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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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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准时下班,然后各个小组组织好自己的组员啊,我们出去聚餐,位置晚点我发到部门群里,都辛苦一个月了,大家要没别的事就都去放松一下,先这样,散会。”
九月的最后一天,俞郇照例给部门开了一次大会。
“贺蔺。”俞郇喊住准备离开的贺蔺,“你去把笔记本拿过来,然后跟我去20层开会,你就记录开会内容。”
贺蔺点头。
一般临近假期的管理层开会无非都围绕着那几个点,每回管理开会都能开半天,等开完会出来上午都快过完了。
“你把开会内容整理了发给我,另外问行政要一份国庆假期的放假通知,发到部门大群去。”
俞郇回到办公室,和贺蔺交代了一下就让人离开了,刚好江原进了俞郇办公室。
“哎哟,可算熬到月尾了,阿俞,假期怎么安排?”江原边说着边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一整个月都在高强度的工作量度过,累的人怀疑人生。俞郇听江原这么说也是深深地叹了一下气,一想到后面可以休息几天了就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能怎么安排,医院七日游。”俞郇边伸懒腰边说道,“最近都没时间去看老人,回家就想躺平,放假了多去陪一下。”
“老爷子还在住院啊?身体怎么样了?”江原惊讶。
“住着院呢,我哪里有时间照顾,在医院还有护士和护工,手术过后只能慢慢养着身体了,割了一个肾,保住了一条命。”俞郇又叹气,很是惆怅,“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健康起来。”
“跟以前一样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可是没了一个肾,而且老爷子年纪大了,很多器官啊身体机能都下降,只能好好养身体了。”
“嗯啊——”俞郇懒洋洋的回答。
“哎,那些费用可不低。”江原道,“你爸妈真就钱不出力也不出?”
俞郇和江原是大学同学,平时玩的很不错,俞郇很多事都会和江原说,自然而然的江原知道很多俞郇的事。
话说回来,当初还是通过江原的介绍俞郇才进来的企业呢。
“出钱?”俞郇嘴角一勾,嘲讽笑道:“不问我要钱就阿弥陀佛了,你还指望出钱或出力呢。”
他爷爷身体一向健朗,这两年身体却开始越来越差,以前小病小痛的熬一下吃点药都能过去,现在一点病痛都得重视起来,偏偏还在这个紧要的关节头里患上了糖尿病和肾结石。
这可是要动手术的,简直就是大灾难,然而更大的灾难是,他父母都不愿意花这个钱去救治老人。
俞郇的奶奶很早就因病去世了,他爸可以说是爷爷一个人独立拉扯着长大的,但两人之间却因为一些隔阂问题并不亲近,后来又因为俞郇他爸的一些坏习惯,以及养育俞郇时出现的问题上争吵不断,导致本就不亲近的父子俩关系越发恶劣。
所以,当老人出了事之后他爸和他妈都选择了漠视,给出的理由是他弟弟俞子扬刚出社会,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而动手术这种病都是需要大把钱往里砸的,家里没那么多钱拿去治病。
到现在,从俞郇回去带老人检查到老人危在旦夕的在手术台上再到现在身体好了一些,这中间他家里别说为老人的病出钱出力了,连通电话都没有过。
俞郇也不指望他们会帮忙,只希望他们别伸手要钱,毕竟他现在压力也很大。
“啧,那也是,但有一说一。”江原有些生气的说道:“我是真没见过你父母那样的,这但凡换做我爸妈我早跟他们干起来了。什么玩意儿,自己的老子都要没了居然做出这么丧尽良心的事,还配做人子女为人父母吗。”
“淡定点,我都习惯了。”俞郇挥挥手,看见没关紧的门被去而复返的贺蔺推开了一些,对方似乎听见里面的声音直到还有人在,又把门虚掩着离开了。
“那你放假就陪你爷爷?”江原问。
俞郇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出院?”
“等好一些的时候吧,起码得老人能自理的时候,现在你就让他出院他也照顾不好自己,我爸妈是不可能出来的,我也没时间,还不如在医院让护工看着呢。”俞郇道。
“那也是,难为你了。”
俞郇笑笑。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江原起身离开。
“去吧。”
江原离开后俞郇打开微信,找到贺蔺的聊天框。
俞:怎么了?有事找我?
林:今晚的聚餐不去的是不是需要请假?
俞:你不去?
