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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富士山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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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蒙蒙亮,一夜好眠的徐倾晚难得自然睁开了眼。
她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自己妈妈在镜子前收拾自己。
徐倾晚十分沮丧:“不是吧,我还以为自己起的很早呢。”
“比你平时强,我还等着叫你呢。醒了就自己穿好去酒店二楼吃饭,注意点时间。我先走了,”徐妈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开口。然后便十分潇洒地转身离去。
不用说,肯定是先去见她的小姐妹去了。
“你倒是自在了,”徐倾晚不悦地嘟囔着。
在床上挣扎了片刻后,徐倾晚把被子一掀,从箱子里挑了件粉色的碎花裙穿上,如瀑布般的黑发随意地散在身后。
随即,她又瞟见了妈妈的梳妆台。花花绿绿的瓶子占满了酒店里的书桌,都是妈妈平时不让她用的化妆品。一股叛逆之心油然而生。徐倾晚的手指在各种瓶子上空来回挑选,犹豫不决,最终拿起了一瓶粉色的Tom Ford。
徐倾晚小心翼翼地拔开瓶盖,试探性的闻了闻喷口处发出的香味,一股微醺的樱桃酿酒香直击心灵。娇艳香甜,却不庸俗腻人,是她喜欢的花果香。
唐卿璨会喜欢吗,徐倾晚忍不住在想。
徐倾晚也怕会适得其反,只敢学着妈妈的样子偷偷地在发尾和手腕处喷一点,再相互交叠揉搓,经过肌肤受热过的香气变得更加醇厚。
徐倾晚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自己不一样,就好像通过用妈妈的东西自己就蜕变成了大人一般。
少女暗搓搓的小心思又怎么会藏得住,酒店餐厅里唐卿璨刚在她身边入座,便闻到一股甜甜的樱桃味。
馥郁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想要找到源头。
徐倾晚被他这突然凑近吓了一跳,一转头,几乎就要碰到了唐卿璨的脸庞。好看的杏仁眼里满是惊慌,然而脸上一闪而过的绯红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唐卿璨估计也没想到是徐倾晚身上发出的香味,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收回倾斜的身子,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她。
脸上还未褪却的红晕显得娇羞可人,嘴巴慢吞吞地吸着汤里的面条,周遭还全是她的味道。
她真的好像一只小兔子啊,唐卿璨心里默默感慨,现在跟她聊天会不会吓到她。
犹豫了一会,唐卿璨斟酌着开口:“你今天身上好香。”
“啊谢谢。”听到夸奖,徐倾晚在心底暗自窃喜,果然喷对了。
有人了开口,接下来的聊天便变得自在许多。
唐卿璨注意到她的碎花裙:“今天下午好像要下雨,你就穿件裙子吗?”
徐倾晚关注点却不在这里:“穿裙子拍照好看。其他人去哪了,怎么半天都没看见。”
唐卿璨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其他人都吃好了,估计在酒店大堂了。”
“完了是不是要发车了,”徐倾晚瞪大了双眼,小声地埋怨:“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唐卿璨倒也不恼,扬了扬腕上的手表,漆黑的眼眸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慢慢吃,我看着时间就好。”
温润的嗓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徐倾晚却觉得有些疑惑。
四周明明那么多空位却偏偏坐在我的旁边;坐下也没拿东西却一直在跟我找话题......种种一切迹象让徐倾晚这才猛然意识到:
唐卿璨是特地过来陪她的。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徐倾晚只觉得现在吃什么都甜丝丝的。
“吃好了吗?那我们走吧,”唐卿璨见她没再动筷子,便起身理了理外套。
徐倾晚默默地跟着跟在他的身后,内心砰砰直跳:他刚刚说的是“我们”。
酒店大堂。
刚出电梯的两个人便迎来了一道道注目礼,父母往这边看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徐倾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唐卿璨,清俊的脸庞倒是没什么波澜。
陆眠怀非常有眼力见地从位置上弹起,赶紧打破僵局:“诶呀,你们终于来了,去做电车咯。”
晴朗的日子,即使走在街上,也有种身处日剧的感觉。
微风,落樱和清爽的少年。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出现在漫画里。
沿途的阳光给电车外的风景加上了一层明媚的滤镜,徐倾晚觉得自己好像在乘坐步入童话的世界的列车。
很快那雪顶山峰便出现在轨道的尽头。蓝底奶油顶,配上欲落的晚樱,就好似一杯诱人的水果茶。
踏上山梨县的土地那刻,一行人都十分激动。
山麓下,徐倾晚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上山。
“别拍了,先上去嘛,”徐倾晚摇着妈妈手撒娇道。
可山梨县离他们的住所相隔甚远,此时的天气渐渐阴下来。迎面吹来的风也不再带着暖意,而是阵阵凉爽。
随着公路向上走,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
徐倾晚看着不远处发问:“那个红色建筑像寺庙一样的是什么?”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唐卿璨开口:“富士山的浅间神社,想进去吗?”
