬科的耳朵突然耷拉下来。

　　格蕾：“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诺兰：“您说，您养父有一名忠诚的下属叫莫兰。”

　　格蕾：“所以，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最忠实的猎犬，诺兰。”

　　格蕾注视着诺兰，手指从诺兰的耳边滑到了脸颊。

　　诺兰不自觉跪了下去。

　　格蕾：“叫。”

　　格蕾突然抽手站起，冷冷地看着他。

　　“汪。”

　　“好孩子，真乖。”

　　*

　　睡眼惺忪的乱步摸到了电话。

　　<通话中>

　　乱步：喂……太宰，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伴着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太宰：听说你要结婚了？

　　几天不见，侦探社同僚深夜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乱步反手就打算挂了电话。

　　太宰：等等等等，先别挂。是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托异能特务科的朋友查了入境记录，发现里面没有格蕾·莫里亚蒂。异能者这边我正在查欧洲那边的非正式记录，但是大概率也没有。你确定她不是异能者吗？

　　乱步有些不快：我确定。

　　太宰听出了乱步对他质疑格蕾异能者问题的抵触，飞快的道歉。

　　太宰：是我的错，像乱步先生这样独一无二的能力还有第二个真是让我吃惊。那，你让她小心森先生，他坚信你的小女友有异能，港口黑手党已经向她发了正式的首领会晤邀请。如果她不是异能者，你最好劝她不要来横滨。

　　乱步：……

　　乱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格蕾不是他女朋友，还是说他都不知道他确实要结婚了怎么太宰治都知道了。

　　乱步：回见。

　　<已挂断>

　　横滨。

　　太宰治放缓了手里打字的动作，摩挲着下巴。

　　结婚的风声是教授那边放出来的，但是乱步先生居然没有反驳。奇怪，他们俩发生了什么，怎么乱步先生几天不见对教授的态度变了这么多。

　　“太~宰~”

　　电脑桌下幽幽地传来一声颤音，一个挂着黑眼圈的社畜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扶着桌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距离我昏迷已经半小时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呀安吾，你还在啊~”太宰治飞快地敲了一下键盘，“真不走运，电脑里的东西不小心就没有了~”

　　“太宰治！！！”

　　“你看你清醒了吧！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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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竞猜]

　　乱步对柴田警官说的话是：“你听过Professor M吗，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