林:有事,没空去。
俞:行,我知道了。
晚上,各小组的人都聚在堂前,俞郇让人安排好位置后就钻进了自己的那个包厢,大家平时都是虽然上班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但下班了都没有那上下阶级包袱,都撇开了的吃喝玩乐。
俞郇最近压力大,一不小心就喝过头,整场下来喝的不省人事。
俞郇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能喝的,早期他还是小部员的时候那些合同单子都是靠喝酒拿下来的,久了酒量也就练起来了。
但是他忘记了,随着职位的晋升,他已经很少这样喝酒了。
贺蔺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见俞郇还没回来就在微信问俞郇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俞郇到他洗完澡出来都没回消息,贺蔺拿着手机拨通了俞郇的电话,一个两个,所有拨出去的电话都提示关机,他怕出事,就问了随行的组长,知道俞郇只是喝醉后才松了一口气。
贺蔺问组长要来了聚餐位置,自己打车过去,整个偌大的KTV包厢乌烟瘴气,到处都是烟酒味,还有点歌区那边嚎叫的声音。
俞郇就是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睡着了,整个人上半身躺在沙发上,下半身都垂落在地,一只手垂在一边,睡得不那么踏实,身边还有几个小年轻在打牌。
贺蔺闻不惯这里的味道,皱着眉来到俞郇的身边把人半抱起来。这里的人都认识他,自然没人会拦着,被组长拉着聊了两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俞喝醉后站不稳,左摇右晃的,贺蔺半抱着费劲 ,干脆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无视着这半路上那些路人工作人员惊愕的表情,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俞郇的车停在哪里。
贺蔺把俞郇抱到附近的公交站台,这个点了附近基本没什么路人。
“俞郇,俞郇?”贺蔺轻轻地拍打着俞郇的脸,小声唤着,但俞郇睡的太死,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因为不满而蹙起眉头。贺蔺想了想,伸手去掏俞郇的口袋,摸出车钥匙。
周围没什么行人,贺蔺便想着让俞郇在这里坐一会,他去找车子,结果车子是找到了,回来俞郇却差点被人拱走了——如果不是俞郇睡的太死,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让一个没怎么锻炼过的人寸步难行,估计这会儿就不是差点了。
贺蔺脸色瞬间难看的要命,快步的来到陌生的男人面前把两人分开,把俞郇半抱在怀里。
男人吓了一跳,表情僵硬了片刻,看到在自己眼前的是个年轻人后并不觉得有什么威胁,只觉得非常不爽,也不管对方比自己高多少,活动着手臂恶狠狠的骂道:“你谁啊,少他妈坏老子好事。”
贺蔺并不想在这里和眼前的男人较劲,带着俞郇就想走,谁知男人却不识好歹,见他要走后竟一手抓了上来。
贺蔺有洁癖,男人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增加了他心中那股随时喷发的火山,只见贺蔺一脚把人踹边上,男人痛到尖叫,连连后退了几步便摔在了地上,抱着被踢痛的小腿哀嚎,愤怒异常,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挣扎着起来就想给贺蔺一个教训,可看到贺蔺回头看着他的表情后却忽然没了那股胆量,动作滑稽的顿住。
“滚。”贺蔺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肮脏的男人,强行压制着内心那躁动不安的暴力因子。
男人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他为刚才得到轻视而感到后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太可怕,他骂不出口更不敢真的出手,仿他跟确信,如果他真的动手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他腿软了半分,挪着步子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贺蔺抱着俞郇来到车辆前,把人塞进副驾驶带好安全带,随后进到驾驶座驱车回家,一路上整个人都情绪度处于暴走边缘,普通的汽车被开出了赛车的既视感,面对导航不断提醒的超速无动于衷。
到了家附近,贺蔺看着俞郇毫无防备的睡颜,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原谅不了自己刚刚把一个喝醉了不省人事的人单独放在公交车站的行为,如果对方是个强壮一点的人,那俞郇现在在哪里?
贺蔺想到男人那停在公交车旁边的车辆,心跳怎么都平息不了,他关上副驾驶的门,蹲在马路边上点了一支烟咬着,他抽的很凶,一支烟很快就见了底,又点了一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地上都是烟蒂,内心的愤怒与慌张却都不曾减少。
贺蔺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车门,把俞郇带出来背着回到家,帮俞郇换了身干净宽松的衣服,又掖好被子,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抬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坐在床沿,看着俞郇沉睡的睡颜,伸出手在俞郇的脸上停留了十几秒,动作温柔的仿佛抚摸着的是什么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