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注视 月亮在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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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立二中——
关山樱重重叠叠的花瓣已无力在枝头盛放，但是还有些许垂着头在风中独自支撑。
桃宫莓趴在桌子上，一大早她就没什么话。莓红色的发丝也流淌在桌子上。
粗壮的树干郁郁葱葱地笼罩着窗户，树影自侧后方落至讲台上。
在微光的半边黑板上，涂抹花瓣和树枝的痕迹。
本条美和在课上偷偷看了手机好几回，“哒哒”地按个不停。
虽然本条美和也不枉有过这么大胆的时候。
但是好几次柳田萌都看到国文老师几乎要转过身来。
下课后，本条美和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短栗发女孩子忍不住跑来两步，冲到好友身边，却被班委提醒一句“本条同学，不要在室内奔跑哦”。
被她“好~”得一声糊弄过去了。
只见本条美和的手机上显示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少男和少女，少男支手搂着他的同行者，半边身子都侧过去呈明显的保护状。
两人周围还围着穿黑色服装的保安。
少男鬓角的发丝黄灿灿一片，眼睛被黑色的鸭舌帽遮挡。
然而另一位，下颌却都完全隐没在宽口冲锋衣领下，性别不辨分明，但似乎是个少女。
“没错……星司疑似和一个女生同行！”
“啊！”柳田萌被吓一跳地睁大眼睛。
“这是……”
“恋情曝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
随机两人又对“星司是否偶像失格”，“偶像到底能不能谈恋爱”等的话题叽叽喳喳了半天。
转头一看，桃宫莓还是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像昨晚熬夜了似的。
“诶，小莓，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每天都有在熬夜啊？”
本条美和上前推了推另一个好友。
柳田萌也担心地靠过来，“小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们分享啊。”
上课铃快响了，第二节是数学。
周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间就充盈了整片场所。
桃宫莓看着晕乎乎地坐起来，没精气地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别为我操心啦，快回位子上去。”
她看着两个好朋友担心但又没继续开口的样子，心里被攥紧了的疼。
今天上学路上她好不容易遇见了青山。
这明明是桃宫莓盼望好久的幸运女神，终于降临她了。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悠长的钟塔下，那个突如其来的冰凉的吻。
数学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她单手撑在讲台上，另一手举着课本敲自己的肩。
“都坐下，我有事要说。”
等大家都安静得差不多时，她巡视了一圈。碰到个别学生，她还会挑挑眉。
“有位同学转来咱们班，她身体不太好，以前一直住在英国。”
下面小崽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让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日渡，进来吧。”
你站在黑板前，吹了吹手掌上的白色粉笔末，和下面不同双眼睛对上又滑走。
“大家好，我叫……”
直到看到你想看到的那一双。
“日渡栖月。”
桃宫莓诧异地眨眼，又左右摇摆地看周围，转而又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这一系列表情都印在你黑色的眼睛里。
仿佛为了确定她的怀疑，你笑意加深。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你的小臂上。
你看着她，像盯着一枚果实。
树影悄悄爬过地面和天花板，在夕阳中消融了。
唯有一根突出的树枝，与正右方三点钟方向的时针重合。
白色的花苞裙堆叠在脚边，绿色的围裙柔软地落在脚踝上。
碧川莴苣捡起一枚碎片，叹了口气。
“喂！小莓！”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要把店里所有的盘子都打碎你才甘心吗？”
“啊？”戴着女仆发箍的小莓闻言看了过去，看到堆叠成山的陶器碎片大跌眼镜。
“这都是我干的吗！”
碧川莴苣苦笑道，“何止呢。”
她展示着手中的托盘，连托盘里面都是碎片。
桃宫莓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哎呀，你们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昨天……”
两个女生的耳朵同时动了动，“昨天/昨天……？”
“喂，小莓，薄荷，莴苣！西山动物园有异形怪兽的气息，你们快去核查一下！”
推开黑色栅栏一样的门，白金严肃地对在场所有人说。
在蓝泽薄荷无语和碧川莴苣无奈的表情中，桃宫莓半是高兴半是忐忑地出发了。
虽然嘀嘀咕咕着“青山不知道来没来，但我也不是主动要来的”。
但是看到黑发少年那一刻，小莓还是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
……
“……喂，你这样很让人担心，你知不知道啊！”
微微上挑的眼尾里散溢出怒火。
桃宫莓看着青山雅也的脸，他的额头上还冒着汗珠，胸膛也不稳定地上下起伏着。
心跳在胸腔里共鸣，桃宫莓那一刻也好想哭。
她推开了青山的手臂，“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青山……”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青山，我好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她不能这样做。
莓红色发丝垂落，桃宫莓第一次学着压抑内心的冲动，说出和自己心意完全不同的谎言。
“青山同学，我还有事，我可能得先走了。”
她低头奔跑着，月亮像只巨大的眼睛，在她身后高高挂起，冷漠地注视小小的人类身影。
矛盾激烈的情感让她跑出了很远，直到跑到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桃宫莓放慢脚步。
低矮的楼屋建筑，被围墙圈起来的庭院，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居住区。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雅咪也跑了出来，它扇着小小的翅膀绕着桃宫莓。
“……ひわたり(日渡)…？”
女孩勉强辨认着门前的汉字，她一字一顿地念叨。
“有哦，在这边。”
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但桃宫莓还是被出乎预料的声音吓到，她几乎炸毛地向后跳开。
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笑意渐起的黑色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深深地注视着她。
在这种说不明的氛围之中，桃宫莓缓缓放松。
“……日渡同学？”
就像在海里看见鸟一样惊奇。
“啊，原来你家在这边呐。”
但桃宫莓的粗神经，还是让她自然而然地社交攀谈起来。
“话说，这么晚了，日渡同学在这里干什么。”
细白的脚腕在棉麻宽大的睡裙下显得伶仃，而那脚腕下还穿着棉质拖鞋。
明明是在五月的晚春里？
桃宫莓不由得有些担心。
发红的眼圈，背后的蝴蝶结也似猫的尾巴一样垂落。
真像一只迷路的猫咪。
你掏出胸前口袋里的小乌龟，展示给女孩看。
“来溜乌龟哦。”
“……？”
桃宫莓有些傻眼，刚刚还悲伤的心绪全然消失不见。
即使是被妈妈说粗神经的她，此刻也理解不了你的举动。
“……在晚上这个时间吗？”
她打开手机，赫然显示19:56。
你轻轻地笑了笑，细软的发丝预示着风的走向。
“乌龟应该也是夜行生物吧，和猫一样。”
是这样吗？
桃宫莓有些迷茫，因为她从没注意过乌龟的生活。
“进来喝杯茶吧。”
你拢了拢肩膀上披着的外套。
好像知道对方会拒绝一样，慢悠悠补充道：
“毕竟你鼻尖都冻红了。”
桃宫莓自己知道，那不是冻得。
但在打开的门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那个背影时，她还是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
“……麻烦你了。”她轻轻地讪讪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