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你要问我被流沙吞噬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只会告诉你，
那是一种无解的绝望。
……………………
自从跟艾尔海森聊过关于神之眼的话题后，不知不觉间又到了黄昏的时候了，我熟练的把帐篷收起来，打包整齐后就拜托艾尔海森把这些行李搬上驮兽背后。
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都是如此分工合作的。说起来有件很有趣的事情，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流传起教令院的书记官其实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的言论。
我承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我得知可以带薪休假还要热烈。
这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方式吗？
我以艾尔海森大腿肌肉发誓，他绝对不是什么文弱的学术分子。
等休假回到须弥时，请认识的卡维学长吃饭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这个谣言，卡维学长同样抱着嘲笑的态度。
艾尔海森文弱？
这简直可以进入赛诺风纪官冷笑话top3了。
然后我们就在兰巴德饭馆里，认真讨论了一遍到底是谁最先开始造谣的。在各自提出了心中的怀疑对象，但是经过我们讨论后这些人都被一一否决。
最后我们总结可能是他仇家太多了，以至于我们都找不到合适的背锅对象。
但是万万没想到，后来他们在一次酒馆聚会的时候，卡维学长告诉我艾尔海森自己承认了其实这句话是他自己传出来的。
看不出来呀，艾尔海森你的自我认知水平竟然如此的歪曲。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
等着艾尔海森把行李全部放好后，我仔细检查没有任何遗漏物品后，就披上了我的斗篷，慢悠悠地爬上驮兽坐好。
这是我经过几次血的教训，才养成的好习惯。
在沙漠里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没有办法找回来了，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
这时太阳的余晖已经无限接近西方的地平线了，此时曝晒了一整个白日的沙漠也吹起了一丝凉风。我连忙把斗篷的兜帽带好，防止被风吹起的黄沙飘到头发上。
艾尔海森这个文弱的学术分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也不在意，甚至还很乐于一个人能够占据两个位置。
学者这种生物其实有时候也挺烦人又磨蹭的，起码在我已经准备好等待出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气温急剧下降，不得已我只好把全身都缩进斗篷里保暖，就连点油灯我也可以只用右手就能完成这个高难度的操作。
这可是我可以引以为豪的生活技能，在吃了许多苦头才锻炼出来的。
就在我点燃油灯的不久后，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哨子声，我连忙抓住行李稳住自己的身躯，原本还爬在地上的驮兽慢悠悠地站起来，等待领头的驮兽指引前进的方向。
这是在沙漠中操控庞大驮兽队伍效率最高的方法没有之一，这种训练驮兽方法作为外人的我们是无法得知的秘密。
这是独属于沙漠中原住民的生存技巧，也是得益于这个，所以他们才可以偶尔跟教令院合作，他们护送学者专家去科考来换取生活的必需品或者钱。
驮队在缓慢地行走在沙漠中，看着背后修炼远离地绿洲，我抬头往上看，透过头顶的雨蓬观察天上星星的情况。
月明星稀，月光之盛甚至可以照亮前进的道路，看起来明天应该又是一个晴天，不太可能会出现沙尘暴。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前面我曾经说过沙漠里最危险的是镀金旅团。
当时我只说了一部分，完整的话应该是：沙漠里最危险的人祸是镀金旅团。
但是比起人祸，天宰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沙尘暴，流沙陷阱，海市蜃楼……
种种的危险都有可以让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从此埋葬在尘土之下。
我曾经经历过一次沙尘暴，那是用地狱这个词形容都稍显苍白的场景。
当时我记得我跟随考古队来到荼訶落谷发掘一座疑似坎瑞亚王朝的遗迹，刚来到这里时我还很疑惑为什么在这里看不到一只蕈兽的，事情证明，同样是生物它们趋吉避凶的本领比人类强多了。
随着我们的深入，在接近那只巨大的耕地机的时候，领头人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已经不断有沙子从头顶上跌落，我只好不断伸手拍拍落在斗蓬头顶的沙土。起初无人在意，大家以为这是悬崖绝壁上滑落的沙子，但是随着沙子原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尘暴已经来到了我们头顶上……
而且现在去找洞穴想躲过这次沙尘暴已经太晚了，领头人只好作出最后的补救，让仅有的十几只驮兽趴下形成一个包围圈，让所有人都进去躲着。
或许是死亡是如此轻易……人类最深刻的恐惧来源于不可知。如同死亡，接触过死亡的人都无法告诉我们死亡的真相。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畏惧死亡。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惨叫声，重物落地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在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我唯有拉紧自己的斗篷防止沙子流进来，然后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心伏下，手指紧紧捉住驮兽的缰绳，防止自己被沙暴吹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绝望无助的时候风暴终于停歇了……
所有人还在庆幸自己存活下来的时候，也只是高兴了一瞬间，领队清点人数后告知我们，有超过一半的学者学生失踪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失踪只是表面上的说法，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是被沙尘暴吹走的，有的人可能还活着，有的人可能已经活活摔死了……
回忆结束。
我又开始发呆，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的驮兽队伍。
艾尔海森爬上驮兽坐在我旁边的时候，“在想什么？”
“……沙尘暴。”
他沉默了一瞬间，“不要太执著于过去，你应该走出来的。”
“我知道。”
经过那次沙尘暴之后，幸存的人们被紧急送回阿如村，正如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后人通常都会出现一些心理问题，我也是，那段时间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日的场景。
像是自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我旁边的女性学者是如何坚持不住，都最后脱手被沙暴吹起的，然后就是漫天的铁锈味……
被送到阿如村的时候，我已经接近三天都没有睡过了，我发誓我的情况从来就没有如此糟糕过。
毕竟是被艾尔海森评价过我是个心大的人。
起码当看到艾尔海森站在我阿如村临时家的门口时，我还是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抱着他，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脑子一片空白的我下意识地只想靠近最熟悉的人，单纯地希望能在这个拥抱中汲取力量对抗那些黑暗的记忆。
他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所以没有推开我，只是安静的伸手把我抱得更紧……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着这个又在看书的文弱分子。
哼
“借你的肩膀给我靠靠，我困了！！”
“在某些方面你总是这么的理直气壮，我很佩服。”
没有反对，在我看来就是同意的说法，顺势往艾尔海森右边肩膀靠过去。
他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把从右手拿着的书转移到左手上。
我打了个哈欠安心进入梦乡，希望后面的行程顺利吧……
当然
不可能啦
“糟糕了，阿法芙醒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