徐倾晚回眸看去,少年正好也停下脚步。他站在青山白云处,肆意张扬,眉眼含笑。身旁是汹涌的人潮,然而那一刻,川流不息的时间都为他们驻足停留。
徐倾晚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风雨欲来天色晚,她与他并肩踏进了神社。
在异国他乡的祈福之地,徐倾晚真诚地向上天祈愿:
如果富士山不能私有,请允许我把爱意私藏。
虔诚的少女似是觉得还不够,在御守店里又逛了许久。
唐卿璨这时去旁边求签,看今日运势。
徐倾晚拿着选了好久的樱花御守去找他,只见他双手合十好像在默默祈祷。
徐倾晚没想到唐卿璨也会迷信:“怎么样,今天运势如何?”
唐卿璨见她来有些诧异,单薄的宣纸便在两人共同的注视下揭开:
今日大吉。
唐卿璨笑着看着她:“看来今天适合买彩票。”
然而天公不作美,没一会阴暗的天空便飘来雨水。
顷刻间,狂风乱作,雨势愈发大起来。
唐卿璨和徐倾晚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这时已经走在前面的妈妈们给他们发来了致电。
大意是让他们去前面的纪念品馆先避会雨,等雨势小了就先下山。
风雨不等人,唐卿璨一个甩身便把外套撑在二人头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山上跑去。
山风卷着松涛,裹挟着雨水从远处打来。行人撑伞步履匆匆,只为不被沾湿鞋袜。
可是少年就是少年。
他们会带着青春的无畏奔向山顶,肆意地奔跑溅起朵朵水花。
即使头顶外套被雨水浇灌,即使身上衣物无一幸免。
他们依然会在终点停下,然后大笑着说:
“早就想这么做了。”
唐卿璨绅士地买了条毛巾递给徐倾晚:“小心着凉。”
徐倾晚开心地接过,胡乱地擦了擦湿漉漉地头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唐卿璨接过揉成一团的毛巾,小心地为她擦拭。
自然到唐卿璨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天地昏暗,草木皆醉,玻璃上的水珠不舍地滑落,流向无人知晓的地方。而少女坐在便利店桌前,手里捧着关东煮取暖。身后的少年头发微湿,一双大手垫着毛巾在少女乌黑的秀发上来回擦拭。
美好到像日剧里的最后一幕。
这是属于小晚和阿璨独一无二的回忆。在雨天夏日,在富士山间。
或许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他们依旧会为当时而心动。
徐倾晚不知道后面是怎么与其他人汇合的。
她只记得下山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只是微微侧头,却默许了这一行为。
她的回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最后一幕停留在上大巴车的那个片刻。
唐卿璨先吃好了饭上车,车上无人,他投靠椅背闭目休息。
徐倾晚紧随其后,在上车那刻她再也无法止住自己的心动。
唐卿璨微微仰着头,喉结凸显,昏暗的路灯为他打上了好看的侧影,轮廓清晰明朗。就连衣领的褶皱都在漫不经心的勾人。
他们好像说了几句话,又可能没有。
在那个普通且平凡的夜晚,比回忆更震耳欲聋的,是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