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泇伊

8、第 8 章

　　透过淅淅沥沥的夜雨，孟将离看到昏黄的路灯下，封涵雪半倚在车前，一只脚反踩着车门，右手持着电话，左手的烟火忽明忽暗，没有打伞，头发滴着水。

　　封涵雪抬起头，望向她，像隔着风雨飘摇，万世烟城，恒久，刹那。

　　短暂的瞬间，漫长的永远，彼此凝望，在时间之外，在时间之内。

　　彼此，在恒久，在刹那。

　　“你······怎么来了？”孟将离的声音有些颤。

　　“聊城那场大雨，你说的，你害怕。”封涵雪的声音很轻，却让孟将离如遭雷击。

　　她那时靠在他背上，一直碎碎念，只是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不想，他竟听到了，还记下了。

　　跨过千山万水，冒着大雨穿过数座城市，来到她身边，只因一句，她害怕。

　　她千防万躲，无非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心，怕交出了，便难再收回，怕如母亲一般，一时错，终身误。

　　所以，她放任自己与他在一起，却还是保留了半颗心，但此时，所有防备都化作那一抹灰烬与粉尘。

　　此间静默，这一刻，值得她漂泊半生，奔走天涯。

　　“你就这么睡？怕是雨再大一些，你不是被碎玻璃砸伤，就是被雨水淹了。”

　　封涵雪进了屋，也不管自己的湿衣服，把孟将离拎到很远的位置安置坐下，把袋子递给她，就自己走到窗前，撸起袖子捣鼓起来。

　　“给你带了汤包、粉丝、豆浆还有煎饺，快点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将离望着他忙碌的背影，眼中湿润，冲过去，一把抱住封涵雪。

　　“怎么了，”封涵雪拍拍孟将离的手，“我身上太湿了，别让你感冒了。”

　　封涵雪将她的手放下，转身的时候，孟将离猛的吻上封涵雪的唇，来势汹汹，摧城拔寨。

　　孟将离放开她的时候，气息凌乱，面红耳赤，不敢看向封涵雪，双手却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不肯退却。

　　“这可比姜汤管用，”封涵雪笑着伸出右手，拇指拂过孟将离红艳的唇，又抬起她的脸，落下的吻，由轻及重，“你确定不推开我么？”

　　孟将离咬着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动，“那你，便推不开了”封涵雪在她耳边耳语，随即一把抱起她，往床边走去，放下的时候，宛如珍宝。

　　“别怕，我在。”封涵雪声音低哑，窗外狂风大作，透过破败的窗户，吹进屋来，打湿了两人，是潮湿，是冷雨，是相互交错的雾气与温热。

　　月在风中摇曳，灯火迷离而缠绵，从暗夜深沉到天光渐亮，孟将离从梦中醒来，看着身边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早安，我的人鱼小姐。”封涵雪在她额头一吻，将之搂的更紧。

　　便这样吧，孟将离想着，无论结局如何，此刻在一起，便是永恒。

　　封涵雪总是穿过半个城市来找孟将离，孟将离开始心疼于封涵雪的奔波。

　　但是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总是让她有些抗拒，但封涵雪与这个小区确实有些格格不入，在生活、工作上，也着实有些不方便。

　　有一天下班后，封涵雪忽然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孟将离一脸好奇，待停了车，封涵雪用丝带将她眼睛蒙起来，牵着她的手上了电梯，跨过几个门槛。

　　“到了，等一下，”封涵雪说，便让她待在原地，片刻之后，孟将离感到有微微的风一阵阵的吹动。

　　空气中多了一丝清冽的味道，然后，她听到了湖水的声音，整个世界都静谧而祥和，“这是······”

　　“大海，”封涵雪站在身后，侧身在她身边说道，并为她轻轻解开丝带，然后环住她的腰。

　　孟将离环视四周，满眼的蓝色海洋，脚下仿佛踩在深海之中，周围的场景在变幻，抬起手，好似有鱼在身边游曳，从她的指尖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似真似幻，不止是景象还有声音，味道。

