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世界No.163》花了点钱

2、伊始 “你应该离

　　“你应该离开这里了，多萝西，好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这是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但这声音越飘越遥远，尽管多萝西努力地在一片模糊中捕捉，消散的声音像柔软的细沙般慢慢从手指缝之间滑走。这场梦已经到了尽头。

　　又是这个梦。
　　多萝西醒过来了。短暂的梦带来残留的感觉还紧紧围绕着她。她又不小心趴在床边睡着了，几乎一夜没有任何睡眠的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抬头看了看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陌生的黑发少女侧身躺在眼前的桦木小床上，温暖的被褥拥抱着她。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微凉，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被褥深处缩了缩。
　　看起来如此无害。多萝西心想。
　　“就算这样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多萝西摇了摇头甩掉眼前的疲惫和困倦，“在她醒来之前我都得好好地看着她……”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晚霞也没有夕阳的傍晚快要结束了。天色暗得很早，仿佛下了一天雨的老天也觉得疲倦，想要早点睡去。
　　蒂尼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尽管窗户上的落雨和蒙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是执着地不断向森林方向远望。
　　“姐姐！”门外传来声音，“妈妈喊了好半天吃饭啦，你要快点哦！”
　　“来啦！”蒂尼特一边大声应着，一边向卧室门走去。

　　即使是沉闷的雨天也无法影响奥弗里卡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晚餐时光。略略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人围着这张摆着各种各样家常菜品的小木桌有说有笑。
　　“爸爸！你又这样！多少给我和姐姐留一些嘛！”弟弟不满地大声控诉着。
　　“嘿嘿，先到先得咯！”爸爸盛好了一碗热腾腾的米汤，轻轻地放在了蒂尼特的眼前，“今天怎么了，家里的大胃王竟然罕见的没食欲，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了野果。”
　　看到眼前端来的热汤，蒂尼特从沉默的思考中回到现实，她笑嘻嘻地回应着爸爸，一手接过汤碗。“大胃王是爸爸的外号才对吧！”
　　“蒂尼特，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吃野果吗，万一吃到有毒的……”
　　“像你弟弟上次吃了白湖森林里的红熊皮果，脸肿得像后院的小猪！”似乎是蓄谋已久，爸爸赶紧接上了妈妈的话茬。
　　“爸爸！！”弟弟脸红地大叫一声。
　　“说起来，蒂尼特，你今天…没有去森林里吧？”妈妈将切好的蜜汁花环饼递给蒂尼特。
　　“我……”蒂尼特有点不忍心说实话，但她今天的确去了。
　　“我们都看到森林深处的火光了，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妈妈冲着蒂尼特忧心地皱了皱眉，“蒂尼特，听妈妈的话，最近不要再去了好吗……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

　　初春的夜晚降临得很快，村里已经没有几座人家亮着灯火，雨后未散去的乌云藏起了清冷的月光，整个村庄都被沉默的黑暗笼罩。
　　蒂尼特从卧室的窗户边向下望去，远处吹来的冷风将桌上的书页卷起一角又翻过一页。
　　“多萝西她……不会有事吧……”
　　她很担心她那个住在森林深处的朋友，无论是诡异的大火，还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们面前女孩，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多萝西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没有多想，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正准备试探性地向下伸脚，但雨后的墙壁打滑严重，她一个失足落了下去，摔进了后院积雨的水槽里，冰凉的雨水马上渗进单薄的衣物里。
　　“……蒂尼特？是你吗？”
　　意料之外，蒂尼特听到了有人呼唤的声音。
　　“……妈妈…？”
　　一簇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借着那唯一的光源，蒂尼特看清了提着油灯向这里走来的妈妈。妈妈在看清挣扎着试图爬出水槽的蒂尼特，神情紧张地丢掉了手里的油灯，凑了过来抱住了蒂尼特肩膀。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妈妈，我没事。”
　　浸湿的衣物紧紧粘在了蒂尼特的身上，擦伤的膝盖隐隐作痛，脸上沾了黏糊糊的软泥。妈妈心疼地擦了擦蒂尼特的脸，将身上的外衣披在蒂尼特的肩膀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赶快回屋去换件干衣服。”
　　“妈妈，我……”
　　“……蒂尼特，你这是又要去找多萝西，对吗。”没有等蒂尼特想好怎么解释，妈妈先开口了，“你听到今天村子里的人们都在说什么了吗，女巫的怒火点燃了森林……”
　　“妈妈！你信他们的话吗，你明明知道多萝西是什么样的人！”
　　“蒂尼特，妈妈知道不会是多萝西，她是个好孩子，要是不相信她，我们也不会给她盖小屋，给她送吃的……但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如果你被卷进那样的火中……”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
　　“妈妈……”蒂尼特低下了头，“妈妈，对不起……但是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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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短暂的沉默后，妈妈给出的答复很简短。她不想让蒂尼特听出来她的哽咽。但是她知道蒂尼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理应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所以她最终还是轻轻放开了抓着蒂尼特的手，缓缓平复了心情。
　　“但至少去换一身干衣服好吗，不要在路上感冒了。”