　　“喜欢么？你最爱的大海，我替你搬回家里。”

　　“家？”孟将离有些不明所以，封涵雪拉过她的手放下一把钥匙。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带孟将离走向海洋的深处，不知按了什么，竟然打开了一扇门。

　　走出来后，却是一个偌大的客厅，外面是开放式的厨房，卫生间、厨房、书房······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我只装了些必须的，还有刚刚那个房间，其它的由你来安排，随你的喜好来，这里离你公司也近，在安和路，你说住天臣没有归属感，这里的一切随你打造，这样会不会让你有点家人的感觉？”

　　封涵雪拉起孟将离的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孟将离缓缓攥紧双手，钥匙磕的生疼，轻轻的说，“好。”

　　怎么说的出否定的答案呢？他给了她一个家，送给她一片海，怎么······舍得说不呢？

　　日子如流水般度过，孟将离似乎改不了自己的那种不安感，就像拿了本日历，每天在倒数，却不知道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哪日，但又想努力挣扎。

　　真正让她开始焦虑与不安的是那随口一说的“第一个”，封涵雪喜欢的，追过的第一个女生——安洁如。

　　安家虽然不及四大财团的经济地位，但在别的方面，却是富贵之家比之不及的。

　　安洁如与封涵雪是同学，青涩年华、门当户对、男才女貌，总是会生出许多绮丽与缘份。

　　大概少年时的感情，都容易冲动，便轻易的逝去了，安洁如出国深造，封涵雪继承家业，成了江城大亨。

　　当然，这些孟将离大多是从别人口中与八卦杂志上拼凑出来的，这时候孟将离已经辞了工作。

　　每日只在家做做spa，美容、shopping，参加聚会，开开party。

　　自她与封涵雪在一起后，即便她仍旧兢兢业业的工作，阻止不住流言蜚语，明明通宵达旦好几晚做了方案，拿了case，在别人看来，却是攀了关系，上不了台面。

　　郑主管日渐式微，业绩不如人，就背后抹黑，孟将离最受不得这种暗箭伤人，便直接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事后孟将离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封涵雪都不知从何处知晓了，雷厉风行收购了她们公司，并且在进驻当日辞退了郑主管。

　　“我的公司不需要没有能力，背后搞事情的员工。”封涵雪推开办公室的门，让总经理将解聘书递给了郑主管。

　　孟将离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万分错愕的，因为她受得委屈，自己从头到尾都未与他说过。

　　“你怎么来了，还······”

　　“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工作怎么比我魅力还大，能让你天天加班不着家。”封涵雪小声对她说。

　　“我······”

　　“既然你一心要以公司为家，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做你的老板，然后······”封涵雪扯了扯她的手指“假公济私。”

　　“你也没必要这样。”

　　“既然她们都这么口不择言了，不坐实了这项罪名，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安排好的剧本，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在老板娘面前，还能有几个胆子大放厥词”

　　“说什么呢。”孟将离一阵脸红，复又想到了什么，道，“可是，郑主管他······”

　　“别和我说你可怜他，我的女人我自己宠都来不及，怎能容旁人欺负了去。”

　　听这话的时候，孟将离难免是触动的，但后来再去上班的时候，所有人的态度都变得及其古怪，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人难以释怀。

　　没多久，孟将离也就懒怠于再去在意这些人了。

　　后来，便也再没有上班的兴致了，封涵雪带她见了一个人，叶小姐。、

　　叶小姐算是城中名媛，混迹各种圈子，认识很多人，也懂很多东西，封涵雪让她无聊了就去找叶小姐。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叶小姐潜移默化的在教她一些东西，用餐礼仪、字画鉴赏、服装搭配。

　　还有各种美妆，品牌，甚至骑马、射箭、高尔夫等等，这是他们的日常，却是她遥不可及的另外一个世界。

　　她与他原来是如此不同，她隐约知道，他介绍自己认识叶小姐的意图，但心中隐隐又有些不悦。

　　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愿望，让孟将离即使心有排斥，还是想去适应，去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