　　“老师……”
　　又是一场梦。这一次的梦中多萝西终于看清了那个年迈的老人，她的老师，她唯一的家人，过去西大陆最伟大的巫师。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终于看清你了，孩子。”巫师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仍旧那么温和可亲。
　　“……老师，我……”多萝西的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不争气地打着转。
　　“哈哈哈，老师在天堂过得好呢，你可不要担心我啊。”巫师宽慰地笑着，“倒是你，我比较担心你呀。”
　　“老师……”多萝西有些着急，“您不要担心我，我很好，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料理好自己。”
　　“哈哈哈哈，孩子，你不用和我证明自己，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巫师又笑了，他摸了摸女孩的头，眼中满是慈爱，“老师是希望你可以走出这片森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这片森林还需要女巫的庇护，我还得……”
　　“孩子，自始至终你都搞错了一件事，不是你要庇护这片森林，而是你不在需要这片森林的庇护了。”
　　“我……”
　　“你已经长大了，你得要走出这里，不要让森林的高乔木限制你的目光，不要让森林的繁叶遮盖你的天空。”

　　夜色平等地包裹着每一片土地，这座森林小屋也不例外，屋内昏暗的烛火不紧不慢地摇曳着，桌椅的影子在地上打着晃。
　　多萝西又一次在梦中醒来，她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却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睡醒啦，睡得好吗，还是说你也想问我相同的问题？”
　　“啊！！！”多萝西吓得慌了神，她猛的从吱呀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手慌乱地在身侧的口袋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她的小瓶。
　　“别，别过来！！”
　　多萝西举着小瓶大叫着，即使这样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威胁性。看得出来她似乎不是很擅长战斗。
　　“哇！！别紧张！……抱歉吓到你了嘛，现在……你也吓了我一跳，咱俩扯平了。”女孩有些调皮的吐吐舌头，“谢谢你救了我啊……能好好地在这样温暖的被窝里睡了一觉真的太舒服了，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女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
　　“啊对了，我的衣服……”
　　“啊，那，那个，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被烧坏了，我就给你换了我的……”
　　“这样啊……”少女好像沉思似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着多萝西意味不明地一笑。
　　“这怪不好意思的，我怎么可以穿陌生人的衣服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着衣服上的扣子。
　　“哎……？”，多萝西先是应景地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什么后羞涩地捂住眼睛，“等，等等，不要当着我的面脱！！”
　　“嘿嘿嘿，有什么的嘛，之前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光了嘛~”少女的语调轻挑不正经，她手上脱衣服的动作不停，还一点一点地向不知所措的多萝西靠近。
　　“等，给我等一下！”，多萝西捂着脸大叫一声，“……我，我叫多萝西，是住在这片森林的女巫！”
　　“……”耀的大脑很明显地被清空了几秒，她没有明白眼前的女孩为什么突然介绍起来自己。她甚至一时忘记了刚刚的坏想法。
　　“好了。现在你认识我了吧，我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你穿我的衣服也没所谓了。”，多萝西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但还是偏着脑袋看向别的地方，“现在快点给我把衣服好好穿上！”
　　“呃，那，那我是耀……”
　　正在耀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来人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蒂，蒂尼特！？”

　　为了更好的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三人围着陈木圆桌面对面坐了下来。昏暗的小屋外细雨蒙蒙，桌子中间摆着的蜡烛似乎快要燃尽了。
　　“你叫耀是吧，我叫蒂尼特，这位是多萝西，她是住在这片森林的女巫，她会超酷的魔法！那场森林大火你看到了吧，她一下子就给扑灭了，很厉害吧！”，叫蒂尼特的少女热情地介绍着，她似乎十分自来熟，脑后的马尾跟着动作兴奋地抖动着。
　　“话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是从南边的马坎蓝森城来的吗？这片森林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新客人了，村子里也从来没见过你。”蒂尼特不断地向陌生的少女投去好奇的目光。
　　“……蒂尼特。”尽管有些不忍，多萝西还是小声打断了蒂尼特的话。
　　“抱歉抱歉，多萝西先说！”
　　“……”多萝西向蒂尼特感谢地点点头，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耀，“那个，我已经检测过你了，你有灵魂，你不是「认知怪物」……但是，我感受得到那场火是来自于你身上的，是你……放了火吗。”
　　“……”叫做耀的少女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刚刚听到蒂尼特说的了，你住在这里，这片森林是你重要的家吧……我却毁了它……我真的很抱歉……”耀抬头看向多萝西，打出了她真诚的第一牌。
　　“我向你保证我会做任何我能做的事情补偿你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留在这里一棵一棵地栽树，直到森林恢复原样。”耀继续说着，“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我的姐姐，我重要的家人。”
　　耀拿出一块发着温暖的光的鹅卵石，“这是连接着我和姐姐的石头，这块石头在发光，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石头告诉我姐姐离我很近了，至少，应该在这个世界里。”
　　耀再次抬起头来。
　　“等我找到姐姐了，我一定回来修复这片被我烧毁的森林。我愿意用我重要的东西做抵押。”
　　空气小小地沉默了一下，蒂尼特有些担心地看向耀。
　　“意思是……你要去找姐姐？你有想法要去哪里找吗？”
　　“嗯……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才来到这里没多久……”
　　“那我们陪你一起去找吧！”蒂尼特突然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险些晃倒了桌上的火烛。
　　“哎？等等……”，话题进展地有些太快了，多萝西还没有反应过来。
　　蒂尼特看起来兴奋极了，“多萝西的魔法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我……”多萝西很明显地犹豫了，她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眼里闪着许多期待的蒂尼特，低头皱着眉拽了拽自己无辜的袖角。
　　“好吧……我帮你。”